嘭!
性格上比自己的老父親要暴躁得多的“撼地者”蓋亞·血蹄已經是將肩上扛著的巨大圖騰重重地砸了下去。
伴隨著撼地者這奮力地一砸,周圍的土元素便瞬間狂暴了起來,一道巨大的溝壑瞬間成型,眨眼之間便將本能進行規避的血魔給籠罩了進去。
血魔眼前猛地一黑,意識暫時飛出了自己的大腦。
老牛的身上再一次地分化出了一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半透明靈魂形態,大步流星地朝著血魔而去。
提著一把刃鋒過長的青銅單手劍,“主宰”加格納另一隻手甩出了一把包裹著魔法光芒的短劍,但是並不是朝著血魔投擲的,而是朝著那正在艱難聚集起來,像是一團爛泥在蛄蛹著的教授那邊扔了過去。
光芒一閃,半獸人副官加格納便已經不在原地了,他的身影出現在了剛剛投擲出去的匕首那邊。
跟四代目火影的飛雷神似的。
一手將帶著他閃爍了過去的匕首撈住,加格納的身體已經是順勢轉動了起來,另一隻手持握的單手劍像是電風扇的扇葉一樣,同樣轉出了一道道的殘影,像是龍捲風加電鋸一樣,將滿地的教授爛泥攪得更加破爛了起來。
“巫醫”瓦克倒是沒有參與進攻,而是顫顫巍巍地從腰間摸出了一罐光是看著就相當可以的小罐子,用那乾癟粗糙,指甲老長,但意外地沒甚麼汙漬的食指中指從裡面摳出來一坨墨綠色的糊糊,在右方頗為驚恐的目光中啪嘰一下就拍到了他背上被割裂給搞出來的巨大傷口出。
“我艹!!!”
字正腔圓的漢語國罵瞬間就從右方的嘴巴里冒出來了,然後就看到右方一蹦老高,跳起來至少有個五六米。
也怪不得右方是這個反應,這奇怪的糊糊狀藥草在觸碰到傷口的瞬間,就讓右方回想起了自己手上時被雙氧水塗抹時的酸爽了。
即便是右方現在的忍痛能力極強,這感覺也是過於刺激了。
而就在藥劑塗上去的數秒鐘,原本還要持續個小一分鐘的割裂DEBUFF,頓時便快速倒計時,一通跑數字直接沒了將近40秒。
雖說依舊沒能直接解掉血魔的割裂,但是這持續時間大減已經是相當厲害了。
“嗯……果然不愧是最強的割裂出血系技能,看樣子這巫毒藥草還有改進的餘地。”
右方這一點都不算過激的反應老巫醫權當沒看見,自顧自地摸出了一個羊皮的小本本,從指甲從另一個小罐子裡蘸了點黑色的物質然後就開始記錄了起來。
齜牙咧嘴的右方還能說甚麼,只能在這裡撇撇嘴,然後將目光投向到老牛那邊。
右方原本搖人轟炸計劃本來就只是針對教授這樣的存在,可是虛假紫月,以及血魔這個強者的出現,就讓本來就是個不是很周密的臨時計劃效果變得很差了。
他們是可以繼續轟炸,但是效果顯然不會再有第一次突然襲擊時那麼的優秀了。
跟右方只是透過氣息來判斷不一樣,老牛那邊很快就從血十字那邊得到了血魔應該已經達到了四階的資訊,所以,他來了,以最快的速度將招呼著自己的老夥伴、下屬以及蠢兒子過來了。
這也是時間緊急的當前時間點他能夠最快拿出的最強陣容了。
額,老牛可不知道這倆玩意兒基本都是衝著右方或者蜘蛛小公主而來的,不過就算是知道了,就衝著他們肆無忌憚地在淡水湖那邊搞血腥儀式,還試圖入侵風暴崖搞事兒的行為,就已經足以讓老牛出手了。
殺邪神教徒這種事兒,是沒有半點兒問題的政治正確行為,所有人,哪怕是最聖母的正義側冒險者,都只會拍手稱快。
其實之所以老牛這麼快出手其實還有右方的因素在。
老牛看到右方這麼一個雖然有著超階實力,但本質還是二階的小輩都敢這麼勇地去撩撥一個大機率是四階的存在,自己這雖然年齡老但心還很年輕的老傢伙要是就這麼安安穩穩在後面看戲的話,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啊!
