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教，棲華峰上。
後宅裡，陸凝兒正坐在窗前，託著腮看著桌上的本子。
她的小臉微微泛紅，纖細的手指按在書本的一角，稍稍有些用力。
這當然不是甚麼正經話本，大抵和甚麼《飛花豔譚》之類的差不多，小姑娘看得面紅耳赤。
這不是她從流雲國帶來的存貨，而是江雲以聖子的名義，讓妙欲閣的妖女們給定製的。
話本封裝很精緻，其中用了些特殊的材料與陣法排列，已然算是一件法寶。
加之寫皇叔的是業界有名的太太，內蘊“春意”，目光被法力所牽動，就好像帶了VR裝置一樣，完全就是沉浸式體驗。
女俠陸凝兒現在正中了情毒，被流雲山莊少莊主江雲所救，一時間沒有解藥，兩人無奈之下只好雙修解毒。
江雲低聲說了句得罪，抱著身材窈窕凸凹有致、膚白貌美大長腿大胸胸的陸女俠進了屋——
既然是幻象中的事情，那麼陸凝兒幻想自己擁有大長腿也是很正常的。
陸凝兒的呼吸微微急促，看著江少俠俊朗的面孔，長腿併攏著倚在床頭，有些羞澀地低了低頭。
江少俠深吸一口氣，將手伸向了她的衣襟——
然後忽然送開了正要解釦子的手，捏了捏她的臉。
陸凝兒：“？”
忽然之間，天旋地轉，小姑娘就看到面前的聖子整個人都倒了過來。
“看甚麼呢？這麼入迷？”
一道聲音傳來，江雲倒掛在窗前，雙手抱胸，正笑著看著她。
他剛從東海回來，跟師父她們見了一面之後，就來找陸凝兒了。
魔災爆發在即，將白流裳和寧曦送回浩氣宗後不久，洛清秋也離開了玄天教，啟程返回了黑蓮宗。
不過程瑩霜倒是還在這裡，有好閨蜜陪著，在加上林洛薇也回來了，安青檀倒也不會覺得無聊。
“呀~”
陸凝兒一聲驚呼，這才發現是聖子回來了。
她小臉一紅，伸手就要去抓桌子上的話本。
但江雲的動作更快，他動作矯健如鷂鷹一般，翻進了屋裡，將陸凝兒抱了起來。
“嗯……讓為夫看看，我的小娘子正在學甚麼東西呢……”
江雲臉上帶著笑意，一邊將小姑娘摟在懷裡，一邊將桌上的那本話本攝了過來。
“嘖，我家凝兒今天改看純愛了呀……”
江雲看了一眼手裡的話本，調笑道。
陸凝兒臉頰紅紅，抱著江雲，將臉頰埋在了他的胸前：
“聖子，你又笑話我……”
“才沒有呢。”
他低下頭，親了親陸凝兒。
小姑娘身上香香的，很讓人喜歡。
“凝兒，跟你說個事兒。”
江雲抱著陸凝兒，走到床邊坐下。
“甚麼事兒？”
陸凝兒仰起臉兒。
江雲看著陸凝兒的眼睛，認真說道：
“我們結婚吧。”
陸凝兒：“！！！”
“什什什……甚麼？！”
她瞪大了眼睛，有些結結巴巴的。
“我說，你看咱們兩個在一起這麼久了，也該做些道侶間水到渠成的事情了吧。”
江雲笑了笑，“嗯，我的意思是，我現在正向面前的這個可愛小姑娘求婚。”
他從懷裡摸出了一個小木盒，木盒裡放著一枚小巧精緻的玉戒。
“出去一趟，在一個秘境裡呆了一段時間，我每天都很想你。”
江雲拉過陸凝兒手，“這戒指是我在那裡磨的，戴上試試怎麼樣？”
“嗯。”
陸凝兒輕輕點頭，任由江雲將戒指給她戴上。
不大不小，剛好合適。
“過兩天我們回一趟流雲國，把婚事辦了吧。”
江雲將陸凝兒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手心。
“好。”
陸凝兒看著面前的聖子，點了點頭。
………………
流雲國。
“聖子。”
顧東平和林靈兒兩人面帶笑意，在京城外迎接江雲。
“東平，靈兒。”
江雲看著兩人，微笑著點了點頭。
他來流雲國之事是提前知會過兩人的，對於自己和陸凝兒的婚禮，人手之類的事情，還要顧東平來幫忙。
這位流雲國皇帝對此頗有些受寵若驚，拍著胸口保證一定把這件事情辦好。
江雲用望氣術看了一會兒顧東平，對方身上氣息清明，龍氣罩鼎，看來最近流雲國的發展很是不錯。
幾人寒暄幾句，便來到了陸家大宅。
