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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7章

2023-05-29 作者:廚子衛宮

光芒消散,漆黑的咒力如同粘稠的液體一般從斬魄刀上滲出,覆蓋手臂、爬到林野身上緩緩流動,而後又迅速蒸發,只留下幾乎覆蓋全身的奇藝紋身,彷彿是象徵火焰,但從某些角度也能看出野獸的抽象描繪,在他額頭正中則被描繪著一隻豎瞳的圖案。

  總體介於象形文字和符號之間難以解讀……

  非要說的話很像是型月世界中“安哥拉曼紐(此世一切之惡)”的紋身,但具體紋路卻大相徑庭,林野身上的這些要更加狂氣而沒有那麼扭曲。

  龍雀大環不知何時已經徹底融解,但他右手一張,極細小的黑色微粒如同聚集的塵埃一般幻化為了纖細的長刀。

  沒有刀鐔也沒有刀柄,如果不仔細看的話也分辨不出刀身與刀背,猛然一看就像是在手中握了一根約有一百二十公分的黑色鋼尺,但仔細一看的話卻會覺得模糊不清,用肉眼難以描繪出其具體的線條。

  “嗯?”

  羅摩眯起了眼睛,十分奇怪地注視著這把纖細的長刀,縱然是以他的眼力也……不對,那並不是幻術、障眼法一類的東西,也不是釋放的咒力造成了光線扭曲。

  那是……蒸汽?熱風?

  總而言之應該是類似的東西,一種實際存在的紊亂氣流從刀身上升起,就像是夏天烈日下牆壁上晃動的虛影一般,讓它看起來宛如被放在了波光粼粼的水面下。

  感覺不到太強烈的能量波動,是將所有力量收束了起來嗎?

  嗡!

  白金光輝在神刀上流轉不停,最後之王選擇先發制人!

  想要知道林野的新招式威力如何,最好的方法就是讓他出手!

  身經百戰的勇者對於未知毫無畏懼,神刀揚起耀眼的光輝,其刀尖展開微型的曼荼羅法陣,一根純金色的箭矢釋放出浩瀚神威陡然射出。

  其名為“阿波羅”,他是弓箭之神,後來又與太陽神赫利俄斯同化,其射出的箭矢在陽光照耀之處百發百中無法躲避,並且附加了面對任何防禦都能“命中弱點”的破敵加護!

  這箭矢化為純粹的光輝遁入神速,瞬間灑滿整個天空,而林野此時才剛剛將長刀斜擋在身前——

  嗤!

  神光掠過長刀也穿過林野的身體,飛快劃過大地,命中了一座數十公里外的荒山,將其山頭摧毀才堪堪停下。

  打偏了?

  不對,寄宿著阿波羅神格的箭矢絕對不會射偏!但剛才那是……

  羅摩眉頭緊蹙,還未等他想明白,林野一個閃身便出現在了他面前,纖細的長刀高高舉起,帶著水紋一般的空間漣漪落下——

  鏘!

  漆黑長刀與白金之刃相互碰撞,濺起耀眼的火花,羅摩臉色一變,強大的力量透過神刀傳遞過來,白髮勇者感覺自己就像是被重灌戰車正面碾壓的普通人似的,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打飛了出去!

  “何等可怕的力量……這具肉身到底被強化到了甚麼地步?!”

  羅摩在半空之中竭力調整著身體,感應到有人在飛速接近,想也不想便揮舞神刀,一道殘月般的白金光輝飛掠出去,正好命中林野——

  鏘!

  在一瞬的交鋒之後,林野飛快穿過光輝,追上羅摩便又是一刀。

  “怎麼可能!”

  鏘!

  匆忙之下羅摩舉刀格擋,結果再次被蠻力所碾壓,整個人如同隕石砸到了地面上,引發地震的同時留下了百米直徑的大坑。

  “咳!”

  羅摩站起身來,奇怪地看向神刀,而後瞳孔猛然一縮。

  “這是——”

  不及細想,林野追殺而來,羅摩也只好將雜念拋在腦後,精神一振和林野廝殺起來。

  他身上神光流轉不停,將肉體機能提升到了極限,堪稱是人型神具,在與神刀同化之後其強度儼然已經不在猴王之下,但在面對林野的猛攻時依舊落在下風,只能靠著精妙的劍術且戰且退,所謂苦苦支撐罷了。

  好在這個狀態的林野不知為何在技術上有些退步,長刀運轉之間稍顯僵硬,純粹的斬擊速度也降了下來,讓羅摩能勉強周旋下去。

  然而這終究是有極限的,在五十回合之後,方圓數千米的大地已經被切割成了雜亂的棋盤,深邃的溝壑交叉縱橫,赤紅的岩漿在破碎的地殼下隱隱可見……

  而羅摩則聚起全身力量一口氣釋放,暫時將林野擊退,贏得了喘息之機。

  此時他再度看向神刀,神情已然嚴肅到了極點。

  因為他的神刀雖然還流轉著光輝,但刀身卻佈滿了裂紋!鋒刃也到處都是缺口!

