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將嚴原金勒的答覆透過天挺空羅傳達給山本之後,便根據得來的情報踏上了尋找卯之花八千流的道路。
作為一個“名人”,而且是惡行昭彰、臭名遠揚的那種,卯之花自然不可能隨便現身人前,不然必定各種麻煩不斷,煩都能煩死她。
嚴原金勒本來也並不知道她的位置,但前段時間的大戰將整個流魂街都攪動了起來,就像是積年的深潭一樣,一旦動起來就會從中翻湧出許多東西。
而卯之花也在一次小衝突中意外現身,後來又被嚴原金勒找上門,想要邀請她加入自己麾下。
之所以會如此有信心,是因為嚴原金勒知道卯之花對權勢沒有任何興趣,僅僅只是一個嗜殺嗜血的修羅,能打動她的只有充滿了殺戮的戰場。
將她納入麾下,不僅不會對自己的地位形成威脅,還可以成為朝向瀞靈廷的一把妖刀!
唯一的問題是,這把刀過於鋒利,稍不留神就會割傷自己……
卯之花確實一直都在追求殺戮,加入流魂街與瀞靈廷的戰爭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所以接受了嚴原金勒的邀請,但兩人只不過是名義上有統屬關係,實際上卯之花以僱傭軍的形式獨立於外。
之前嚴原金勒派她去掃清流魂街那些不聽話的豪強,畢竟那些牆頭草一旦反水會造成很嚴重的後果。
但沒想到這傢伙殺得太狠,孤身一人追擊到了外圍,因為過於深入所以連那場決戰都沒能趕回來,也就沒能看到山本以一己之力鎮壓兩大勢力的場面。
現在嚴原金勒也不知道她具體在甚麼地方,只知道大概的方向,寄希望於林野可以自行將她找到。
齋藤留在了嚴原那裡,她會隨著大部隊一起行動,於三日後抵達白道門參加山本重國主持的會議,林野又變回了孤身一人行動。
雖說有個大概方向,但想要在面積廣闊的流魂街找人可不是甚麼容易的事情,好在卯之花不是甚麼安分的人,一路追殺那些流氓與豪強,經常製造流血事件,這沿途幾乎都是她留下的“傳說”,林野隨便找個人一問就能得到線索。
就這樣過去了兩日,林野沿著卯之花八千流的血路來到了已經算是無法地帶的南七十九區,才終於找到了比較“新鮮”的線索。
嗯,是挺新鮮的,大概也就剛過兩個小時——就這具屍體的狀態來說。
倒在地上的屍體雖然穿著打扮與平民無異,但從殘留的靈壓和附近的痕跡來看,估計至少也是個掌握始解的高手,然而僅僅只是一刀就被人結果了。
從脖頸左側到右胸,非常簡單的斜斬,力道卻格外迅猛,幾乎將其半身斬斷。
這劍術說不上多麼美麗,甚至可以用粗糙來形容,從血管和骨頭的截面來看,揮刀之人根本沒有考慮會不會被卡主,也沒有留力,只是心無雜念地將刀砍了下去,沒有任何多餘的想法,宛如屠夫那樣單純——這是他們的生活方式。
不過從另一方面來看,這種不把人當人看,宛如屠夫一樣的女人……真的要把她吸收進將來護廷十三隊嗎?
“畢竟是特殊時期啊。”
不管怎麼說,她的戰鬥力都是毋庸置疑的!
