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顆……神心。”
林墨兒囁嚅著，眼中閃過幾分畏懼。
“神心？”
江雲聞言，看向了那顆心臟。
距離這顆巨大心臟越近，耳畔的心跳聲也越清晰。
而且逐漸與自己的心跳聲重合在了一起。
江雲感到莫名煩躁起來，胸口有些發悶。
他輕吐一口氣，運轉法訣，仙魔道基震盪起來，將那股煩悶之感悉數清除出去。
“只要站在它旁邊，就會被這顆心臟影響……”
望著黑暗中的這顆巨大心臟，江雲黑眸微沉。
不知為何，他忽然想起在賈府那天，顧語傾所跳的那支舞來了。
“我以前曾經在宗門裡，瞭解到過一些秘辛。”
林墨兒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一道白光籠罩在她的身畔，與這顆心臟的力量對抗。
她是黑蓮宗的聖女，黑蓮宗作為龍驤城的建城者之一，林墨兒也曾在宗內典籍中，瞭解過一鱗片爪。
“龍驤城的選址之處，曾經有一尊上古凶神隕落。”
林墨兒開口，面色微微凝重，“神明身隕，但其力量卻浸潤在了這片土地的每一個角落。
在我的印象裡，血神宗的人曾經藉助那尊血神的力量，尋到過一小塊凶神的血肉。”
“他們找凶神的血肉做甚麼？”江雲看著那顆高達百丈的心臟，“難不成想要復活那尊凶神？”
“神明之力極為龐大，一經隕落，哪有那麼容易復活？”
林墨兒搖了搖頭，“但哪怕只是獲得一絲神力，對於修士而言，也有無窮的好處了。”
她看向那顆巨大心臟：
“很有可能，這顆心臟就是三大宗藉助那塊凶神血肉，以自身手段，所培養出的某種【仙道造物】。
龍驤城建城千年，無數怨氣煞氣積蓄，皆匯聚於這顆心臟之中，而歷代城主，更是以城中罪人的血肉，餵養此心。
如果我沒有想錯的話，這顆【神心】，應該快要成熟了。”
………………
“洛美人兒，你們今天開會，談的甚麼內容？”
房間內，江雲摟著洛清秋，鼻尖蹭著她的髮絲。
“唔……也，也沒有甚麼吧。”
洛清秋躺在他懷裡蹭了蹭，眼裡水霧瑩瑩的，“嗯……不朽殿那邊，好像有個對浩氣宗的行動。”
“嗯？”
江雲眉頭一皺，停下了手上的事情。
“甚麼行動？”他沉聲道。
洛清秋下意識地蹭了兩下，扭頭瞥了江雲一眼，有些不滿道：
“浩氣宗的事情，你這麼上心……嗯~~”
洛清秋輕聲哼道：
“他們要對浩氣宗的一處道場動手，好像是【染蒼山】。”
“染蒼山？”
江雲聞言，心中一沉。
“他們去染蒼山做甚麼？”
在他的印象裡，染蒼山是正道師尊白流裳的道場。
只不過白流裳並不怎麼去，每年只有夏天的時候，才會帶著他和寧曦去那裡避暑兼散心。
這座道場中並沒有浩氣宗弟子駐守，師徒三人不在的時候，基本上就是一座荒山。
“染蒼山即將誕生出【山靈】，不朽殿的人想把它捕獲過來。”
洛清秋答道。
“他們甚麼時候動手？”江雲問道。
“大概要一個月後。”洛清秋回憶一下，“不過因為這座道場平時沒有人駐守，初生的山靈又孱弱，不朽殿大概不會去太多的修士。”
“一個月……”
江雲算了一下時間，似乎剛好和師父避暑的時間重合了。
如此說來……
他決定去一趟染蒼山。
雖然洛清秋表示不朽殿不會去多少大能，但江雲還是放心不下。
不朽殿的修士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是洛清秋這個內部人員把他們給賣了。
畢竟對於洛美人而言，本聖子才是“內部人員”啊……江雲心想。
還好距離對方行動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對於江雲而言，綽綽有餘了。
“你想甚麼呢？”洛清秋看著他。
“沒甚麼。”
江雲回過神來，輕輕搖了搖頭，拿下巴蹭了蹭她的頭頂。
“今天晚上你先睡吧，我得在房間裡打坐修煉。”
洛清秋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和江雲相處這麼多天，這是她第一次聽到，江雲要在房間裡打坐修行。
他平常都是在她……
“不過……現在還沒到晚上呢。”
江雲伸手捏了捏洛美人兒有些發紅的臉，眼中含笑：
“趴過去。”
“哦。”
洛清秋咬了咬唇。
………………
入夜。
三聲鐘鳴。
江雲一身夜行衣，臉上帶著面具，頭上是洛仙子送的髮簪，將自身的氣息遮掩起來。
龍驤城的地圖在腦中浮現，江雲運轉遁法，幾個呼吸的時間，就來到了白天的那座山脈之中。
兩人發現神心之後，並沒有動手做些甚麼。
林墨兒表示這顆神心尚未成熟，而且此秘密被三大宗門藏得極深，兩人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為好。
江雲表示贊同，然後當天晚上就摸了回來。
這神心是魔道三大宗門以罪人血肉，和千年來積累的凶煞之氣培養出的，斷然不會是甚麼好東西。
為了防止這三大宗門再整甚麼么蛾子，趁著神心還沒成熟，江雲打算把這顆黑心給剜了。
損人就是利己。
能讓黑蓮宗、血神教和不朽殿吃虧的事兒，江聖子是一樣也不想落下。
來到那處山坳。
撥開遮掩山洞的樹木，江雲徑直鑽了進去，還沒忘了把洞口蓋好。
整座山脈都被掏空，藉助著修士的目力，江雲可以清楚地看到那顆百丈神心，在翕張躍動著。
“咚，咚，咚……”
江雲運轉法訣，先將那股不適感驅逐出去。
他有仙魔道基，神心的威壓奈何不了他。
和白天相比，這顆神心在夜晚格外活躍。
江雲甚至看到，有密密麻麻的、粗如水桶的血管，如藤蔓般爬滿了整座山體內部。
像是樹木的根鬚、巨型的蚯蚓。
血管鼓脹著，有肉眼可見的血色霧氣被引入了山體之內，經過血管的引導，被吸納吞噬，萃取後，沒入了神心之中。
“好傢伙……”
江雲終於知道為甚麼龍驤城內，不允許白天殺人了。
因為這顆心臟真正有效的“進食”時間，是在入夜之後。
而經過了白天的壓制，城中的魔頭們的兇性反而會更加暴戾。
“生產”出的氣血，品質和數量都會有所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