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
庭院內,江雲將自己的儲物扳指開啟,清點起了此行的收穫。
就在這時,給他打下手的清竹,忽然發現了一個精緻的小木盒。
她開啟小盒子,裡面是一對鈴鐺,淡藍色的,做工很精巧。
“師尊,這是甚麼呀?”
清竹仰起小臉兒,一臉好奇看著江雲。
她輕輕晃了晃,小鈴鐺便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江雲:“……”
看著徒兒這幅天真的模樣,江師尊不是很想告訴她。
但是思索片刻,他還是告訴了清竹真相:
“其實吧,這是個吊墜……”
“吊墜?”
清竹愣了一下。
“對,就是吊墜。”
江雲表示自己上一句話沒有和徒弟撒謊。
然後他又說道;
“嗯,是戴耳朵上的。”
“原來耳墜嘛?”
清竹很是奇怪,這小鈴鐺一頭是鈴鐺,另一頭卻像個小鐘。
兩者之間以銀質小鏈相連線,沒有耳釘,顯然是戴不上耳朵的。
筆帽似的,套在小指頭上倒是合適。
清竹伸出纖細白皙的小指,有些好奇地戴在了自己的小指頭上。
輕輕晃動,鈴鐺便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沒錯,就是耳墜,其實它的佩戴方法是這樣的。”
江雲眨了眨眼,捏著銀鏈將鈴鐺和“小鐘”提起:
“這個是用法力固定的,不需要耳釘,只要把中間銀鏈貼在耳垂上,用法力吸附住就可以了……”
“是這樣的嘛?”
清竹發揚了我愛吾師但我更愛真理的求知精神,一邊把玩著小鈴鐺,一邊面露懷疑之色。
“當然是這樣的了,修士體質堅固,用耳釘顯然是不合適的,修仙界的耳墜都是用法力固定的。”
江雲有理有據,就像跟程瑩霜解釋【虎牛神木】和【神靈脂】一樣合理。
既然虎牛神木和神靈脂是存在的,小鈴鐺當然就是耳墜了。
他語重心長道:
“我是你師父,肯定是要對你負責的……怎麼可能騙你呢?”
清竹想了想,覺得師父說的很有道理,於是點了點頭。
江雲剛鬆了一口氣,正要把鈴鐺拿回來,身旁的徒兒又開口了。
“那……師父可以把這個送給我嘛?”
清竹一臉期待地看著他,眨著眼睛。
她很喜歡這對小鈴鐺,希望師父能親手給自己戴上。
江雲:“……”
這,這不合適吧?
江雲眨眨眼,說道:
“這是師父為你師孃準備的禮物……”
“哦。”
清竹有些失落地點了點頭,忽然又抬起頭來,看著江雲問道:
“嗯……哪個師孃?”
雖然剛來玄天教不久,但清竹也已經發現了,自己的師孃還蠻多的……
據說還有好幾個在外面,暫時沒搬過來。
不過山上的這些師孃,對自己倒是都很親近,清竹能夠感受到她們對自己的善意。
“你程師孃。”
江雲臉不紅心不跳,“其實每人都有的,嗯……這樣吧,你好好修煉,等甚麼時候突破到了神藏境,為師也送你一個。”
除了小師妹和陸凝兒之外,大概都能用得上。
“是這樣的小鈴鐺嗎?”
清竹看著自己才師尊,有些期待地問道。
只要是師父送給她的,她都喜歡。
“嗯……是耳墜。”
江雲沉吟片刻後說道。
師徒二人正說著話,程瑩霜走了過來。
清竹見她過來,很乖巧地將鈴鐺放在小木盒裡,雙手拿著,遞給了程瑩霜。
然後她又覺得自己的這個舉動不妥,於是又趕緊把手收了回來,將小木盒交給了師父。
“這是甚麼?”
程瑩霜站著師徒倆面前,一時間有些好奇。
江雲正欲開口,清竹卻搶先答道:
“是師父給師孃的禮物。”
她的聲音脆脆的,如黃鶯般悅耳。
聽到“師孃”這個稱呼,程瑩霜面頰微微一紅。
“送給……我的?”
