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江雲站在瞭望臺上,看著遠處籠罩在陰影中的巨大山體,眼眸深邃而平靜。
“嗯?”
就在這時,他的眉頭忽然皺了起來。
瞭望臺地勢很高,站在這裡,江雲似乎看到,在薪火山脈山脊之上,有氤氳五彩的光華浮現。
江雲疑心自己看錯了,手掌輕輕扶在了洛美人兒的肩上。
“咕……怎麼……怎麼了?”
洛清秋眨了眨眼睛,仰起臉兒來看著他。
“我剛才似乎看到……那邊有光亮,但是眨眼間就消失了。”
江雲看著洛美人兒那張清冷似玉的容顏,伸手撫了撫她的臉頰。
“這個……我倒是知道一些。”
洛清秋想了想。
“嘶……嗯,說說看。”
和玄天教相比,在薪火山脈這種靠近極北之地的地方,天氣已經頗涼了。
按季節雖說該是盛夏,但薪火山脈已經有了幾分深秋的肅殺。
這讓江雲這種大能,倒吸了幾口神闕境的涼氣。
“也不算……唔……甚麼大事吧。”
提起宗門秘辛,洛美人兒吞吞吐吐:
“以前……以前的時候,薪火山脈這裡……唔,就經常出現,出現這種異象……
宗門……咕……也派弟子去過,但是……但是甚麼也沒發現……”
“原來是這樣。”
江雲心中瞭然,點了點頭。
元界地域極廣,總有些奇異地貌,山勢水形。
突然出現這種氤氳光華,倒也不足為奇。
………………
等到兩人從瞭望臺上下來的時候,已經過去很久了。
“嗯……你還沒吃東西吧?”
洛清秋臉上紅暈未消,拉著江雲的手。
自己雖然剛剛吃過了,但是江雲還沒有……
“還好吧,倒不是很餓。”
江雲想了想說道。
作為修士,吃飯甚麼的……倒也不是必需品。
只不過畢竟是多年保持下來的習慣,一頓不吃,心裡總歸是空落落的。
“嗯……我讓墨兒給你做。”
洛清秋想了想說道。
正在指揮部裡研究地圖部署安排的林墨兒:???
………………
大帳內。
林墨兒手裡提著食盒,從外面走了進來。
“喏,你要的飯。”
她把沒好氣地將食盒擱在了桌上,雙手抱胸,看著江雲翻了個白眼。
“喂,甚麼要的飯……說的這麼難聽。”
江雲心想你這翻白眼的頻率……
都快趕上你師父了。
“我跑分壇那邊給你做的,這邊生火搭灶的條件都沒有……”
林墨兒打了個呵欠,在桌旁坐下,“對了,我師父呢?”
江雲指了指自己的身後:
“洗澡呢。”
元界本就地廣人稀,薪火山脈更是偏遠之地,分壇弟子的日子過得也苦哈哈的,連多餘的房間都沒有。
而且畢竟是各宗來的特使,也不好讓他們住黑蓮宗弟子正住著的屋子。
晝夜趕工之下,指揮部和連帶的住所,明天上午差不多能夠建好。
但在這之前,各宗特使們得先住在臨時搭的帳子裡了。
當然,雖說是臨時住所,但黑蓮宗方面倒是沒有絲毫的敷衍怠慢。
這些帳子都是法寶,能隔絕窺探與靈識,帳子裡更是隔出了不同的房間,傢俱都是新的,隱私方面很有保障。
正說著話,洛清秋施施然地走了過來。
她身上帶著些出浴後的水氣,一條素色長裙裁剪得體,極為熨帖,將豐盈的身段兒勾勒出來。
“你來了。”
看到自己的徒弟,洛清秋笑了笑,在江雲身旁坐下,呵氣如蘭。
“師父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刷牙了……”
林墨兒心裡有些奇怪。
只不過看著洛清秋臉上淡淡的笑意,林墨兒倒是感受頗多。
師父從前的時候,是宗門裡出了名的冰山美人,性子冷冰冰的,雖然不苛刻,但待誰也都是不假辭色。
就是在面對自己這個徒弟的時候,也只是多說幾句話,從不會有甚麼親近的舉動。
而現在,雖然在外人面前的時候,師父還是老樣子。
但林墨兒感覺,她身上的“人味”多了起來。
越來越像一個有哭有笑,有喜有怒的人了。
“一起吃嘛?”
