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野帶著煙煙羅和一個小女孩來到了巖永家。
“……原來發生了這樣的事啊,雖然猜到了是有人在背後搞鬼,但沒想到竟然又是羽衣狐這夥人。”琴子搖了搖頭,“真是賊心不死啊,也不知道為啥還會來找你,它們難道覺得只要人多就可以幹掉你嗎?”
“其實它們也準備了很多,只是我比以前變強了那麼‘一點’,那些陷阱自然也就構不成威脅了。”林野淡淡一笑,不以為意。
“然後呢?這個小傢伙又是誰?”
琴子看向在林野背後藏著的,似乎有些怕生的小女孩,眼睛裡有些好奇。
“這個孩子看起來不像是妖怪……但也不是人類呢。”
“她啊。”林野抬起手來,露出小女孩的身形。
那是個長相清秀淡雅,有著長長的烏黑秀髮,手足纖細且面板白皙的女孩。年齡大約在十歲左右,穿著一身簡單的夏日連衣裙,看上去就像是水仙般惹人憐愛。
煙煙羅則在她身上輕輕推著,讓她出來見見人。
“沒事的,不用怕,這位是公主大人,是我們所有小妖怪的靠山哦。”
煙煙羅摸了摸小女孩的頭,被如此安撫的她也安心了幾分,抬起頭來看向琴子,很有禮貌地鞠躬說道:“初次見面……”
“好可愛~”
琴子臉上泛起興奮的紅暈,兩手一張便將她抱在懷裡,用臉頰狠狠蹭了兩下。
嗯,觸感很不錯,比洋娃娃甚麼的好多了,抱回家暖床吧!
“等等,別嚇到她了。”
林野把琴子拉了回來,斷絕了這個黃段子少女的疑似犯罪行為。
他可是知道的,琴子平時就有讓小妖怪當枕頭、坐墊、暖手寶的習慣,如果放著不管的話,說不定就把小女孩當抱枕帶回家了。
而怕生的小女孩果然也被嚇了一跳,從琴子的魔掌中逃出後就躲在林野身後,抱住他的大腿說甚麼也不願意出來了。
“你看,都怪你。”
“嘿呀,抱歉抱歉……不過這孩子你是從哪兒拐來的?我會視答案決定要不要報警的。”
“拐……只能說‘撿’吧。”
林野想了想:“她就是羽衣狐——”
“甚麼?!”
“——附身的物件。”
“呼……別嚇我啊!”
琴子踩了林野一腳,而後作出一副沉思模樣。
“原來如此,她就是羽衣狐這次轉世的宿主啊,沒想到竟然還活著……看來求生意志很強烈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林野搖了搖頭,“但我確信已經消滅了羽衣狐,這個小女孩是獨立的另一個靈魂。”
昨日,林野幹掉鬼神之後制服了羽衣狐,對於這種實力強大且心機頗深的妖怪,林野是不敢掉以輕心的。更何況她還試圖對林野的家人出手,這就更是林野所無法容忍的。
但羽衣狐是一種可以不斷轉生的妖怪,就算從肉體層面上毀滅了,也仍然會在未來的某個時間點再次來到現世。
所以為了保險起見,林野在斬斷其所有尾巴,將她的修為壓制到最低之後,給她來了一個無刪減的豪華版洗禮詠唱套餐,將其徹底超度,殘餘的靈子被吸入了滅卻十字中“充電”。
若是在這種情況下羽衣狐都能再次轉生……那林野也只能給她寫個“服”字了。
而在解決了羽衣狐之後,她的身體本來應該被一併毀掉才對,但在燃燒的靈子火焰中林野感受到了另一個靈魂波動,而且和身體的契合度還要超過羽衣狐,驚訝之下就將其救了下來。
不知道這個過程中發生了甚麼樣的變化,羽衣狐原本在高中生左右的身體退化到了小學層次,變成了一個容貌稚嫩的十歲女孩。
和其簽訂契約之後用滅卻十字檢查了一番,林野這才發現對方與羽衣狐沒有任何關係,而是羽衣狐鳩佔鵲巢,強行附在了她身上。
林野稍微思索一下就想通了前因後果。
說起來這也並不奇怪,因為羽衣狐的轉生方式本來就是附身在優秀的幼童體內發育,然後在適當的時候奪走宿主的身體。而在宿主死亡,下一個宿主還未找到的時候,則隱藏起來等待時機。
換言之,這傢伙的存在方式與寄生蟲差不多。
歷史上,羽衣狐就多次附身在血統高貴的名門之女身上,在朝堂之上掀起了一次次風波,最鼎盛時間接導致了豐臣政權的覆滅。
而這個小女孩便是本次羽衣狐轉生的宿主了,沒有被完全吞噬而是頑強地生存了下來,只是靈魂缺損得十分嚴重,幾乎沒有關於前世和今生的記憶,林野也無法得知她的來歷背景。
其實,從羽衣狐、花開院、被附身女孩,以及隱約顯露出身形的安倍晴明……能看出這些人足以構成一個完整的故事。
從遇到見子的那天開始,林野就知道這個世界不僅僅是《異度侵入》,果然後來又結識了琴子,換言之這是個多作品混合的世界。
或許,羽衣狐所統領的妖怪群體與花開院那些陰陽師,也都是來自某個作品裡的吧。
事實上林野隱約還真的有點印象,似乎看過一些角色的本子或色圖甚麼的……
之前還沒發覺,但今天看到羽衣狐被尾巴環繞的形態,JK制服搭配黑長直和狐尾的組合,瞬間讓他有了幾分印象。又近距離觀察了一番,終於肯定確實是某個作品裡的女角色。
——但他真的沒有看過這部作品。
正如魯迅曾經說過的那樣:想要了解蒂法,並不一定要去玩《最終幻想》。
故而,即便救下了這名黑長直少女,林野也不知道該如何安置她……真是悔不該當初啊,該順勢去補補番的。
不過馬克吐溫也說過:
假如你吃了一個雞蛋覺得很好,何必一定要去找下這隻雞蛋的雞呢?
