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九霄微微頷首，又看向江雲。
江雲溫溫一笑，拱了拱手，道：
“池大人秉公執法，晚生佩服，只是在下受邀來此地作客，不日便會離開，只怕不好插手此事。”
“原來如此……”
池九霄點點頭，沉吟片刻後道：“既然如此，便不好打擾江公子了，稍後我再去尋一人便是。”
他心中是有些可惜的，青牛書院是青牛城的地頭蛇，合併調查的小組內，和青牛書院有關的人佔比自然越少。
像江雲這樣的外地人，自然是極好的人選。
江雲拱了拱手，向幾人告別，湖上的“目擊證人”不止他一個，而出手擒拿人魔林安生的，亦有於修明和劉盈盈。
離開了畫舫，江雲隱匿聲息，掩去了真容，繞了一圈，來到了那座樓船之上。
出了人命案子，花魁姑娘的樓船之上，已然是亂作一團。
有驚聲尖叫的姑娘四下亂跑，也有自願充當護花使者，登上樓船的公子哥們專往人群中擠。
江雲混在亂哄哄的人群之中，直奔最頂樓而去。
羽化仙朝知名的特務機構十二樓親自下場。
堂堂神闕四重天的大能出手，去調查一個普通青樓女子的命案。
單這一點，就足以吸引江雲的興趣了。
不過，他不會出現在明面上。
一是目前自己魔道聖子的身份特殊，雖然不會有甚麼人認出自己，但還是小心為妙。
二是羽化仙朝方面，定然不會只有池九霄一人出手。
當對方的全部實力浮出水面之前，江雲不打算將自己暴露在明處。
越向上人越少，等他來到最上面三層的時候，已經看不到人了。
登上木質樓梯，來到一個拐角。
“哎呦！”
面前忽然傳來一聲驚呼，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鴇被突然出現的江雲嚇了一跳。
她腳下一滑，向樓梯下方栽倒過去。
江雲適時出手，托住了這徐娘半老的鴇母。
老鴇被人嚇了一跳，張口就要罵人。
抬起頭，卻看到了一張俊朗非常的面孔，朝自己溫溫一笑。
“……公，公子。”
老鴇張了張嘴，心臟砰砰直跳。
“這裡的樓梯很高，姐姐該小心些才是。”
江雲看著她，溫和道。
“啊，那個……公子，公子說的是。”
老鴇連忙鬆開抓著江雲的手，攏了攏自己耳畔的髮絲。
“是我走路太著急了……”老鴇忙著道歉，忽然又想起一事來，“公子來這裡做甚麼？”
“是這樣的。”
江雲行了一禮，“我與小芸姑娘交好，方才看到此船出了事情，於是趕了過來，姐姐可見到小芸姑娘了？”
“小芸姑娘”是江雲方才在樓下聽到的名字。
“原來是這樣。”
鴇母瞭然，對江雲的話深信不疑，“小芸應當是在第七層，公子怕是走錯路了。”
“原來是這樣。”
江雲頷首，從樓梯上翻了下去。
鴇母下意識地想要抓他，卻見這年輕公子身輕如燕，翩然而下，衣襬被風掠起，端的是瀟灑無比。
“好俊的身手。”
老鴇看著江雲消失的背影，讚了一句，然後才想起自己有事要去做，慌慌張張地下去了。
鴇母走後。
江雲重新翻上了最頂層。
他有修為在身，能御空而行，翻個樓梯自然不在話下。
他看向自己的兩條袖子，上面被老鴇抓過，留下了幾個灰色的指印。
江雲輕輕嗅了兩下，眉頭皺起。
他將袖子撕了下來，放入儲物扳指之中，循著血腥味，繼續向事故發生的房間走去。
房門被關著，江雲以法力推開，卻發現裡面上了門閘。
不過對於修士而言，這並不是難事，稍微動用法力就能將門閘拉開。
裡面並沒有法力禁制之類的，床上、地板上有血跡，以及一具女屍。
“……確實很像被野獸撕咬的樣子。”江雲仔細查探。
房間內的情形無不證明了【林安生入魔，雪姑娘被害】這一事實。
在屋內轉了一圈，江雲總感覺有點不對勁兒。
“好像……少了點兒甚麼？”
江雲皺眉。
很快，他就意識到，這屋裡似乎沒有香爐。
江雲仔細嗅了兩下，房間裡是濃重的血腥味道，其中卻夾雜著一股極淡的薰香味道。
這股味道，和那老鴇抹在他身上的指印味道完全一樣。
“是她偷了香爐嗎？”
江雲黑眸微沉。
………………
“程師叔，你能認出這東西嗎？”
房間裡，江雲將兩隻袖筒放在桌上，推到了程瑩霜面前。
除卻程瑩霜和江雲之外，房間裡還有顧語傾和敖鸞二人，四雙眼睛都盯著桌上的袖筒。
程瑩霜拿起那隻從江雲身上撕下來的袖子，放在鼻子前聞了幾下，眉頭微微皺起：
“像是某種……暖情的聖藥，燃燒後留下的灰燼。”
江雲聞言，點了點頭。
程瑩霜口中的【暖情聖藥】，指的就是媚藥。
“我以前應該接觸過這種聖藥，讓我想想……”
程瑩霜用指甲在布料上颳了幾下，輕輕嗅著，思索起來。
她是天下第一雙修門派妙欲閣的閣主，自然是見多識廣，藥理學的知識全點在了這方面上。
“這是血神宗的東西。”
程瑩霜回憶起來，指甲在桌上輕輕敲了幾下，眼中有精芒流露，“此物名叫【血玉膏】。”
“三百多年前，百脈山劃界之時，因為覺得吃了虧，咱們玄天教曾經襲殺過一批血神宗門人。”
程瑩霜看著顧語傾道：
“當年帶隊的是還是你爹，那時候他還是咱們玄天教的聖子，剁了血神宗聖子的一條胳膊，才讓對方逃了出去。
他們順便帶了一批貨回去，裡面就有這血玉膏，我之所以記得這麼清楚，是因為林姐姐曾經告訴過我們這東西的功效。”
“這是一種藥效極為霸道的暖情聖藥，我後來在妙欲閣當閣主的時候，也曾研究過此物。”
程瑩霜道：“這東西透過焚燒而發揮藥效，應該是放在鼻菸壺中，只要吸入一定量便會激發情慾，同時表現出極大的攻擊性和侵略性。”
“呃……”
顧語傾眨眨眼。
聽到父母早年曾經使用過這種東西時，她心裡感覺有點怪怪的。
程瑩霜看了她一眼：
“嗯……你娘曾和我們說過，這東西都是她在用，你爹沒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