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此時的恐懼難以用言語來表達，如果只是被人擊敗的話，它還會設法逃走，亦或者放些狠話，但看著林野那雙眼睛，威脅性的話語到了嘴邊卻無論如何都吐不出來。
冷漠——這是惡魔唯一的印象。
它被不少人怨恨過，倒不如說它本身就是在怨恨之中誕生的，所以無論是憤怒、仇恨、絕望，亦或者是搖尾乞憐的目光，它都習以為常了。
唯獨林野在看待它時，不帶有任何的特殊情緒，彷彿廚師在看一塊砧板上的肉一樣，雖然在思考該如何處理，但那與肉本身的想法無關。
這是有著絕對自信的強者才會出現的眼神！
這種壓迫感，甚至讓它聯想到了“那個”……都是在生命層次上達到另一個級別的存在。
戰鬥……是肯定打不過的。經過剛才那幾回合的交鋒，羊角惡魔能明顯感覺到林野的實力遠在它之上，而且還沒有全力以赴。
但是，它也不是隻會打打殺殺的蠢笨之物，既然林野沒有一開始就殺它，那就肯定是另有所圖。
畢竟林野剛才還說想看看自己的本事呢……只要抓住這個機會，和林野討價還價逃得一命，甚至設計反殺也不是不可能！
別看被林野吃的死死的，但這傢伙可是有“同胞”在的，只要能召集到更多的惡魔來此，那麼就算林野戰力超凡，也肯定會被圍攻而死。
就在山羊惡魔不斷盤算著該怎麼忽悠林野，給自己創造逃生機會的時候，單手壓制住他的男人又開口了，而且語氣有些煩躁。
“算了，一看你就是硬骨頭，肯定不願意屈服……那就乾脆把你殺了吧。”
“……………………啥？”
羊角惡魔目瞪口呆，大腦一時間沒能轉過來。
“還是殺了好，一了百了，省了不知多少麻煩事。”
“等、等等！你在幹甚麼？”
“好，既然你甚麼都不願意說，那我就成全你。”
“甚麼？不！不！你特麼倒是問啊！”
“【宣告——】”
隨著聖言從口中吟唱出來，一股朦朧而聖潔的純白光輝在林野手中綻放。
於是乎就像是往熱油里加了涼水一樣，被聖光照到的一瞬間，羊角惡魔的腦袋頓時開始“融化”，一聲聲淒厲的慘叫響徹小巷。
“啊啊啊啊啊！住手！”
“嗯？”林野稍稍鬆手，聖光也暗淡下來，但仍然維持著一定的規模，讓羊角惡魔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你想說甚麼？”
“住手！不要殺我！不要啊！！”
一般來說，像它這樣的惡魔並沒有尋常意義上的要害，沒有特殊手段的話即便被大卸八塊也照樣能活，但它毫不懷疑林野有類似的手段。
這道白光雖然和它知道的種種神蹟不太一樣，但絕對可以讓它萬劫不復！
所以，它便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開始求饒了。
“你問啊！你快問啊！
你想幹甚麼？我會配合你的，不要殺我！”
“……”
它這麼識時務，林野反而被搞得有點不知所措了，他本來還想再威脅、整治一番，然後套取情報呢，現在看來倒是省事了許多。
“你是甚麼東西？不是普通的惡靈吧？”
“我、我是……我是‘惡魔’。”羊角怪物說了個顯而易見的事實，看到林野臉上的不耐之色後，立馬又補充道，“真名是‘巴弗滅’！”
“巴弗滅？”
林野先是怔了一下，表情頓時險惡起來，手上猛然發力將山羊惡魔的腦袋壓得聲聲作響。
“覺得我好糊弄？你也配叫‘巴弗滅’？！”
“疼疼疼！住手！是真的！信我啊！”
山羊惡魔頓時連聲討饒，一副驚懼不已的樣子，讓林野懷疑了起來。
看它這模樣，怎麼也不像是敢隨便編個名字糊弄他的樣子。
所謂的“巴弗滅”，其實是惡魔的代稱，泛指基督教文化中的惡魔形象，更具體一點則是正統的羊角惡魔。
順便一提，羊在基督教並不總是邪惡的象徵，嚴格來說只有“山羊”才和惡魔有關，而“綿羊”則是信徒（善人）。
不過，如果是作為真名的話，那就應該是指向“巴弗滅”的本意：
象徵著第二原罪的大惡魔——【嫉妒（巴弗滅）】！
話說，林野雖然沒有接觸過這個世界裡的基督體系，但作為世界第一大宗教，其影響力遠超神道教這種弱雞，哪怕是按照“信仰”的規模來判斷，原罪級別的大惡魔實力也絕對是堪比神道教主神的。
更不用說基督神系本來就是大雜燴，很多大惡魔和大天使都是其它神系的主神……
