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永琴子有點慌。
她一開始並沒有料到純實會隱藏瞭如此深沉的黑暗,雖說這種邪教一般肯定會和神神鬼鬼的扯在一起,但供奉怪異和製造怪異根本就是兩回事。
如果是前者的話,只要暗中給警方提供情報上的幫助也就夠了,失去了人類勢力的支援,那些怪異也會變得弱小,到時再出面收拾會事半功倍。
至於飛鳥井是如何影響到警方那邊的,琴子並沒有刨根問底,畢竟某種意義上來說飛鳥井也算得上“神通廣大”,別看她成天待在家裡,只要她願意很輕鬆就能交到“新朋友”。
不過現在林野帶來了意外的情報,讓琴子覺得事情或許有失控的可能。
雖然現在手頭上的情報不足,但琴子有一種隱隱約約的感覺……在她與飛鳥井、純實會與惡魔、警察這三方勢力中,肯定有著她沒有注意到的意外因素。
“總而言之,這個事情需要重視起來啊。”
琴子說到這,心情突然好了起來:“看樣子你沒辦法去夏威夷了,嘿嘿。”
“看你幸災樂禍的那個樣吧……”林野略顯無語,“對了,飛鳥井小姐在哪裡,這次可能需要她幫忙。”
“在花園裡吧,她每天都會在庭院中走兩圈,順便畫兩幅畫,就當是復健運動了……我和你一塊去。”
當兩人來到巖永家那略微大了點的庭院中,繞了一番路才在中央部的花園裡找到了正在寫著甚麼東西的飛鳥井木記。
就在林野猶豫著不知該不該打擾她的時候,飛鳥井忽然若有所思地停下指尖,抬頭看向了林野這裡。
“林野君!”
能明顯看到飛鳥井的神情更加開朗了,清瘦的臉龐上也浮現出愉快的微笑。
她收起書本和紙筆,站起身朝著兩人緩緩走來。
“身體依然不怎麼方便嗎?”林野看著她的動作,雖然已經能自如行動,但還是能察覺到僵硬和不自然的地方。
“畢竟我在床上躺了很久,這個事是急不來的。”
飛鳥井下意識撩了下頭髮,將零落下來的髮梢捋到了而後,帶著一份特有的嫻靜氛圍微笑著。
“我已經很幸運了,在這種關鍵時期能被巖永家收留,不然放在外面的話,我連獨自生存下去的能力都沒有。”
“那就要多謝琴——”
“木記姐姐言重了。”
琴子仗著自己身體嬌小,向前鑽到林野和飛鳥井中間,親密地抓住了飛鳥井的手。
“我們可是好朋友啊,在摯友遇到困難的時候伸出援手,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是啊。”飛鳥井深深和她對視一眼,也嫣然笑了出來。
林野看著這一幕,心中頗感欣慰,飛鳥井前半輩子幾乎都可以說是孤獨一人,社交約等於零,而琴子雖然性格活潑一些,但其實也沒甚麼可以說心裡話的朋友。
兩個被普通社會所孤立的人,如今能成為親密無間的閨蜜,當然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林野同樣也為之高興。
“別站在太陽底下了,我們去亭子裡坐一會兒吧,順便把這次的事情跟木記姐說說。”
……經過一番講述,飛鳥井對事情經過有了個大致的瞭解——她很好的偽裝成了第一次聽說這件事,並且很痛快的就答應幫忙了。
畢竟之前她就曾經被妖魔附身過,深知這種邪惡的怪異會給普通人帶來多大的災難。而且純實會這種組織,但凡有點常識都知道絕對不是甚麼好東西。
更何況,這還是林野親自提出的請求……飛鳥井著實沒有理由拒絕。
“我不知道該怎麼查案,這副身體也沒辦法隨你們一起行動,真是很慚愧。
但是,多虧了你們的幫助,我才能自由地生活在陽光下,如今我多少也能控制一下自己的能力了,如果可以幫上你們的忙……那就再好不過了。”
飛鳥井木記一雙清澈的眼瞳看向林野:“不知有沒有線索呢?最好是實物,不管是甚麼型別的都可以。”
“嗯?”林野有些發怔,“有倒是有……你想做甚麼?”
他將盛放惡魔肉塊的盒子放在小圓桌上緩緩開啟:“小心一點,不要直接碰。”
“……原來如此,竟然是這樣的……確實很危險。”
飛鳥井看著那塊碎片,臉上浮現出凝重之色:“好多……這東西上纏繞的‘思念’幾乎可以稱之為一種詛咒了。”
“思念?”林野頓時恍然,“對了,你……我都忘了,你還有這個能力呢。”
在林野印象裡,飛鳥井是一個天生的超能力者,可以透過夢境連線他人潛意識,乃至將其拉入自己的內心世界。
不過他卻忘記了,所謂“夢境”其實只是一種表現形式。
飛鳥井並不需要“夢境”來當媒介,只要在感知範圍內能捕捉到微弱的思念波動,便可以“閱讀”其中的記錄(記憶)。
簡單來說便是高階版本的讀心術!
而這,也只是飛鳥井的超能力的一種延伸用法……由此來看,這個女人某種意義上來說真的是很危險。
好在她本性善良,而且是站在林野這一邊的。
“惡魔已經被我消滅了,沒有本體也能行嗎?”林野有些緊張。
“沒關係,”飛鳥井很是自信,“即便本體死亡,但其死前一定經歷過劇烈的精神波動,那麼它留下的遺物自然也會吸引到很多‘思念’波動……讀取其中的記憶對我來說並不是難事。”
屍體殘存的思念波動當然不可能有活人那麼明顯,更何況是惡魔巴弗滅這種屍骨無存的……
但就像一顆細胞裡包含著所有的遺傳資訊一樣,思念波動再微弱,也可以從中得到大量情報,問題只在於你有沒有那個能力將其捕捉到。
顯然,飛鳥井的異能在這方面就是BUG,哪怕是隨時都會消散的“殘念”也逃不過她的感知。
何況,巴弗滅死前留下的精神波動還是很強烈的,感應起來並不困難。
“那就拜託你了。”林野認真地點了點頭。
“能幫上您的忙就好。”
飛鳥井在琴子面前牽住了林野的手,然後微笑著說道:“那麼,我現在便帶著您一起分析情報……”
“唉?!”琴子微微張大嘴巴,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
因為她看到,飛鳥井將身體微微前傾,一雙有些單薄的嘴唇印在了林野額頭上……
“這這這這這——”
“別太激動,琴子醬。這只是為了調整兩人的同步率,能更好的傳遞資訊而已,和醫療行為沒甚麼兩樣。”
飛鳥井貌似並不在意地微微一笑:“而且,這已經是很保守的做法了……相信你一定能理解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