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你們大夏神朝的人，也有在茶坊喝茶的習慣？”
茶坊內，林墨兒與江雲對坐，有些好奇地看著他。
“大夏境內倒是不怎麼流行這種東西。”江雲笑了笑，“我也是第一次來你們黑蓮宗的地界，漲漲見識。”
他從瓷盤中拿起一塊精巧的梨花酥餅，放入口中，滿意地點了點頭。
作為一座城市，龍驤城裡的商業並不落後。
有人的地方就有消費需求，更何況還有三大宗門的暗中扶持。
這茶坊倒是龍驤城的原住民開的，老闆娘之前是賣人肉包子的，風韻猶存，而且見誰都笑呵呵的。
江雲喝了口茶，茶水一般，但茶坊裡的糕點倒是很好吃。
他現在算是在喝下午茶。
午飯過後，三大宗來的長老聖女們開會去了。
江雲一個外人也不好旁聽，恰好林墨兒要出門逛一逛，於是江雲順道和她一起出了館驛。
兩人在茶坊裡已經坐了一炷香的時間。
對於這位來自“大夏神朝”的前輩，林墨兒顯然很好奇，言語之間問了不少問題。
江雲並不在意，他對於大夏神朝的風俗還算了解，應付面前這位稚嫩的黑蓮宗聖女綽綽有餘。
“前輩，你說，我師父她們現在正談甚麼呢？”
林墨兒託著腮。
“你是黑蓮宗聖女，這裡也算是黑蓮宗的半個道場，還要問我？”
江雲笑道，“等你師父回來之後，問她不就好了？”
林墨兒搖了搖頭：
“我師父從來不和我說這種事情的，有關宗門的事情，她從來不讓我參與……哪怕我是黑蓮宗的聖女。”
江雲沉吟片刻：“嗯……”
那我們不一樣。
你師尊會對師公我……和盤托出、涓滴不剩的。
喝過下午茶，兩人繼續在龍驤城裡逛著，又見幾名身披重甲的人，拖走了一名穿的花枝招展的女子。
這女子眼中泛著血絲，手指指甲長且黑，上面帶著血跡。
江雲一看便知，這是成了人魔。
他又想到了林懷遠的孫子林安生。
戰鬥爆發時，對方身處幾個神闕境大能的中央，大抵是死在混戰之中了。
“龍驤城每天都會有人魔出現。”林墨兒輕聲開口，看向那名女子。
“還有這種情況？”江雲聞言，眉頭一凝。
龍驤城人口不過數十萬，每天都有人魔誕生，這個比例已經很高了。
哪怕是在信仰血神的血神宗總壇，也不至於每天都有人魔出現。
就是這城裡都是魔頭惡人，人魔也不是誰隨隨便便就能成的。
循著那女子留下的血跡看去，江雲走向了不遠處的一個小巷。
巷子光線黑暗，裡面有一名男性屍體。
胸前衣衫被解開，胸口上掏了一個大洞。
“街上的屍體會在一盞茶的時間內，被城中的衛兵處理掉。”
林墨兒看著那具男屍，開口道。
江雲沒有說話，在巷口站著，眼眸微沉。
“不對勁。”
過了一會兒，他皺起眉，忽然開口。
“嗯？”林墨兒看著他，一頭霧水。
不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有身披重甲計程車兵列隊而來。
江雲四下打量一陣，快步走入巷中，抬手間一道劍氣劃過。
駐城衛兵很快趕了過來，江雲慢悠悠地從巷中走了出來。
士兵們正欲驅趕看熱鬧的兩人時，林墨兒取出了一枚令牌，證明了自己的身份。
數名衛兵當即行禮，而後將那具男屍帶離了此地。
“你幹了甚麼？”
林墨兒一臉狐疑。
江雲抬起手，手中是一枚斷指，骨茬整齊，正是被他一道劍氣所斬下。
他將那根斷指扔了出去，重新丟進了巷子裡。
“你看。”
江雲指了指那根斷指。
“有甚麼……”
林墨兒盯了一會兒，剛想開口，忽然止住了話頭。
她發現，那根斷指，好像……少了一截？
雖然只是很小的一段，但修士洞察力敏銳。
以林墨兒的目力，仍然發現了這細微的變化。
“這根手指變短了。”
江雲開口道，“像是有甚麼東西，把它‘吃掉’了一樣。”
“是城中布有某種法陣嗎？”
林墨兒皺起了眉頭。
她開啟法力視界，卻發現一切如常，並未發現法力的痕跡。
“這座城市裡有一股秘力，將這根指骨之上的血肉解離吞噬掉了。”
江雲閉上眼睛，體內法訣流轉。
一股若有若無的“道韻”，從他身上擴散開來。
自從他突破到神闕境之後，靈覺再次有了蛻變。
哪怕神闕四重天的修士，在感知能力上也要遜色於他。
江雲體內，仙魔道基震盪，面前這一小塊血肉之上，一絲極為稀薄的氣血出現在了靈視之中。
那一絲氣血沒入了整座龍驤城的龐雜氣息之中，江雲的靈識隨之上升，“俯視”著整座龍驤城。
從上空看去，法力視界內，龍驤城平靜的外表下，隱藏著極為龐大而混亂的氣息。
這座罪惡之都建城千年，其中積累了無數凶煞怨氣，彷彿一個巨大的黑氣旋渦一般。
而那絲血氣，便被捲入了這旋渦的最中心處。
龍驤城的地圖在江雲腦海中浮現，江雲的靈識鎖定了那處地點。
一炷香的時間後。
江雲和林墨兒兩人來到了一座山脈前。
“這裡……”林墨兒皺起眉頭，“是龍驤城丟棄屍體的地方。”
江雲順著林墨兒的手勢望去，那是一個山坳。
不過裡面並沒有甚麼血跡骸骨，植物鬱鬱蔥蔥，綠草茵茵。
兩人向那座山坳走去，江雲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按壓在了巖壁之上。
法力靈識擴散出去，如泥牛入海，但江雲卻感受到了一陣奇異的波動。
“咚，咚，咚……”
他取出龍紋劍，徑直切割在了山壁之上，如鋼刀切豆腐一般，在巖壁上挖出了一個一人高的洞口。
向內挖了一丈左右的距離，像是破開了一處壁障。
石塊簌簌落下，江雲持劍攪了幾下，一個巨大的空間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這是……”
林墨兒看著面前的一幕。
黑暗中的巨大空間掏空了整座山脈，一團龐大的黑影，將這巨大的空間所佔據。
“咚，咚，咚……”
林墨兒抬起頭，藉著修士的目力，看清了那團黑影。
那是一個無比龐大的、活著的、正在躍動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