一家三口到齊,江雲一邊開啟食盒,一邊對林墨兒說道。
林墨兒打了個呵欠,搖搖頭:
“我吃過辟穀丹了,你自己吃吧……明天緣滅宮的人能到,我去準備準備。”
林墨兒不是黑蓮宗的人,她是靈虛劍宮送來的臥底。
所以比自己人要盡責,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寒暄兩句,林墨兒起身離開了大帳,帳子裡只剩下了江雲和洛清秋兩個人。
江雲抬手間,將一枚金色的沙漏擲了出去。
沙漏之上散發著微光,一層看不見的法力波動,將整座大帳所籠罩。
這是一件法寶,可以隔絕外人的窺探。
做完這一切後,江雲才放下心來。
洛清秋伸出手去,幫他把食盒開啟。
林墨兒跟著洛清秋,飲食上要清淡不少,還給帶來了一小鍋白粥。
洛清秋這才發現,裡面只放了一雙筷子。
“喏,我餵你吧。”
洛清秋想了想,身子依偎在了江雲懷裡。
“好啊。”
江雲微微一笑,摟住了洛美人兒的肩。
於是洛清秋玉手持箸,夾起一塊蜂蜜山藥,放在了江雲的嘴裡。
江雲眼前一亮,雖然清淡了些,但味道還蠻不錯的。
尤其是餵飯的過程中,洛清秋看著自己時的,那種柔柔媚媚的眼神。
讓江聖子感覺自己就好像那個無道的昏君,洛美人就如同禍國殃民的妖妃,任自己予取予求……
“怎麼樣?”
洛清秋一邊問他,一邊夾起了一塊蜂蜜山藥,放入口中。
“嗯,還挺好吃的。”
江雲看著洛清秋,嘴角上揚。
洛清秋玉手持筷,動作斯斯文文,細嚼慢嚥。
美人在側,江雲忽然有些想吃別的了。
於是他吻住了洛美人兒的唇。
“唔……”
洛清秋起初有些驚訝。
然而很快,她的眼神就變得柔和起來。
………………
晚飯吃了一個多時辰,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入夜了。
玄天教的聖子江雲很有風度地將黑蓮宗洛清秋長老送回了她的營帳。
在外人看來,這顯然是釋放了友善的訊號。
這也讓黑蓮宗方面鬆了一口氣。
雖然不知道江雲和洛清秋在帳子裡談了甚麼,但現在看來,兩人之間的私仇,應該不會影響協防的事情了。
是夜。
“睡不著啊睡不著……”
江雲躺在床上,仰面朝天,看著營帳的頂部。
他本來就是那種認床的人,突然換了地方睡,江聖子有些不適應。
再加上這一年多以來,又習慣抱著師父/師姐/師妹/小姑娘/小妖精/顧大小姐/龍龍……等等姑娘一起睡。
真到自己一個人睡覺的時候,江雲反倒有點兒不習慣了,總想抱著些香香軟軟的東西。
要是小青和小白在也行啊……
江雲心想。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睡。
“要不……我去找洛美人兒吧?”