程瑩霜一愣。
他怎麼想起來給我送東西了……
程瑩霜心裡嘀咕著。
“其實……”
江雲剛剛開口,正想將小木盒收起來。
一隻纖白玉手忽然從旁邊伸出,將木盒拿了過去。
程瑩霜好奇地開啟木盒,卻發現一對湛藍色的小鈴鐺,正安安靜靜地放在那裡。
“我我我……”
程閣主結結巴巴的,臉頰驀的一下子變得通紅。
她可是妙欲閣的閣主,當然一下子就認出這耳墜來了。
這不是那天,那天安姐姐拿給自己的那個嘛……
作為妙欲閣的閣主,天下妖女魁首,程瑩霜臉紅起來卻是格外的好看。
粉臉含春,面若桃花。
現在程瑩霜,俏臉之上帶著些薄怒的羞怯模樣。
與她平常身上的那種風情萬種、長袖善舞的氣質迥然不同。
於是江雲多看了幾眼。
“師孃收到禮物,居然會臉紅誒……”
清竹心想,師父和師孃的感情可真好。
師父很帥氣,師孃也很可愛。
被師徒倆這樣盯著,程瑩霜受不了了,於是跺了跺腳,跑了出去。
江雲眨眨眼,示意徒兒清點好自己的東西,徑直追了上去。
………………
“師叔……”
程瑩霜的院落內。
江雲嘴角微微勾起,從身後抱住了這位妙欲閣的閣主。
“幹嘛?”
程瑩霜臉上紅暈未消,掙扎一下,卻沒能掙脫開。
“堂堂妙欲閣閣主,居然會這麼害羞啊……”
江雲當然不肯撒手,一邊出言調笑道。
他摟著程瑩霜纖細的腰肢,輕輕嗅著她脖頸間淡淡的花露香氣。
“要你管!”
程瑩霜哼了一聲,停止了掙扎。
“霜兒,這麼長時間沒見,想我了沒有?”
江雲親了親她的耳朵,臉上帶著笑意。
“噫——”
程瑩霜撇撇嘴,眼神不屑,“江聖子,你真肉麻。”
“解毒的時候喊人家好哥哥,現在又嫌棄我肉麻了……”
江雲長吁短嘆,“也不知道是誰一邊眼淚汪汪,一邊還喊著……”
“你閉嘴!”
程瑩霜咬牙,很想把他的嘴堵上。
可惡,又拿她的體質說事兒。
又不是我想哭的,就是忍不住嘛……
程瑩霜心裡委委屈屈的。
之前也是這樣,明明不想哭,結果卻哭了出來。
於是覺得自己好丟臉,想忍又忍不住。
越想越氣,最後倒真委屈得哭出來了……
“閉嘴甚麼的,可要看程閣主的本事了。”
江雲眼中含笑,將程瑩霜轉了過來,卻握住了她的兩隻素手。
程瑩霜很想把他的嘴堵上,但雙手卻被控制住了。
看著她紅唇微張的模樣,江雲笑容輕佻。
“哼!”
程瑩霜冷笑一聲,踩掉了自己的小鞋子,露出了包裹在白棉襪中的精緻足掌。
江雲眨了眨眼,神情微妙:
“要是黑絲的話,也不是不行……”
閉嘴!【物理】
程瑩霜俏臉一陣發紅。
想踩他又怕這逆徒爽到,於是她忍無可忍,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
“唔……”
屋內風雨漸熄,銀鈴聲也逐漸平靜了下來。
“謝謝你啊……”
程瑩霜身上粉汗淋漓,趴在香榻之上,側著臉看著江雲,眼眸眨動著。
她長而挺翹的眼睫毛上,沾上了幾滴淚珠。
對於江雲所做的一切,程瑩霜都心知肚明。
不管是調戲還是故意厚臉皮的親暱,都是江云為了防止她真抱有死志去和羽化聖皇拼命而做出的努力。
程瑩霜很早之前,就不拿自己的命當一回事兒了。
而江雲要做的,大概就是讓程瑩霜喜歡上自己。
心裡有喜歡的人了,自然就捨不得死了。
這是程瑩霜的心結,他必須幫她解開。
“謝我甚麼?”