  曾經殲滅了無數魔王的救世神刀,此刻卻好像是崩潰邊緣的水晶一般,充滿了脆弱的質感……

  這太令人難以置信了!

  羅摩不是沒有被人擊敗過,神刀也曾鏽蝕或扭曲成廢鐵,但在正面戰鬥中被另一把武器砍成這樣……真是前所未有!

  “那把刀……難道說持有絕對意義上的斬擊之力嗎?”

  最後之王心中念轉如電,他雖然是第一次與這樣的對手交戰,但不妨礙他洞察其本質。

  之前“穿過”林野身體的箭矢或者刀芒,並不打偏了或者被其它方式躲過去,而是在接觸到那漆黑的長刀時被“分開”了!

  只不過因為時間太過短暫,光芒又很快復原,所以看起來像是某種幻術……

  能把相當於神明全力一擊的箭矢斬斷,甚至能將救世神刀砍出缺口,這種匪夷所思的表現讓羅摩斷定那把刀有著特殊的斬擊效果!

  “我的斬魄刀……對比你們不從之神來說,這就像是我的‘鋼’。”

  林野抬起手來,黑色長刀上紊亂的氣流發出細微且嘈雜的嘯叫。

  “它的始解——第一形態是純粹的物理系,能在戰鬥中不斷提升自身的威力。

  而它的第二形態,也就是現在這個模樣,則是此種特性的終極體現——【破壞】!

  任何無論是能量體還是物質體,都會在這利刃下被一刀兩斷!”

  “【破壞】的概念嗎……令人敬畏的力量啊。”

  羅摩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但卻深深地注視著林野:“但這種力量對你來說也是雙刃劍吧?”

  “……”

  林野沉默了,而後微微一笑,顯得很是灑脫。

  羅摩沒說錯,這把刀確實很難掌控。

  自在天無明輪獄——其刀刃持有【破壞】或者說【崩潰】的概念,也就是讓事物回歸混沌的能力。

  密度不高的能量體或者基礎不堅固的物質體,接觸到刀刃的瞬間便會回歸到遊離形態。

  但若是接觸物件為高密度或者極其堅固的情況下,將其破壞便需要一定的時間,密度越高所需的時間越長。

  像阿波羅之箭或者白金刀芒這種覆蓋範圍大的能量攻擊,輪獄能極輕鬆地將其“破壞”,但若是救世神刀這種將萬千神具集合為一的終極武器,相對來說就需要很長時間了。

  否則羅摩也無法和林野鏖戰這麼久。

  那為何要說它是“雙刃劍”呢?

  因為這玩意的效果是無差別的,就算是林野不想破壞的東西,只要接觸到也會崩潰,並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除了他本身因為伴生的漆黑紋路而有一定抗性,沒甚麼東西能與之共存。

  而想要控制好此刀,將其約束為“刀”的形態,則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在戰鬥中倒有一半的注意力要放在自己的刀上,否則稍有不慎讓它暴走失控……災害性恐怕不會弱於卍解的流刃若火。

  再嚴重一些,林野要是在解除卍解之前力量耗盡,那麼恐怕連他自己都會被波及進去……

  林野也不知道自己一個陽光開朗大男孩,怎麼總是覺醒一些自毀傾向的能力,不止是斬魄刀,最初習得的投影魔術Stella也容易爆炸……一定是哪裡搞錯了!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才不能拖延下去。”

  林野深吸一口氣,默默吟唱出【戰神之火】的言靈,將最後的精力(咒力)也榨取出來,而後統統以“置敵於死命”的言靈加持在斬魄刀上。

  這黑色刀刃頓時延伸到兩米多長,林野只是手腕一動將其提起,便有無形的“刃”掠過大地,開闢出千米級的裂谷。

  這一招擋不下來——羅摩神情冷冽。

  嗡!!!