江雲心中忽然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
“不行不行,洛美人兒和林墨兒住一個營帳,人家徒弟還在呢……”
江雲在心裡勸告自己。
雖然說這種當著人家徒弟的面兒跟師父卿卿我我的事情,他辦了也不止一次了。
但是……
就在這時,江雲摸到了一根玉簪。
住在外面,洛清秋的營帳周圍,也有禁制陣法。
這玉簪便是信符,江雲幫洛美人兒穿衣服的時候,有意無意地取下來的。
洛清秋當然知道這件事情,於是離開前還換了個髮型。
“嗯,說不定洛美人兒正在營帳裡等我呢,我若是不去,豈不是要讓她白等一晚上……”
江雲深以為然,不忍心放美人的鴿子,決定去和洛仙子談談心。
半盞茶的時間後。
江聖子苟苟祟祟,隱匿聲息,悄悄接近了洛清秋所在的營帳。
除卻洛清秋之外,神闕四重天圓滿的江雲,是整個薪火山脈之中,境界最高的那個。
如果論實力的話,他比洛清秋還要強上幾分。
在加上刑堂出身的特務功底,江雲一路上繞開所有的值守弟子,沒有發現。
從懷裡取出玉簪,掐著隱身咒的江雲在營帳門前輕輕一點。
禁制悄然開啟,江雲徑直進入。
關好陣法,又拐過幾片天蠶絲織成的幕布圍牆。
江雲找到了洛清秋所在的地方。
師徒倆躺在一張床上,一大一小兩個美人兒背對著背,睡得正香。
林墨兒睡在裡面,洛清秋躺在外面,師徒倆背對著背睡覺。
兩人身上都穿著睡裙,蓋著錦被,只露出肩膀和纖白的手臂。
“居然是粉色的睡裙……”
江雲看著林墨兒身上的睡衣,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大抵是一直以來為了立人設,林墨兒用的東西都是那種偏可愛的畫風。
然後習慣成自然,哪怕南宮巖已死,大仇得報,洛清秋也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
林墨兒的生活習慣卻仍然沒有改變。
同為間諜中人,江雲很能理解這種情況。
他悄然移步,輕輕坐在了床邊。
既然洛美人兒已經睡了,自己也不好再打擾她了。
睡夢中的洛清秋安安靜靜的,睡相很美好,只是有幾根調皮的髮絲睡垂落到了她的唇邊。
江雲臉上不由自主地帶上了笑意,伸出手去,想要將那幾根髮絲撩開。
然而在他的手指觸碰到髮絲的那一瞬間,洛清秋猛然睜開了雙眼!
黑暗中,洛清秋眼眸明亮,一身氣勁將髮絲蕩起,睡裙飄飄,並指如刀直刺江雲!
然後在出手的那一瞬間,洛清秋就發現,坐在自己床邊的是江雲……
這完全是一名神闕五重天強者在睡夢中,感知到有人“入侵”時,所產生的下意識反應。
洛清秋急急地停手,不過她出手動作太快,一時間法力奔湧,竟有些難以控制。
所幸江雲的反應也足夠快,在洛清秋出手的一瞬間,纖白玉手便被他捉住。
江雲掌心發光,將洛美人兒的攻勢悉數化去,然後握著那隻潔白的柔荑,低頭輕吻了一下。
“洛仙子,謀殺親夫啊?”
江雲神魂傳音,調笑道。
“江……”
洛清秋才說了一個字,忽然想起來徒兒還在身旁,急急忙忙地閉嘴,神魂傳音道:
“你……你,你怎麼來了?”
“想你了,然後過來看看。”
江雲微微一笑。
就在洛清秋還想說些甚麼的時候,忽然間,一道聲音在身後響起:
“唔……師父,怎……怎麼了?”
林墨兒打了個呵欠,顯然是被兩人的動靜給吵醒了。
就像江雲在拿下自家師父之前,從來沒有在玄天教上正經睡過覺,都是以打坐替代一樣。
林墨兒臥底多年,水面相當的淺,稍有風吹草動就會驚醒她。
雖然現在南宮巖已死,大仇得報,但這種習慣一時半會兒也改不了。
“墨,墨兒,師父……嗯,師父沒事兒。”
洛清秋連忙說道,“師父剛才……做了個噩夢。”
“哦。”
林墨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幾個呵欠,看樣子卻是想從床上坐起來。
“你,你想做甚麼……”
洛清秋一下子慌了神,直接從床上坐起,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林墨兒的視線。
雖然在林墨兒醒來的第一時間,江雲就隱匿了自身所有的氣息,並且果斷地蹲了下來。
但是蹲下身之後,江雲才發現……
黑蓮宗準備的床鋪……根本沒有床底。
床架整一長方形木塊,上方放了個彈性墊子,想鑽床底都做不到。
“我有點兒渴了……”
林墨兒迷迷糊糊的。
“師父給你拿。”
洛清秋深吸一口氣,使自己冷靜下來。
她拍了拍江雲的手臂,指了指不遠處桌子上的茶壺茶盞。
江雲心領神會,抬手將那一套茶具攝取過來,給林聖女倒上了茶。
江雲端給洛清秋,洛清秋再端給林墨兒。
林墨兒雖然有點兒奇怪為甚麼師父要背對著自己,但現在腦子不清醒,也沒有考慮那麼多事情。
她很有禮貌地給師父道了聲謝,然後將茶水喝下。
一隻手伸過來,接過了茶盞。
怎麼感覺師父的手比之前大了……
躺下之後,林墨兒迷迷糊糊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