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從電話裡傳來的尖叫聲讓林野下意識拿遠了一些。
“夏威夷?!這個暑假在國外過?這種事我可從沒聽說過!”
“嘛,算是家族旅行吧,我也是才知道的。”
林野很是淡定:“有甚麼問題嗎?”
“當然有了!”
巖永家的大小姐難以冷靜下來,氣呼呼地說道:“我的暑假時間表完全被打亂了,你說有沒有問題?”
“是我去旅行,又不是你去旅行。”林野略感無語。
不過他心中其實也明白,琴子的假期計劃估計有很多專案都是和他有關的,然而林野如果要去國外的話,就必定會打亂這些安排。
“虧我還想趁著這段時間提升好感度呢。”琴子失望地說道,“我的祭典和煙花啊……連和服都選好了,嗚嗚……”
這哭聲真假——林野露出了微妙的笑容。
同時他心中也有些遺憾,畢竟他對如何幫人穿上和服還是很有心得的。
“沒辦法,畢竟鳴瓢夫人和椋已經決定要去了,我媽聽說以後也要帶著我一起去。”
林野撇撇嘴:“我總不能讓她們三個女性一起去旅遊吧,總得有個保駕護航的。”
“我知道!就是因為這個理由太正當了,所以我才會這麼苦惱,畢竟連反對都沒法反對!”
琴子忿忿不平地說道:“你們這些崇洋媚外的傢伙,一說到旅行就是夏威夷、就是帛琉,難道國內不好嗎?”
“……”
作為神之巫女,名為巖永琴子的少女不僅僅要付出一隻腿和一隻眼睛作為代價,因為職責所繫,她是不能長時間離開日本的。如果林家和鳴瓢家是在國內旅遊,比如京都、名古屋之類的地方,那她還能跟著一起去,但夏威夷可就不行了。
“話說,為甚麼突然就要去夏威夷啊?”琴子忽然問道,“你事先也不知道?”
“關於這件事……”林野猶豫了一下,左右想想反正琴子也不是甚麼普通人,以兩人的關係倒也不用瞞著她。
“你知道純實會嗎?”
“嗯?”
琴子的音調微微上揚了幾分:“純實會?”
“你聽說過?”林野有些驚訝。
“畢竟是不知來路的宗教團體,我會多注意一下也很正常吧?要知道,‘信仰’對妖怪來說也是很重要的東西。”
琴子向林野解釋道:“這個流派是半島某個邪教的分支,因為內部競爭太激烈了,就試圖開拓‘海外市場’。據傳,他們本來想進軍大陸的,不過被那邊的有關部門和本土宗教抵制,沒能成功入侵。
然後就把目光轉向了夷洲和日本……嘛,在這倆地方他們倒是如魚得水。”
“這方面的情報你知道多少?其實是這樣的,昨天秋人哥……”
林野將警方內部成立特殊部門調查純實會,秋人未雨綢繆將家人送出國旅遊的事情告訴了琴子,然後這位神之巫女頓時就火了。
“甚麼?就因為這種事,我的美好人生就被打亂了?不可原諒!”
林野幾乎能聽到琴子磨牙的聲音。
“可惡的純實會!本來跟我毫無關係,我也從沒想過要干涉這些事,沒想到會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被背刺……”
“消消氣、消消氣,先把你知道的情報跟我說一下,這東西我還是剛聽說,沒來得及調查呢。”
“你要這麼多情報幹甚麼?”琴子冷靜下來後頓時警醒,“你不是要出國旅遊嗎?跟你又沒關係。”
“有備無患嘛,畢竟也不能保證警方真的可以剷除掉他們,沒準我們回來還要繼續對付他們。”
聽著林野的話,琴子沉思了片刻。
她所認識的林野,並不是聽到這種事後,還能無憂無慮跑出去旅遊的人。但不管林野想幹甚麼,她都沒理由阻止就是了,反而要充分給予他支援。
賢內助的人設要在結婚之前就開始運營!