右方莽撞行徑好像也是激起了老牛那不願服輸的牛脾氣,讓他也想要久違的“莽”一把。
很久都沒有真正出手,希望這次的邪神信徒能讓自己酣暢淋漓地來一場廝殺
半獸人副官是老牛最忠誠的手下,是屬於那種如果有那麼一天,自己的後代們全部都不爭氣到讓人喪氣的程度,那麼讓副官代替自己掌控風暴崖應該是最優的選擇之一。
嘴上說是副官,實際風暴崖這邊懂的人都知道,加格納就是實質上的風暴崖二當家。
只不過跟大當家那遍地開花的種牛行為不一樣,加格納在亡妻過世之後就一直是孤身一人,而且看樣子沒有任何續絃的打算。
再加上自身無後,也沒甚麼親戚可言,沒有所謂的繼承人,以血蹄家族其他人的視角來看,加格納就是沒有任何奪權的可能性的最優工具人,由他坐在二當家的位置上,是所有人都能夠接受的結果。
以同樣的四階之身還毫無架子,願意主動放低身段給老牛當副官,已經足以說明了他的態度。
當然,如果不接受的話也可以問一問加格納的劍同意不同意。
在接到了老牛這邊的聯絡後,半獸人副官在將“好”的回答硬生生憋回肚子裡之後,也是果斷地坐地起價,讓老牛向先祖之靈發誓,等回去就會處理公務檔案之後,他才同意來幫忙的。
當然,面兒上肯定不能表現出多麼的眉飛色舞,所以在用“遠行鞋”傳送過來的時候,他以臉都快要抽筋的毅力強行守護住了自己的表情,硬是維持在了誰都欠他幾百枚金幣的模樣。
至於那滿臉暴躁,第一個便出手了的牛頭撼地者蓋亞,雖說經過千辛萬苦終於是成功地邁過了三階巔峰的坎兒,來到了四階的世界,但比起老牌四階們來說他還差得遠著呢。
而且他十分不理解,無論自己做甚麼都好像得不到自己父親的認同,總是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我都四階了,我都是好幾個孩子的爹好幾個孩子的爺爺了,難道我還不夠格嗎!?
越是不被認同,蓋亞做事就越是暴躁越是出格,然後就再更加不被認同,可以說是無限負面迴圈了。
難道必須要全面地勝過你,將你從酋長的位置上拽下來,親自坐上酋長寶座,直到你需要仰望我的時候,才能夠認同我嗎?
父親!!!
而知道父親竟然喊上了自己去殺邪神教徒的時候,蓋亞便冒出了一個念頭。
那就是利用這邪神教徒的命,進一步提高自己在風暴崖的聲望,為下次的候選人選取積攢更多的能量。
作為老牛過去的冒險夥伴的老巫醫可能是目的最單純的,丫的就是找機會來試藥來的,結果非常喜人地試到了右方同學的身上……
不過,四階,而且很有可能是位老牌四階,有那麼的好殺麼?
血魔,主動給出了答案。
暈眩、昏迷、鈍擊,失了先手,被撼地者的「溝壑」給控制住了的血魔被那彷彿只要輕輕擦到就要骨折的巨大圖騰瘋狂暴揍著,血像是不要錢一樣地從嘴巴里噴了出來,形成了並沒有甚麼殺傷力的血霧。
蓋亞好像聽到了父親說甚麼,但是腦子裡只剩下將血魔砸碎想法的他直接將其當了耳旁風,雙眼通紅如同發病了一般地繼續瘋狂亂砸著毫無反抗的血魔。
直至,連他都感覺到了異樣的血色覆蓋了天空,並開始星星點點地下起了血雨,蓋亞才從瘋魔當中驟然清醒過來。
“……知道新晉的四階烙印者與已經在這個階段混跡多年的烙印者之間有甚麼區別麼?”
老牛的靈魂低語在蓋亞的耳邊響起。
看著好像如同已經死去了的血魔變了形的“屍體”,蓋亞茫然地搖了搖頭。
“那就是,能否將自身的某個特質,化為可以完全掌控的領域的能力。”
隨著老牛的話音落下,瓢潑般的血雨爆降。
這些血色的液體在落地之後,竟然是開始凝聚變化,很快,一具又一具有著各種形態,身上全是血色的生命體便出現在了眾人周圍。
而這些奇異的生命體都有一個特徵。
那就是,他們都是中空的,或者說,它們,都是一張張被生剝下來的被某種力量支撐起來的完整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