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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2023-04-09 作者:廚子衛宮

現代人對“羅生門”的解釋是劃開生死與真假的門戶,經過文學作品加工後又變成了相互猜忌、撲朔迷離的事件。

  因此,很多人並不清楚這個詞語本來所代表的:

  真的只是一扇門而已,“羅生門”是日本歷史上真實存在的建築物。

  眾所周知,古代日本對大唐有著一種幾乎可以稱之為信仰的狂熱,在桓武天皇遷都之後,仿照唐朝都城的樣式建造了一座左右並立的新城。

  將左邊稱之為“長安”,右邊稱之為“洛陽”,隔開兩京的大街則命名為“朱雀大道”……

  大唐的文化輸出影響巨大,直到日本戰國時期,各大諸侯要攻打京都問鼎天下時都被叫作“上洛”,也就是前往洛陽(天子居住之地)。

  羅生門其實就是朱雀大道盡頭的城門,也是平安京的最外圍。

  但因為平安時代末期的混亂,羅生門年久失修、破敗荒涼,豪強與官兵將無人認領的屍體堆放在此地,羅生門成為了孤魂野鬼的遊蕩之地,居住著最為可怕的惡靈。

  那時人們認為,羅生門一層摞著死人,二層住著鬼神,從此成為一扇透過生死,透過陰陽兩界的具有神話色彩的城門。

  賴光四天王中的渡邊綱,曾經和友人打賭在夜晚路過此門,結果遇到了茨木童子並用佩刀“髭切”斬下其手,從此這把名刀便被稱為“鬼切”。

  羽衣狐是平安時代就已經存在的古老妖怪,甚至可以說見證了羅生門如何被人們的怨念澆灌成地府的門戶,她轉世之後也一直在尋找鬼切,但卻不是貪圖這把名刀本身的威力,而是為了刀中隱藏的一個秘密。

  想當初,渡邊綱在遇鬼之後向主君源賴光請教,而賴光則請來了當時最為著名的陰陽師——安倍晴明為其卜算。

  然而這兩人肯定不知道,安倍晴明雖然明面上為他祝福驅邪,但實際上這一切都是他的謀劃。

  羅生門是人們的怨念和戾氣所造就的,可以說是應時而出的異寶,非人力可以掌控。

  而安倍則看上了這件溝通陰陽之物,為了能利用它的力量便花費漫長的時間,用謠言和秘聞製造出了“茨木童子”這個妖怪,讓世間將它與羅生門聯絡在一起,稱其為“羅生門之鬼”。

  包括渡邊綱的斬鬼逸聞,其實也是安倍在暗中一手導演的。

  一來,令民眾更加堅信羅生門是鬼神之居,增加傳聞的可信度。

  二來,則是製造出一把和“茨木童子”、“羅生門”息息相關的妖刀,讓其為自己所用。

  在那之後,鬼切流轉在不同的大人物手中,因為吸收敗亡者的怨念而越發強大,逐漸成長到了安倍晴明所設想的那樣。

  但安倍晴明作為人類(半妖?),早就已經入土了,他留下的包括鬼切在內的諸多謀劃,都是要透過他收服的妖怪來執行的,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他的母親——羽衣狐。

  是的,這位日本歷史上最有名的陰陽師,其母親是一隻狐狸妖怪。

  羽衣狐在安倍晴明去世後繼承了他麾下的妖怪勢力,一直在為他的歸來做著準備……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轉世次數太多,積累的業力抵消了運勢,總之羽衣狐的運氣不是太好,老是在關鍵時刻出問題。

  結果這把妖刀便在亂世之中遺失了,羽衣狐一直沒能找到,只能先著手於其它計劃。

  直到前些日子,羽衣狐為了對付林野而找上天心院家,在控制了家主之後才意外發現他們祖上有收集古刀和武將鎧甲的愛好(林母的守護靈也由此而來)。

  其中有不少的無名珍品,羽衣狐閒來無事檢視時便意外找到了這把鬼切。

  這肯定是命運!

  那麼多年了,她費盡心機也沒能找到鬼切,如今這把刀卻突然出現在她面前,這不是命運是甚麼?

  或許,這把刀就是為了殺死眼前的男人而出現的!

  “啊啊啊!”

  獻祭還在繼續,羽衣狐接連砍下自己的三、四尾,隨著鮮血和妖氣的增加,那扇古樸森嚴的大門也將全貌暴露在人前。

  其大小、形制並沒有甚麼驚人之處,只不過是普通的牌樓搭配硃紅色大門,前方屹立著幾架鳥居而已。

  其高度大約有二十米左右,看起來也有幾分雄偉,但對於見過不少壯觀建築的林野來說卻算不了甚麼。

  令他驚訝的是,明明被稱作“鬼神居住之所”,但這扇門卻沒有想象中的鬼頭浮雕或者骷髏裝飾,看起來只是一座古建築而已。

  就在林野淡定打量著羅生門的時候,羽衣狐虛弱地跪倒在地,鮮血不斷從她身下流出,讓她感到生命在一點點流逝,這一世積累的妖力已經損失了三分之二以上。

  但這是值得的,只要能把這個男人帶到地獄去,就算與之同歸於盡也是值得的。

  沒有別的原因,只是這個男人過於危險!

