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卯之花八千流從山坡頂端躍起時,在林野眼中彷彿看到了一隻巨大的烏鴉,正張開那不詳的羽翼,帶著汙穢的風飄然落下——
鏘!
龍雀大環像是變魔術一樣出現在林野手中,擋住了卯之花由上而下的斬擊。
一滴鮮血從卯之花的斬魄刀上飛出,濺射在林野臉上,讓他感受到一絲涼意。
面對突然揮刀相向的卯之花,林野沒有絲毫意外,就像是早有預料一樣抽出武器,展開熟練的身法與刀劍之術,與其對抗起來。
與卯之花的這場戰鬥早就在林野的考量之中,他雖然未曾見過這個女人,但已經聽聞過太多有關於她的故事了,而從此人與朽木玄白的決鬥中,同樣可以看出她是怎樣的性格。
而林野的看法很簡單:
野獸!
擁有人類的外形,內在卻是嗜血的野獸之心,無論是戰鬥方式還是日常行動,都傾向於順從直覺而非理性。
一個如此熱衷於戰鬥的劍鬼,遇到林野這種少見的高手,會見獵心喜然後找個理由開戰——這難道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嗎?
不,這簡直再合理不過了!
吭!
林野左手在刀柄上一託,刀身微微震顫,奇異的波動彈開了斬魄刀,男人隨即後退一步拉開了與卯之花八千流的距離。
而八千流顯然不打算等待下一回合,在林野後退的同時已經猛踩地面,頃刻間衝到了林野身前,寬大的衣袖陡然一揮,而後左手從袖口伸出向男人隔空一點——
恍惚間,林野只覺得對準自己的並不是劍指,而是真正的利劍,從劍尖到劍身無比完整,而他立刻就要被洞穿腦袋。
實際上,卯之花的這一劍指也確實朝著他的額頭飛速點來!
肉體的本能在瞬間就作出了反應,林野手腕翻轉,龍雀大環劃過一個奇妙的軌跡向身前斬出扇形的劍壓。
八千流宛如觸電一般迅速屈指握拳,但終究慢了一步,犀利的劍壓已經劃破了她的手指,使兩滴鮮血灑落長空,與此同時她真正握劍的右手已經蓄勢待發,錚然劍鳴中一道冷徹的刀光再次向林野斬了下去!
到這一步,林野已經無從分辨她之前的劍指是不是佯攻了,但他知道無論是左右手哪一個,都定然是衝著他來的,並且都有著能斬金斷鐵的威力。
咻!
鋒利的刀刃劃過衣服,在林野左肋下破開一個缺口,露出下面白皙的肌膚。
錚!
幾乎同時,龍雀大環也在卯之花八千流面前閃過,其凌厲的風壓輕而易舉切開衣物,在女人肩膀上留下了深可見骨的傷口。
面對卯之花的強攻,林野並沒有一味地躲閃,而是在擋下那發出其不意的“劍指”後,直接面對面與敵人展開了互攻!
“嗯?”
肩部傳來劇痛,卯之花卻顧不得檢視傷勢,目光集中在了林野肋下的“傷口”處。
……不對,那裡根本就沒有流血,還遠遠談不上“傷口”二字!
然而,她剛才確實感覺砍中了東西,絕對不是失誤……是她的劍刃沒能破開對方的防禦!
呼!
卯之花來不及細想,林野的下一刀已經斬下。
她單手揮動長刀彈開了這一擊,身形立馬向後撤退,而這一次則輪到了林野追擊,只見他如同影子一般跟隨卯之花,對方還沒站穩腳跟他就兜頭一刀砍了下去。
嗡!
兩人的劍刃互相抵住,龐大的靈壓正式碰撞在一起,宛如無形的風暴一般讓天空上的雲層都為之洞開,彷彿將蒼穹開了一個天窗似的,而地面上的碎石則在重壓下微微顫抖……
“好!”
卯之花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抑制不住的興奮,嘴角難以掩飾地翹了起來。
“來啊!”
鏘!
鏘!
鏘!
肩膀上的傷口對她來說就像是不存在一樣,其勇猛的作戰方式也絲毫沒有女性的柔美,反而充滿了修羅一般的狂熱與霸道。
而林野則近乎完美地將這種狀態下的卯之花擋了下來,他以極為細膩的手法,每次都在防禦之後順勢反擊,以對方根本無法應對的角度送出一刀,給這個女人的身體增添一道新的傷口。
——但卯之花不在乎!
她的攻勢並沒有受到影響,而林野在與她的對戰中,也漸漸感染了這種狂熱氛圍。
錚!
卯之花退後半步,長刀半收回腰間,拇指輕釦刀鐔,再次揮出時則有著莫大的威力,且軌跡極為刁鑽,頓時在林野胸前掠過。
嗤——
林野的衣襟被破開,緊接著一縷血痕慢慢滲了出來。
“原來如此,並不是真正的刀槍不入,而是需要超過一個限度才能對你造成傷害。”
卯之花眉頭微蹙,少見地沒有立刻撲上去與林野火拼,而是留在原地思考了起來。
“真是棘手的能力啊……”
確實棘手,剛才的一斬雖然不是她最強的一招,但也需要蓄力並且消耗一定量的靈壓,她是不可能每一次斬擊都有這個水準的……
況且,僅僅這樣似乎還不能對他造成實質性傷害,必須要有更加強力的攻擊才行!
“竟然在思考?”
林野蹂身而上,打斷了卯之花的凝思。
“這種事情不適合你,不用多想了。”
嘴上貌似是在規勸,但林野手上卻毫不客氣,一刀一刀盡皆朝著卯之花的要害攻去。
“……哈!你說得對!”
卯之花一邊閃避、格擋著林野的龍雀大環,一邊釋然地笑了起來。
“我想那麼多幹甚麼,這種時候當然是要將自己的修羅之道貫徹到底了!”
嗡!
一股強大的靈壓從卯之花身上爆發,硬生生將林野的身體給推了出去。
“嗯?”林野站穩之後看向已經被靈光所覆蓋的卯之花,心中突然一動,不妙的感覺莫名襲向心頭。
果然,下一刻從卯之花腳下湧出大量的鮮血,彷彿將所站立之處變成了血獄一般並迅速蔓延開來,很快就將林野所在之處也囊括進去。
“卍解——【皆盡】!
你,見識過地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