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臺下一片死寂。
楚蕭玉和池九霄面色陰晴不定。
於修明用力拽了一下自己的山羊鬍，讓自己清醒過來：
“我記得……師孃和師父在一起的時候，並未有過身孕……”
“那只是因為他沒有和你師孃誕下子嗣罷了。”
江雲微微一笑，“作為青牛書院的院長，一代大儒，徐前輩的仰慕者總歸是很多的。
有對他動了真情，又迫於兩人的身份地位，不能在一起的，也很正常吧。”
娶了自己的學生的於修明老臉一紅，咳嗽幾聲，不說話了。
江雲看著楚蕭玉，眼眸平靜：
“現在，我們可以先聊聊林公子的事情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柄摺扇，手腕發力，嘩的一聲甩開了扇面。
“就算林公子體內有來自血神宗長老的血脈，但想要陷入瘋狂而入魔，總歸需要一些誘因的。
林公子性格放蕩而不羈，喜好喝花酒，常年流連青樓勾欄等處，而就在他變成人魔的那天晚上，我登上了那座樓船。
一番搜尋過後，我發現了很奇怪的一點，這處房間裡有一股淡淡的香氣，卻沒有香爐的存在——
也就是說，一定有人取走了香爐，而在這香爐之中，有大問題。”
江雲撫掌，朗聲道：“帶上來！”
敖鸞和顧語傾二人帶著面紗，遮掩著容貌，將一名老嫗壓了上來。
“那隻香爐的裡的薰香，被人換成了血神宗的秘藥【血玉膏】，而這老嫗，就是那天夜裡換藥之人。”
江雲目光灼灼：“
倚翠樓是青雲城方家的產業，這老鴇更是方家的人。
事實上，除了倚翠樓之外，全城八成以上的青樓勾欄瓦肆，都和方家有關。
最瞭解林公子的行蹤，最好接觸到林公子的人，正是你們方家。”
江雲看著不遠處四大家族的代表們：
“血玉膏乃是血神宗的秘藥，產量極少，方家不過身處邊陲之郡，斷無拿出此藥的可能。
所以，早在半個月前，林公子第一次‘發病’的那天起，你們方家就投靠了血神宗了吧？”
江雲冷笑道：
“徐院長隱姓埋名多年，還是被血神宗的人找尋到了蹤跡，恰逢此時，三公主有意拆分青牛書院。
你們雙方便一拍即合，堂堂羽化仙朝三公主與血神宗合作，誘使林安生墮魔，殘害青雲城百姓，將這汙名扣在了林院長的頭上！”
江雲聲音清朗，每個人都能清清楚楚地聽到他的話。
臺下眾人心頭“嗡”的一聲，明悟過來，看向楚蕭玉時，之前那種對三公主的崇敬蕩然無存，只剩下了畏懼與憤怒。
【佛門秘術·當頭棒喝】
楚公主演說之時，用了某種蠱惑人心的秘法，而江雲對此道同樣瞭解。
“此女竟有如此心機。”
一位老者脊背發涼，聲音顫抖。
“我們，我們都被三公主欺騙利用了……”有人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三公主騙了我們！”
不知何處，忽然有人喊了出來。
“我們都被騙了，這一切都是三公主的陰謀！”有人躲在人群裡呼喊。
越來越多的人明白過來，原來這幕後的一切，都是這位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公主的設計。
“你到底是誰！”
戰臺之上，楚蕭玉面色陰沉，在她身旁，池九霄同樣臉色鐵青。
他想要動手，卻發現自己被兩道氣機鎖住，陳飛羽和林懷遠同時盯上了他。
“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
楚蕭玉舉起劍，咬牙切齒：“你是那個玄天教聖子江雲！”
她之前並未見到過江雲，只是在姐姐楚墨染房間裡的畫像上見過幾次，因此只是覺得面熟。
江雲長嘯一聲：
“不錯，本座正是當今玄天教聖子，江雲！”
“林懷遠，你不僅師承血神宗的餘孽，還勾結魔教妖人，按我羽化仙朝律，當誅極刑！”
池九霄色厲內荏。
“啟稟公主，大陣已布好，還請公主發動血祭！”
天穹之上，一道聲音忽然傳來。
所有人都抬起了頭，便看到一座大陣從天空中落下，封鎖住了整個青雲城！
一名黑麵黑甲的大漢手握巨刃，數十名黑甲將士跟隨，滔天威壓傾斜而下。
“做得好，池都尉！”
三公主放聲大笑，看向池九霄，眼中很是讚賞。
這名護衛深得她心，居然還佈置了後手。
雖然血祭之類的過於殘忍。
但俗話說，一將功成萬骨枯，一帝功成天下歿。
雖然青牛書院人心已散，但若能鎮殺這玄天教的聖子，同樣是大功一件。
然後她就看到了池九霄一臉懵逼的表情。
不是……這些人不是公主你安排的嗎？
楚蕭玉面色一僵，感覺事情有點兒不對勁兒了。
“公主有令，青雲城上下，一個不留！”
黑甲頭領一聲大喝，手握巨刃，向下劈去。
不偏不倚，正是青雲城裴家的位置。
來自神闕四重天強者的一擊，不偏不倚，將最前方的裴炎一刀斬為兩段。
人群頓時陷入了混亂，哭喊聲成一片，江雲飛身而起，迎上了那名黑甲人。
然後被一刀劈回了戰臺之上。
江雲的身體倚在銅棺上，口中吐出紅色的液體，手指顫抖著：
“是血祭，他們要發動血祭！”
“羽化仙朝三公主要殺了你們，用你們的鮮血，逼迫那座大能秘境提前出世！”
“你們已經是羽化仙朝的棄子了！楚蕭玉不打算留一個活口！”
雖然被打得吐血，但是江聖子偏偏中氣十足。
聲音大到震得臺底下的老百姓耳膜子嗡嗡作響。
“你血口噴人！”
楚蕭玉大怒。
可惜沒有人信她的。
幾十名黑甲修士，衝入方家和裴家的人群中大殺特殺，慘叫聲不絕於耳。
“公主，我裴家忠心耿耿，你為何……啊——”
“楚蕭玉，我們血神宗和你有約定在先，你居然背信棄義——啊！”
“我沒有，不是我！不是我……”
楚蕭玉咬牙切齒，手裡的龍紋劍不住地顫抖。
戰臺之上，江雲看著她，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對於三公主攪亂民心，挑撥離間、收攏民望的三部棋。
江聖子在拆穿她的陰謀後，只用了一招——
潑髒水，潑髒水，還是潑髒水。
這些十二樓護衛打扮的黑甲人……全是玄天教修士假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