  有他存在於世,那麼就算安倍晴明成功歸來,也無法放開手腳完成夙願。

  為了自己的孩子,羽衣狐決定冒著提前轉世的風險葬送林野!

  “地獄的看守啊,既然享用了我的血食,那就實現我的悲願吧!”

  羽衣狐強撐著站起來,將染血的鬼切向林野一揮——

  “我的怨恨,將帶你落入地獄!”

  嗡~

  硃紅大門緩緩開啟,強勁的陰風從中湧出,吹起了林野的髮梢,讓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吱~

  從一條縫隙擴大為通往黑暗的道路,羅生門完全開放,無比強烈的怨氣凝聚為實體逸散出來,濃郁的黑霧在掠過地面的瞬間便讓花草枯萎凋零,讓池水變得渾濁不堪,讓空氣中充滿了腐朽的味道。

  林野眉頭一皺,一手捂住口鼻,另一隻手則灑下靈光結成新的屏障,將煙煙羅和老管家一併保護了起來。

  “不要出來,也不要亂說話。”

  如此深重的怨念,別說老管家了,就是煙煙羅這種妖怪恐怕都承受不住,蘿莉忍者此時也確實一臉蒼白。

  見到這種威勢,羽衣狐不由大喜。

  經過安倍的改造,鬼切成為了羅生門的“鑰匙”,只要付出足夠的祭品就能開啟通往地獄的門戶,召喚出強大的妖怪和鬼神,而她以自己的尾巴獻祭給了羅生門,果然引來了最為恐怖的那一類存在。

  沒錯,這些地獄中的鬼神或許名聲不顯,但幾千年來積累的怨念和戾氣卻能豢養出讓所有生靈震顫的存在。

  呼——!

  寒風吹過,一隻握著長刀的巨大手掌從羅生門中伸出,足有二十米高的硃紅大門竟無法讓其整個透過,只能將手臂伸進來,足以證明其後面連線的身體是何等巨大!

  單單是那柄長刀也有五六十米,移動時輕輕鬆鬆就將牆壁和房舍之類的東西破壞掉,但對門後的鬼神來說卻只是掃過灰塵那樣輕鬆。

  而這隻手掌在稍停了片刻之後,似乎感應到了目標的氣息,高舉那柄長度誇張的大刀指向天空,隨即那厚實的陰雲化為漩渦,龐大的妖氣中誕生出一道刺目的赤色雷霆擊打在刀身上,使其纏上無數電光。

  呼!

  帶著風雷之音和萬鈞之勢,長刀向林野重重落下,無可抵禦的暴力讓老管家和煙煙羅露出絕望之色,而羽衣狐則一臉狂喜——

  嗡!

  青藍色的靈子光幕掠過整個宅邸,將所有怨念和戾氣在瞬間滌盪一空,遊離的光點彷彿羽毛般洋洋灑落。

  “【聖域·洗禮詠唱】”

  神聖的救贖之光掃清陰霾,長刀上的雷光已經消失無蹤,就連刀本身也彷彿冰雪一樣被溶解、升騰,鬼神之手冒出大量黑氣繼而被光芒驅散。

  “嗷噢噢吼!”

  羅生門後傳來驚天動地的呼喊,鬼神之手很快就縮了回去,繼而大門內側的黑暗一陣波動,強大的力量在不斷膨脹,硬生生將羅生門本身“撐開”。

  緊接著,一隻長有六目、披頭散髮、上生鬼角,彷彿小山一般的猙獰頭顱從門中探了出來,對林野張開滿是利齒的血盆大口——

  “吼!!!”

  虛空中響起一聲憤怒而威嚴的咆哮,無形的虛影在林野身上擴張,充滿了純粹的邪惡氣息卻不被聖光所影響,具現為惡龍之首,其體積甚至比鬼神還大!

  呼!

  惡龍之首張開大嘴一咬,這隻猙獰的鬼神還未反應過來便被咬中,而自己卻莫名反抗不得,腦袋被輕而易舉地撕了下來……

  ——嗡!

  靈子光幕陡然消失,林野身上的惡龍虛影也收回體內,無論是妖氣還是黑霧都彷彿從沒出現過一樣,整個宅邸又恢復了平靜,唯獨羅生門還在那裡靜靜矗立著,讓神情呆滯的羽衣狐知道剛才的一切並非幻覺。

  但……但這怎麼可能呢?

  “啊?”

  羽衣狐回過神來,意識到了自己當前的處境,驚恐之下便想要逃離此處,甚至連和林野同歸於盡的勇氣都沒了——因為明顯不可能。

  然而她剛要逃走,身後一條尾巴上卻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著她使其難以行動。

  回頭望去,發現林野不知何時已經來到她身邊,並且用腳踩中了一條尾巴。

  “那個……”

  林野指了指羽衣狐手中的鬼切,非常友善地笑了。

  “能再來一次嗎?”

  “……甚麼?”

  “我看你尾巴還剩了很多,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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