繼續前行,林野陸續又看到幾具屍體,“新鮮度”也越來越高,而當林野碰到一具尚帶著體溫的屍體時,即便不用特意尋找,也能感知到不遠處正在激烈波動的靈壓了。
宛如千萬根鋒利的針一樣,哪怕只是接觸到這股靈壓,面板就有種被扎到的虛幻痛感,就連林野都不例外,讓他一陣感慨。
但這也不奇怪,山老頭給人的感覺也差不多,林野自信在劍道境界上不比他們差,又有圈境這種技能,比拼氣勢向來不弱於人。
然而他卻沒有這種級別的殺意,畢竟這兩位劍鬼是實打實用人命喂出來的,殺的人可比林野多多了……
“總而言之先打個招呼吧。”
在一個上坡前林野便停下腳步,一股強大的靈壓從他身上爆發,宛如狂風一般席捲大地,就連天空中的雲層都像是受到了影響一般慢慢盪開。
那股尖銳的靈壓瞬間平靜了下來,而後高漲了一瞬,林野耳邊能聽到隱約的慘叫聲卻並未動容,接著就看到一個人影緩緩登上高處,立於山坡頂端平靜地看向了他。
長長的黑髮宛如僧侶的兜帽一般披下,本應算是端正典雅的五官相貌,如今卻只能看到冷漠之色,而在她的右手中則是一把沾滿了血的長刀。
仔細一看,就連她身上也滿是飛濺出來的血跡,宛如飄落空中的絢爛的櫻花一般。
“卯之花八千流?”
“……”
沉默地審視了林野片刻,卯之花嘴唇微動:“我不記得目標中有你這樣的人,亦或者是來找我復仇的?”
林野哂然一笑:“這麼想也很正常,畢竟肯跑這麼遠來到荒郊野嶺找你,也就只能是為了報仇了——而你肯定是不缺仇人的。”
從流魂街到瀞靈廷,想要取下八千流的首級,甚至真的如此行動了的人,絕對大有人在!
這個女人雖然只是追求互相廝殺所帶來的的愉悅,並沒有去做甚麼有違道德倫理的事,但她毫無疑問是個徹頭徹尾的惡人。
“但我不是你的仇人,事實上在今天之前我們之間甚至沒有任何交集可言。”
林野道出了自己的來意:“現世的滅卻師集團,在他們的‘陛下’帶領下襲擊了瀞靈廷……”
將山本邀請屍魂界強者前往白道門會盟的事情說完,林野閉上了嘴巴,靜靜等待著卯之花八千流的回覆。
“山本閣下竟然……”八千流眉頭微蹙,“連他都沒有十足把握,竟然要找尋幫手嗎?”
“這次並不是一個人就能打贏的,不管他的實力有多麼強大。”
林野認真說道:“這與決鬥或者群毆不同,是真正的‘戰爭’。”
“問題有兩個。”
八千流淡淡道:“我有甚麼理由要聽命行事?”
“並不是聽命行事,我也不是來向你下命令的,只是對你發出邀請,希望你能去參加一場盛宴。”
“盛宴?”
“血與火的盛宴!”
林野咧嘴一笑:“在死神與滅卻師的戰場上,有著數不清的強者讓你砍,就連和山本一個級別的也並非沒有,你絕對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愉悅!”
“確實,這一點很誘人。”
八千流明顯是心動了,緩緩點頭表示認可這一點。
如果真的能有一個讓她可以無所顧忌放手施為的戰場,而且每個敵人都有著強大的實力……那對她來說確實是宛如“理想國”一般美好的景象。
再者說,山本這個名字在她心中也有很重要的地位。
她號稱掌握屍魂界中所有的流派,自然也包括“元流”,然而她並非元字塾的學生。
她是曾經挑戰過山本,雖然失敗了卻被山本放過,並稱贊她的劍術猶如鬼神。
面對八千流“想要超越你”的妄言,山本也樂於接受並大方地傳授了元流給她。
之前的那場決鬥,她之所以選擇挑戰瀞靈廷中的貴族,而不是直接去白道門找山本,就是因為她知道自己目前與山本還有差距……朽木玄白只不過是她錘鍊自身的磨刀石罷了。
甚至於打出“八千流”這個名號,也是想吸引各路強者來為她磨刀,然後終有一日要將那個男人打倒……
“第二個問題。”
卯之花眼睛微眯:“我為甚麼要相信你的話?”
“嗯?”林野眉頭一皺,“難道你……”
“人會說謊,但劍不會。”
卯之花嘴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像佛陀一般似笑非笑著,手中的長刀緩緩抬起,一滴滴鮮血落在地面被灰塵包裹。
“就用你手中的劍來贏得我的信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