但現在被林野幹趴下的這貨，最多也就是比附身飛鳥井的妖魔強，絕對不可能和正經受了千年香火的主神比！
這就像隨便一隻史萊姆就敢自稱利姆露一樣——它敢說林野不敢信！
“我、我沒騙你！我出生的時候就是這個名字了！”
巴弗滅感受到林野的質疑，連忙解釋道：“不過我不是十字教的‘巴弗滅’，是真性純實會的‘巴弗滅’！”
“真性……純實會？”
林野的手又緊了緊：“你果然和純實會有關係，之前在商場操控那個人開槍的，也是你咯。”
“對！對！”
“為甚麼要在這種地方動手？”
“……這兩個人既然被你們發現了，就乾脆殺掉……那個純實會的人，本來是預訂要被警方射殺的。”
“原來如此，”林野眼睛一眯，“純實會和惡魔有甚麼關係，為甚麼你會叫‘巴弗滅’？”
巴弗滅驚恐說道：“我、我、我是純實會供奉的魔神之一……我從被他們製造出來就叫巴弗滅了，不是我故意假冒的！”
“製造？”
林野敏銳地捕捉到這一點，眉頭緊蹙。
“純實會能製造惡魔？怎麼製造？”
“是——唔！”
喀！
本來要開口的羊角惡魔忽然間緊閉牙關，上下兩排牙齒撞擊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讓人懷疑有沒有牙齒碎掉。
就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按著下巴，巴弗滅身體在不斷顫抖，林野手中的聖光越來越強盛，它卻始終沒有繼續說下去。
“只、只、只有這個……”
過了片刻，羊角惡魔掙扎著張開嘴：“只有這個……我死也不能說！”
是對純實會的忠誠？不對，這看起來更像是“恐懼”。
是甚麼東西讓這個惡魔害怕到如此地步，甚至超越了對死亡的畏懼？
“死也不能說？”
林野嘴角勾起，露出肆意的笑容：“那你就去死好了！”
嗡！
聖潔的白光再次強盛起來，羊角惡魔發出淒厲無比的悲鳴，腦袋如雪球一般融化，血肉都變成了爛泥，但依舊沒有鬆口的意思。
這下連林野都為之驚異了，不知道究竟是甚麼力量，竟然能讓這隻惡魔堅守秘密。
就在此時，巴弗滅忽然停止了掙扎，全身的肌肉猛然放鬆，宛如死屍一般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嗯？”林野微微睜大眼睛。
這就死了？他還沒發力呢！
“不……”
羊角惡魔的嘴唇微動：“不……要……啊啊啊啊！！！”
忽然，巴弗滅嘴巴張大到極致，發出了痛苦和憤怒混雜的咆哮，而林野身下的這具惡魔之軀，也陡然變得“柔軟”了起來。
堅實的肌肉在這一刻彷彿變成了橡膠……不，應該說是淤泥！
介於液體和固體之間的漆黑物質如浪潮般高漲，化為一張巨大的怪物之口將林野整個吞噬！
呼！
漆黑物質瞬間收束，緊緊包裹住林野全身，將他和外界徹底隔絕，更是不斷噁心的蠕動著，像是在啃噬著甚麼一般——
“【將憐憫注於此魂】！”
嗡！！！
強烈的白光刺破了黑幕，一道道聖潔的光束從內側射出，就像是驅逐黑夜的太陽一般耀眼，漆黑物質被瞬間蒸發大半，落在地上化為一灘淤泥。
近乎無傷的林野在光輝中顯現，冷漠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淤泥。
“可惜了……”
他本來想就此離開，順便為昏迷的路人報個警，但就在他轉身的時候，無意間看到了地上的某物，腳步便不由停下了。
“這是……肉塊？嗯？”
那是一塊約有手指大小的紫黑色肉塊……其實林野不太確定那是不是“肉”。
羊角惡魔已經整個變成了淤泥，唯獨這一小塊留了下來，由不得林野不關注。
“是結晶或者核心之類的東西嗎？”
連惡魔本體都被他幹掉了，林野自然不會怕這一小塊肉，便蹲下來將其撿起。
嘶！
在接觸到肉塊的一瞬間，指尖傳來一陣刺痛，那肉塊竟像是有生命力的蟲子一樣突然跳了起來，貼到了林野手心。
比常人堅韌許多的面板沒有起到任何防護作用，在肉塊和肌膚貼合的地方，一根根宛如血管的脈絡隆起，向更深處鑽去——
咻！
毫不猶豫，林野左手變出黑鍵，附加了聖言的利刃一閃而過，登時將那肉塊連帶著林野的部分面板給割了下來！
“唔！”
林野忍痛看了下傷口，又看向還在不斷蠕動的肉塊，眉頭緊皺。
“甚麼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