  神威在救世之刃上流轉綻放,強大的鋼之氣息在這一刻達到巔峰,羅摩身上的護體神力也消退下去,統統灌入神刀之中。

  長達三四千米的曼荼羅大陣在天空展開,遮蔽了太陽的光輝,無數神具慢慢顯露出來,而後化為雷霆劈下,密集的雷光連線天地,然後無一例外統統劈在了神刀上。

  眨眼的工夫,那些裂紋和缺口便統統消失,神刀也散發出前所未有的鋒銳之氣,僅僅是存在於那裡便讓周圍的空間被寸寸割裂!

  “好!但對於我們來說這個地方未免過於狹窄了!”

  儘管是空曠的荒野,但也容納不了魔王與勇者,林野狂氣一笑便縱身一躍,化為流光飛向天空。

  羅摩死死注視著他,嘴角同樣勾起了微笑的弧度,披風抖動下隨著狂風一樣升騰起來。

  兩人就這樣一路突破大氣層,來到黑暗而死寂的宇宙之中。

  “救世神刀啊,這正是與你相配的魔王,在此顯現吧,只為劜討伐吾之仇敵!”

  救世神刀舉過頭頂,被他指向遙遠無際的星空盡頭,漫天星辰彷彿在呼應著一般,宇宙繁星竟變得無比閃耀。

  嗡——!!!

  白金神威漸漸匯聚,萬丈光芒沖天而起,混沌之中竟化作一個小型的太陽!

  與之前相比,無論是威勢還是體型都大了許多,幾乎堪比真正的天體,林野恍惚間彷彿看到了能斬裂恆星的刀刃,將森羅永珍都淹沒在無盡的光輝之中......

  但他很快就從幻覺中清醒了過來,右手的黑色刀刃彷彿在歡呼著一般躁動不已,或許它正在為自己剛剛出世便遇到最值得砍的東西而感到興奮。

  “救世神刀!”

  隨著刀刃揮下,小型太陽驀然墜落,扭曲粉碎了所有的空間,帶起一陣光影錯亂的神力狂潮。

  而林野也高舉輪獄:“露出你的獠牙,將這大千世界都破壞殆盡,讓諸天神佛顫抖不已吧!”

  ——漆黑的斬魄刀刀就此揮下。

  沒有顯赫的聲勢,沒有華麗的光彩,也沒有龐大的劍芒。

  有的只是讓世界回歸原初的死寂,無差別抹消一切的絕滅之力。

  在劍刃揮下的軌跡上,連空間本身都開始崩滅,顯露出比宇宙更加黑暗深邃的世界外側,並沿著固定的方向一路斬落,延伸到不知多麼遙遠的深處——

  錚!!!

  白金之星與破滅之光的碰撞讓堅固的空間如冰面一般開始層層破碎,塌陷的空間在宇宙中刻下無法磨滅的深淵,看不到極限的一路破壞,甚至蔓延到不知多遠的月球之上,僅僅只是“擦到”卻削去了一道“弧線”。

  崩碎的無數隕石又在其後到來的能量風暴中被碾為塵埃或遠遠吹飛,直接飛離了地月系的引力圈……

  而在讓森羅永珍都重回混沌的這場亂流中,身體如枯葉般被肆意拉扯的羅摩看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掙脫束縛,硬扛著宛如神兵的空間碎片向他衝來。

  啊啊……在最後的戰鬥中死在這樣的勇者手下……吾之一生無怨無悔!

  錚!

  利刃劃過,人刀兩斷!

  ——

  伸出手去將斷掉的白金神刀握住,一種滄桑而熟悉的感覺立刻便傳遞了過來,那是某人積累了無數年的孤寂和疲倦,就連林野都差點心神失守。

  良久,他才緩緩長嘆一聲,將之放開。

  最後之王,也就是羅摩已經徹底回歸神話了,再也不會以神刀為寄託重生。這雖然是他的失敗,但或許這也正是他所一直期待的。

  那個人,可能一直在等待能阻止他的“魔王”。

  這是個可敬的對手,在林野對決過的強者中,其實力可謂首屈一指,而且無論技術還是戰鬥經驗都無可挑剔,堪稱完美的戰士——與林野是同型別的存在。

  而就當林野打算調理一下身體狀態便返回地面時,被兩人打碎的空間中忽然傳出隱晦的咒力波動,讓他眉頭一挑。

  “嗡——!”

  無數條發光的絲線從空間斷層的深處勾勒出來,組成了王座一般的階梯,每一條絲線都彷彿有著魔力一般,讓人無法看清。

  絲線彼此交錯、纏繞,組成了最為複雜的網路……或者將其稱為“絲織物”也可以。

  而在階梯的盡頭,一個十分嬌小的輪廓出現在王座上,抬起頭來漠然地看向了林野,在她手中是一頂用黃金雕琢的荊棘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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