“聖子。”
陸老神醫見到江雲，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笑呵呵地起身迎接，又被江雲給按回了椅子上。
江雲吩咐身後的玄天教弟子們將聘禮卸下，雖然有儲物法寶在，但聘禮這種東西，總歸是繫著紅布，一車一車地拉過來，才顯得比較有牌面。
對於江雲和陸凝兒的婚事，陸老神醫自然是一萬個滿意的。
從江聖子第一次來陸家的時候，陸老神醫就看出來，自己的這個孫女早就對江雲心有所屬了。
………………
三天後，婚禮如期舉行。
畢竟是聖子在流雲國的舉行婚事，關乎上宗的臉面。
顧東平對此很上心，因此決定“鋪張浪費”一把。
在接到江雲的傳訊之後，他就調動宮中巧匠，眾多皇室修士合力，建了一座聖子府邸，作為江雲的婚房。
婚禮的場面很是隆重，顧東平命人設下流水席，請全京城百姓吃飯。
江雲一開始還有點兒擔心顧東平的荷包，但這位繼位已有一年的新皇卻很自信。
憑藉著開發丹帝遺藏，流雲國現在已經富得流油了，單是國庫都擴建了好幾次，更何況還有朝中百官和京中鉅富出資出力。
婚禮上，陸凝兒身上穿著嫁衣，鳳冠霞帔，身子小小的，頭上蓋著紅蓋頭。
和江雲夫妻對拜後，她在自己嫂子董夫人和蘭孃的陪同下，回到了房間裡。
作為陸凝兒的好姐妹，陸凝兒的婚事，蘭娘自然是要跟過來的。
江雲回去和顧東平等人客套寒暄喝酒，作為新郎官，這個儀式必須要走完。
除了陸老神醫和他的弟子董神醫這種孃家人之外。
這一桌坐的的照例是皇帝皇后，國師丞相，將軍加禮部尚書的經典組合。
江雲看著面前的眾人，頗有些惚然之感。
和一年前相比，出了那位將軍和禮部尚書之外，其他的人竟是全都換了。
不過好在經歷的這些風波並沒有影響到流雲國，在顧東平的帶領下，這個國家正在蓬勃地發展著。
………………
是夜。
江雲來到了婚房門前。
蘭娘和董夫人剛從裡面出來，見到江雲之後，笑著和他打了個招呼。
小妖精上前一步，伸出纖白的素手，整理著一下江雲的領口，幫他將衣服撫平。
她心裡有點兒羨慕陸凝兒了。
雖然之前有和好姐妹一起侍奉過聖子，但那畢竟算不上真正的肌膚之親。
頂多也只是滿足了一下聖子的……口腹之慾而已。
而現在，陸凝兒要真正成為江雲的娘子了。
蘭娘為她高興，心裡也很是羨慕。
“去吧，聖子。”
小妖精眨了眨眼，輕輕開口，“凝兒在等你呢。”
“嗯，好。”
江雲抱了抱她，過了一會兒才鬆開。
他當然是注意到了蘭孃的神情。
看著對方有些失落的背影，江雲也知道她心裡在想些甚麼。
“蘭娘、顧語傾、龍龍……還有兩個師父和洛美人兒，總歸要補上一次婚禮……”
嚴格來講，真正和江雲舉行過婚禮的，也只有蘇臨月一人而已。
就連寧曦和程瑩霜，也算不上正式結婚。
江雲算是一個儀式感蠻重的人，像婚禮這種事情，總歸是要好好辦一辦的。
想到這裡，江聖子感到自己腰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
收攏了一下思緒，江雲輕輕敲了敲門。
陸凝兒聽到敲門聲，知道江雲要進來了，於是趕緊坐直了身子。
房門被推開，江雲走入了婚房之中。
房間裡裝飾得喜氣洋洋，小姑娘身上穿著嫁衣，頭上蓋著紅蓋頭，端端正正的。
雖然之前幻想過很多次和聖子成親的事情，但真到了這個時候，陸凝兒發現自己還是很緊張的。
“凝兒？”
江雲走了到她的旁邊。
“嗯。”
紅蓋頭傳來一道小小的聲音。
“嗯……我掀開紅蓋頭了？”
江雲拿起一旁的金秤桿。
“好。”
陸凝兒回答道。
於是江雲用金秤桿挑起了紅蓋頭，露出了那張精心打扮過的清麗面孔。
新娘子當然是漂漂亮亮的了，只不過雖然已經到了成親的年齡，陸凝兒的長相仍然很稚嫩，像個小姑娘一樣。
“嗯……我的小娘子。”
江雲看著陸凝兒的妝容，嘴角微微翹起。
