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
林安生抱著腦袋，身體抽搐著。
於修明正要繼續問，一道聲音卻忽然傳來：
“堂堂青牛書院院長，其孫竟然是人魔，看來你這青牛書院，也是個藏汙納垢、烏煙瘴氣之所。”
三人眉頭皺起，向上看去，卻見一個身披重甲的中年男子，從空中落下，向他們走來。
此人身材高大，身著黑甲，就連臉上都帶著黑麵，只露出一對眼睛。
他手中持著一柄黝黑大戟，龍行虎步，凌厲的氣機鎖定在三人身上。
江雲心中一沉，雖然並未交手，但從對方身上的氣息來判斷，這黑麵神將的修為已經達到了神闕四重天。
“閣下是何人？來我青雲城作甚？”於修明眉頭皺起，上前一步，擋在了江雲二人面前。
黑麵神將看著三人，從懷中取出了一枚令牌，冷聲道：
“我乃聖皇座下御前行走，十二樓都尉池九霄，授龍形章紋。
本都尉奉聖皇之命，監察永安一郡，數日前收到城中監察司的訊息，說近日青雲城中有百姓接連失蹤，向本都尉請求援助。
於是本都尉今夜入城，卻不料撞破了這妖魔殺人之事。”
江雲聞言，眉頭微微皺起。
“十二樓的人？他怎麼會在這裡？”
【十二樓】是羽化仙朝的一個官方機構，直接聽命於羽化聖皇一人，其職能和錦衣衛有些類似，算是羽化聖皇的私兵。
不過十二樓並非只在暗中行事，他們同樣是官面上的部門，經常領受命令，行監察之責。
池九霄抬起手中的大戟，指向跪伏在地上的林安生，朗聲道：
“林安生近日連犯多案，林懷遠縱容親孫化魔行兇，殺人食肉，該當何罪？！”
他聲音很大，其中更是蘊納修為，整座三才湖上的修士，都聽到了池九霄的這句話。
一時間人群譁然，議論紛紛。
“甚麼？！林安生是人魔！”
有人面色駭然，將訊息傳遞出去。
“他是從樓船頂部現身的，那是雪姑娘的房間，難怪今天沒有見到他，只可惜了雪姑娘……”
有人分析起來。
“人若是變成人魔，就是沒有半點兒人性與理智，只剩下了兇性，如那野獸一般……”
也有人嘆氣。
“怪不得，怪不得……我鄰居王大娘的女兒前些日子失蹤了，到現在都沒找到，原來是此魔所為……只怕現在已經屍骨無存了。”
“院長孫子就可以肆意妄為嗎？他那聖賢書都讀到哪裡去了？！”
“殺了這魔頭，為我青雲城百姓報仇！”
“林懷遠嗎……神闕四重天，我青雲裴家，倒也不懼怕他。
本公子願為雪姑娘和青雲城百姓出頭，討一個說法！”
“裴公子高義！我青雲方家方磐，願一同前往！”
“大家稍安勿躁，如今十二樓的大人在此，定會為我等做主。
我等現在速速回家，聯絡家中人脈，為城中百姓和雪姑娘討個說法。”
“對，殺人償命，血債血償！”
“殺人償命，血債血償！”
能來三才湖的參與詩會的，都是城中達官貴人家裡的公子哥兒們。
同時其中還有不少人是倚翠樓雪姑娘的擁躉。
這些人家中人脈甚廣，其中四大家族之中，更是有神闕境老祖坐鎮。
於修明遠遠便聽到了人群的譁然之聲，面色一變，朗聲道：
“池大人，我這位侄子化魔之事，尚有諸多疑點，其中只怕有不少蹊蹺……”
“蹊蹺？”
池九霄冷然道：“大庭廣眾之下當眾化魔殺人，湖中諸位公子皆是見證者，人證物證具在，有甚麼蹊蹺的？
那位死者屍骨未寒，這眾目睽睽之下，你是想為他開脫不成？！”
“還是說，你覺得本都尉在誣告你？！”
池九霄眼中殺意綻放，橫戟而立，戟鋒直指於修明的咽喉。
“老朽並無遲疑。”於修明咬牙，頂住壓力，“但是……”
“池都尉大駕光臨，老朽有失遠迎，還望都尉不要怪罪。”
平靜的聲音響起，說話間，一道人影從空中落下。
來人一身長袍，鬚髮皆白，身材清瘦，正是青牛書院現任院長，林懷遠。
林懷遠朝池九霄拱了拱手，池九霄卻哼了一聲：
“林院長來得正好，不妨說說，你縱容孫子行兇之事，該如何處理？”
“池都尉，老朽雖然平日裡忙於公務，但安生的品德秉性我是瞭解的，此事只怕有幾分蹊蹺。
我願將他押入青雲城大牢進行調查，若真是他墮魔行兇，老朽無話可說，定斬不饒。
但若有人在其中行奸惡之事，安生遭人利用，還請池都尉還我孫子一個清白。”
林懷遠目光灼灼，直視池九霄。
於修明在發現人魔是林安生之後，第一時間向他傳了訊。
與此同時，林懷遠還接到了城衛軍的訊息，說一名十二樓都尉手持令牌入了城。
聯想到青牛書院在永安郡的地位，以及那位聖皇**後，明顯要加強對地方的控制和集中權力的意思，林懷遠只能往最糟糕的方向去想。
他這一番話倒也起了不少效果，畢竟青牛書院在青雲城經營多年，威信自然很高。
冷靜下來後，湖中眾人也開始思索起此事來。
林安生修行的是正統的青牛書院的功法，端的是中正平和。
他祖上又沒有精神病史，此刻突然走火入魔，的確不太正常。
“好，既然林院長想要證據，我便調查給你看。”
池九霄大手一揮：
“不妨從監察司和你青牛書院各自抽調人馬，聯合調查，也好讓林院長心服口服，讓大家看個明白。”
他轉向江雲和劉盈盈：
“二位既然是此獠行兇殺人的見證者，可有意向加入調查組，也好為林公子‘證明清白’？”
他特意在“證明清白”幾個字上加了重音。
劉盈盈心中思索。
她身為劉家家主，考慮的自然更多。
青雲城作為一塊“化外之地”，已經脫離中央控制多年，城中監察司不過形同虛設。
而今日羽化聖皇遣派人馬，只怕是要對青牛書院下手了。
且不論事情的真相如何，林安生變成人魔，殺人犯案的事情總歸是真的。
若羽化聖皇真想動手……
劉盈盈眼眸微沉，道：“妾身自然願意加入調查此事，也好還青雲城百姓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