“教義甚麼的我也沒深入瞭解過,畢竟這東西大同小異。而在傳播方式上,這個純實會走的是高層路線”
“高層路線?”
“就是‘政治獻金’一樣的東西。”
“哦……我有點明白了。”
所謂政治獻金,是指從事競選活動或相關活動的個人(團體),接受的來自外部提供的無償的資金支援,可以包括動產、不動產、債務免除或其它資產形式。
簡而言之就是政治家的金主爸爸!
這種制度在歐美和日韓等“民主國家”是通用的,將選舉制變成了另類的比身家,本質上仍然是錢權交易罷了。
如果看不明白,那麼帶入一下美利堅大統領候選人和華爾街的關係,很容易就能理解了。
這玩意跟“賄賂”的區別,僅僅只是在上位之前給錢還是上位之後給。
至於裡面標明的“無償”倆字,看看也就算了,千萬別認真。
——青樓詩會里給花魁打榜的老爺們,難道是真的喜歡藝術?
在上位之後真正想要“無償”的,大機率會被神經病槍手送去見撒旦。
“他們勾搭上了國會議員嗎?”
“一個議員可不夠,是很多個。”琴子悠悠說道,“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但他們在傳教時可是堂而皇之打廣告的,光是出來給他們做宣傳的議員就有兩位數。”
林野眉頭一皺:“難怪這麼難處理……”
如果不是某個議員的個人行為,那麼很有可能就是和某個政治派系搭上了線,這也讓警方投鼠忌器。
須知,日本是一個封建餘毒未清的國家,其政壇高層本質上還是在搞門閥那一套,而且日本極其注重資歷,這也就使得退休大佬極有威信,甚至很大程度上可以直接影響誰會上位。
一個派系之中,真正做主的不一定就是檯面上的議員,而是隱居幕後的老人。
按照純實會這個做派,恐怕不是單純的上交了“政治獻金”,而是和幕後的那些老人有所交易。
警方會因此感到投鼠忌器也是很正常的,畢竟說得直白一點,這個島國就是在這些老人的手上運轉。即便對純實會動手,只要無法徹底做實,哪怕只有一絲破綻也會被翻盤。
日本社會中的“下克上”現象一直為人津津樂道,但其實成功率很低,就像美利堅喜歡拍維護和平的超級英雄電影一樣——越缺甚麼越宣傳甚麼。
一旦“下克上”失敗,基本也就社會性死亡了。
警方高層也正是因此,才對純實會感到棘手,如今也只是秘密調查,沒有十足把握是不敢發動的。
“高層的黑暗我也不是很清楚。”琴子繼續說道,“想要繼續調查有些難度。”
前面已經說了,日本政壇是封建餘毒未清,大家族基本都有供奉“家神”的習慣,有很多都是知名度頗高的正神,雖然不可能是本尊,但琴子手底下的小妖怪也不能隨便進去。
甚至於,哪家哪戶供了個陰陽師也不是不可能……畢竟虧心事做多了嘛!
“沒事,我也只是隨口一問。”林野微微搖頭,“既然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那麼就不是個人可以對抗的,哪怕你我也一樣,還是相信警察叔叔吧。”
“這可真不像是你會說的話。”琴子微微一笑。
——
掛掉電話,巖永家的大小姐氣鼓鼓地跑到了客人的房間,和已然成為她好閨蜜的黑長直少女訴起苦來。
“……就是這樣,因為甚麼純實會,他就打算拋下我不管,去夏威夷風流快活,嗚嗚嗚……”
琴子演技假得有些過分,把林野說得好像拋妻棄子的渣男一樣。
“原來如此,讓琴子你這麼傷心,確實是林野君的不對,但他也有正當理由啊,不能太苛責他。”
飛鳥井木記想了想,說道:“既然你想和他一起去煙花大會,那讓他留下來不就好了嗎?”
“怎麼做?”琴子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一臉天真地望著飛鳥井。
“簡單。”
飛鳥井笑道:“只要把純實會摧毀掉,就沒有去夏威夷的理由了吧?”
“木記姐姐好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