他將金秤桿放到了一邊，然後坐在了陸凝兒身旁。
在床上一躺，江雲才注意到，婚床上鋪著些乾果。
大致就是紅棗、桂圓、花生、蓮子這四種。
這是流雲國的習俗，含有對新人的祝福寓意。
陸凝兒還在床邊坐著，顯然有些拘束和緊張。
江雲想了想，伸出胳膊，將她抱在了懷裡。
陸凝兒“呀”了一聲，然後和聖子一起躺倒在了床上。
兩人面對著面，相互看著對方。
江雲不是急色的人，更何況夜晚很長，時間也很充裕。
在這之前，他更想跟陸凝兒說說話。
江雲從床邊拿過一顆花生，剝開丟了進嘴裡。
婚房裡的這種乾果，除了寄託了一些祝願之外，也是讓新人晚上能吃些東西填填肚子，補充一下體力。
花生都是盡心挑選過的，清晰乾淨，一個個很飽滿，白白胖胖的。
江雲又剝了顆桂圓，餵給了小姑娘。
陸凝兒嘴裡含著桂圓，舌尖傳來甜滋滋的味道，看著江雲，忽然笑了起來。
“怎麼了？”
江雲含笑看著她，一邊收拾著床上的乾果。
“唔……只是忽然想起當年在明娘娘的妖洞裡面發生的事情了。”
陸凝兒眨眨眼睛，將桂圓的核吐到手帕裡包好：
“那時候的聖子，是蘋果味的。”
江雲知道她說的是那次給自己嘴對嘴喂藥的事情，不由得也笑了起來。
“那次真的很兇險的，幸虧有你在，救了本聖子一命。”
江雲撫著陸凝兒的臉頰，眼神溫溫和和的。
“是聖子救了我才是。”
陸凝兒的眼裡亮晶晶的。
跟江雲一起這樣說著話，兩人收拾著床鋪，陸凝兒也沒那麼緊張了。
是啊，她已經和江雲這樣親密了，再進一步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再說了，聖子這麼好的人，肯定會對自己溫溫柔柔的。
“聖子，你在想甚麼呢？”
注意到江雲看著卻自己不說話，陸凝兒開口問道。
“我在想……”
江雲微微一笑，“我在想，本聖子是蘋果味的……那我的小娘子，現在應該是甚麼味道的。”
“可能是，是桂圓味道的吧……”
陸凝兒臉頰微紅，有些不確定道。
“那就讓本聖子親口嚐嚐好了。”
江雲笑容有些輕佻，捧著那張精緻的小臉兒，吻住了陸凝兒的唇。
四唇相接，就像當年在妖洞中的那樣。
只不過這一次，主動的變成江雲了。
過了很久，兩人才分開。
陸凝兒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粉唇溼溼潤潤，臉頰紅紅的。
“嘖，可惜呀……”
江雲咂了咂嘴，“時間太短了，沒嘗夠呢。”
“那聖子可以……再多嘗一會兒……”
陸凝兒仰起臉兒，臉蛋紅撲撲的，看著江雲小聲說道。
江雲低下頭，在她唇上親了親。
“先喝交杯酒吧。”
他笑著開口。
“嗯。”
陸凝兒點點頭，江雲伸手將桌上的酒杯酒壺攝取過來。
兩人交杯而飲，合巹禮成。
飲過交杯酒，江雲拉過陸凝兒的手，將那隻小手放在了自己的手心。
大抵是因為身材嬌小，相貌又稚嫩的緣故，江雲很喜歡叫她小姑娘。
陸凝兒從小就不喜歡別人把自己當成小孩子，但在江雲面前，她卻很喜歡這種感覺。
“凝兒，我喜歡你。”
江雲認認真真地說道。
“成親之前，你是我的小姑娘，成親之後，你是我的小娘子。”
江雲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一隻手撫著陸凝兒的臉頰。
“但不管是小姑娘還是小娘子，在我心裡，你都是可可愛愛，漂漂亮亮的，你永遠是我喜歡的那個小凝兒。”
他看著陸凝兒的眼眶，聲音很溫和，眼中有柔光。
“聖子……”
陸凝兒眼裡亮亮的。
“現在還叫聖子？”
江雲挑了挑眉，故意說道。
“夫君。”
陸凝兒臉上浮現出笑容，脆生生道。
於是江雲俯下了身子，吻上了陸凝兒的唇。
帷帳垂落，燈火漸熄，兩道人影逐漸重合在了一起。
夜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