儘管兩人彼此間都有些心照不宣,但江雲還是故意問道。
“我會努力修行的……”
程瑩霜深吸了一口氣,輕聲說道:
“我不會再想……死的事情了。”
“這才對嘛。”
江雲眼中含笑,從床上坐起,“畢竟我這麼喜歡娘子,你要是有一天不在我身邊了,我得多難過……”
他將這位妙欲閣的閣主然後抱在了自己懷裡,動作輕輕柔柔的。
江雲低下頭,將程瑩霜眼角的淚痕吻去。
“只不過娘子的身子……倒是一如既往。”
江雲晃了晃小鈴鐺,嘴角微微勾起。
“我,我也沒辦法嘛……”
程瑩霜噘了噘嘴,帶上了些鼻音。
她已經很熟悉江雲了,兩人雙修解毒時配合的倒是很好。
只不過這個情動之時就會流眼淚的情況,倒是沒有一點兒改變。
對此江雲表示,風情萬種的程閣主梨花帶雨、哭哭啼啼的小模樣……
還蠻符合他的XP的……
“每次娘子都這樣,搞得好像我在欺負你一樣……”
江雲倚在床頭,將程瑩霜抱在懷裡。
“你就是在欺負我……”
程瑩霜抿了抿嘴。
對於“娘子”這個稱呼,程瑩霜原本是想反對的。
但前幾次的時候,江雲表示,師叔你太難伺候了,跟塊木頭似的進入不了狀態。
所以自己需要創造一個環境,讓程瑩霜能快速適應,方便解毒。
於是程瑩霜只好答應下來。
“哪有進入不了狀態,現在一被你抱著,我就……”
程瑩霜心中這樣想著,臉頰微微泛紅。
儘管已經不需要像之前“劇本殺”一樣演繹情侶了。
但兩人私下裡的這種稱呼,卻保留了下來。
“好好好,我欺負你,為夫給我家娘子賠不是了。”
江雲嘴角微微翹起,順手將小鈴鐺取下來。
這個墜子倒還蠻別緻的。
一想到好徒兒清竹想要戴這種墜子,江雲的神情就有些古怪。
他拿著小鐘的那一頭,好像筆帽一樣,輕輕套在了自己的小指上。
佩戴方法倒是一樣的。
“程姐姐,你這個鈴鐺,比安姐姐的要清脆誒。”
江雲晃了晃小指,眨著眼睛。
“你又作弄我。”
程瑩霜咬咬唇,俏臉一陣泛紅。
還喊自己“程姐姐”,明明她比他大三百多歲呢。
“程姐姐這麼可愛,師侄忍不住嘛。”
江雲毫無自覺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捏了捏她的耳朵。
然後伸手把另一個小鈴鐺揪了下來,套在指頭上輕輕搖晃著。
“口水啊。”
程瑩霜臉頰發燙,紅撲撲的。
吊墜別緻,鈴聲清脆悅耳,並不讓人感到煩亂。
這小鈴鐺是安青檀給他的,之前一直沒用。
“話說回來,最早把鈴鐺拿出來的,還是程姐姐呢。”
江雲挑了挑眉。
“我,我當時哪知道……”
程瑩霜紅著臉說道。
她以為只有安青檀會戴上呢,哪知道自己也有這樣一天。
程閣主戴鈴鐺——無風自動。
江雲很有文化地想著。
………………
於是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
伴隨著魔災即將到來,表面平靜如常的玄天教,也在暗中悄然運轉起來。
由於一座仙金礦脈的緣故,最近玄天教和浩氣宗的接壤之地又起了摩擦,並且雙方駐守修士爆發了一定規模的衝突。
正魔兩道都開始暗中調動附近分壇弟子,組建仙兵。
有關人士透露訊息,是玄天教在丹帝遺藏的利益分配中吃了虧,這次仙金礦脈發現後,玄天教想從浩氣宗身上撈回一筆。
而浩氣宗方面同樣分毫不讓,雙方的合作本就心存芥蒂,魔道貪婪霸道,浩氣宗作為正道魁首宗門,自然不能落了下風。
同時,還有小道訊息流傳出來,說是這次陳兵邊境,其中雙方都有大修士暗中推動。
似乎是因為那名浩氣宗叛徒的緣故,名叫安青檀的魔尊和名叫白流裳的仙子出現了新的矛盾點。
兩位神闕五重天的大能針鋒相對,分毫不讓,很有可能在邊境附近再度進行決戰。
浩氣宗聖女寧曦公開露面,表達了自己的態度,如果江雲自甘墮魔的話,她願意出手,為正道除去此獠。
雖然寧聖女說話的時候,神情冷冰冰的,毫無從前顧語傾聖女的柔和溫暖,但還是得到了許多正道人士的聲援。
邊境附近,兩大宗門弟子嚴陣以待。
玄天教弟子琢磨著怎麼挖了對面浩氣宗弟子的豬心。
浩氣宗弟子思索著怎麼砍了對面玄天教弟子的狗頭。
只不過這一次的監軍卻格外嚴格,不僅雙方的營地比從前爆發衝突時遠了許多,長老的束縛也嚴格了許多。
玄天教弟子心裡納悶,以前砍人的時候長老們一個個恨不得自己第一個上,怎麼這一次這麼拘束了。
長老表示憋說話,上面要求的,問我也不知道。
魔道等級森嚴,他們這種監軍長老如果敢有違規,是要殺頭的。
訊息傳到黑蓮宗,黑蓮宗宗主辛景龍長舒了一口氣:
“如果沒有浩氣宗在,玄天教對我們的壓力,只怕會打賞許多啊……”
“宗主高見。”
一旁,瞎了一隻左眼,少了一條右臂的灰袍老者頷首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