所以林野心中雖有慚愧卻也不多。
“羽衣狐的宿主啊,看起來確實是一副甚麼都不懂的樣子。”琴子眼中閃過一抹憐惜,溫柔地把手放在小女孩頭上,“不過不用害怕,以後這位大哥哥和我會保護你的。”
“嗯……謝謝。”小女孩已經不似一開始那麼害怕,感受著頭上的溫暖觸感,也漸漸放下了不安。
“這孩子雖然來歷不明,但她已經和我簽訂了契約,我能感知到她的靈魂十分純潔,並沒有纏繞任何業障或怨憎,確實只是個羽衣狐的受害者。”
林野低頭看了一眼正抱著自己大腿的小女孩,困擾地撓了撓頭:“現在的問題是該怎麼安置她,反正我家應該是不行的。”
要是真領回家了,林野都不知道該怎麼跟父母解釋,就算用救助迷路兒童的理由,也該打電話給隔壁的警察叔叔才對……然而林野也不能真就把她放在外面不管。
“來我家唄,我家還挺大的。”
琴子嘿嘿一笑,彎下腰對怯生生的小女孩說道:“我經常幫助一些無家可歸的小妖……額,人類幼崽應該也差不多吧?”
林野一陣無語,開始考慮要不要把人交給這個一臉痴女模樣的傢伙。
“要不我問問花開院家吧,他們應該知道羽衣狐的一些事——”
“不,那邊就由我來聯絡好了!”
琴子拍著胸脯說道:“在那之前,這孩子就由我來照顧!”
“……姑且就聽你吧。”林野笑著搖了搖頭,“你可別再嚇著她了。”
“放心好了,我對哄小孩可是很擅長的。”
琴子一臉驕傲,林野卻有些不安,抱著他大腿的小女孩更是緊張了起來,畢竟琴子現在看起來很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熊孩子……不過她也不是甚麼惡人,或許會抱抱蹭蹭但絕不會傷害小女孩,巖永家也確實很大,故而林野還是決定將這件事拜託給琴子。
“說起來,你解決了羽衣狐,那天心院家的情況怎麼樣了?”琴子忽然想起一事。
對於這個,林野隨口說道:“天心院家原本似乎也是有家神、地縛靈、付喪神一類的存在,但在我來之前就被羽衣狐解決掉了,然後替換上了她的手下……我在幹掉羽衣狐後,也給宅邸來了次大掃除,應該沒留下甚麼隱患。
至於我的外祖父天心院家主,則是被疫鬼纏身,我出手治好了他,但這一回他元氣大傷,需要慢慢養一段時間。
還有我的舅舅和表兄弟們……昨天也在暗中給他們治療了,相信過不了多久就能醒來。”
“可真不容易啊。”
“沒辦法,畢竟是我的親戚。”
林野聳了聳肩,他對突然冒出來的,幾乎是陌生人的外祖父一家,要說有甚麼深厚的感情那自然不可能,但就算是考慮到他母親的感受,也必須得將他們治好。
“現在老管家正在指揮人收拾老宅,想要完全恢復原樣自然不太可能,好像是要偽裝成在翻新擴建的樣子,好對明天就會過來拜訪的母親大人進行解釋。”
“看起來你這兩天會很忙呢。”琴子眼睛微眯,露出了就像是小狐狸一樣的笑容。
“要不要我來幫幫忙呢?順便見一見你的外祖父,給他老人家問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