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
“卿本佳人,奈何從賊……”
房間內,書生以手拄劍,身後是一群昏迷不醒的學子。
“你……”
在他對面,青衫少女咬著唇,身旁是那名商賈打扮的中年男子。
“賈姑娘,我本以為你出身本分,卻不料你是女兒身,更沒想到,你還是賊寇之女。”
鮮血順著書生張陌的手臂流下,沿長劍滴落在地上。
他身前不遠的地方,躺著一名賊寇,剛剛死去。
張陌身上有一件秘寶,在風鈴聲響起之時,為他擋下了大部分的鈴聲,而他又是天資卓絕之輩,在風鈴聲過後,仍保持住了清醒。
在這賊子破門而入的一剎那,他出其不意,搶先重創了此賊,這才跨一個境界擊殺了對方。
“清兒,他殺了我的手下。”
商賈模樣的中年人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賈清欲言又止,卻被父親瞪了一眼,生生止住了話頭。
她知道,父親雖是賊寇,做的是打家劫舍的勾當,卻對手下人的性命極為珍視,恐怕這次,面前的書生在劫難逃。
孰料,中年人看著面前的書生,開口道:
“我這次給你一個機會,你若把那身後幾人交出來,我便留你一條性命,甚至可以允許你加入我們。”
賈清聞言,眼中浮現出驚喜。
對面的張陌卻搖了搖頭:
“我輩書生,讀的是聖賢之書,又豈會與你們賊寇為伍?”
他抬起了手中的劍:“不必多言,出手吧。”
張陌深吸了一口氣,手中的劍拿的很穩。
雖然知道自己要死了,但他不願與這賊人虛與委蛇,死的堂堂正正。
“很好。”
中年人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飾的讚賞,“你死後,我會為你留一具全屍,將你好生安葬。”
啪,啪。
身後,忽然響起了幾下鼓掌之聲,一道清朗的聲音傳來:
“好個有情有義、冠冕堂皇的賊寇,倒是讓本公子開了眼。”
中年男子心中一驚,猛地轉過身去,卻見一男二女站在身後,開口之人,自然是那名男子。
“你死後,我會為你留一具全屍,將你好生安葬。”
江雲學著他的語氣。
中年男子這才意識到,不知何時,客棧內的喊殺之聲消失了,似乎所有人都蒸發了一樣。
“你運氣不錯,遇到了我們……當然,也就是說,這位賈先生……運氣是很不好了。”
江雲對著一頭霧水的張陌說道。
“你是何人。”
中年男子看著江雲,沉聲道。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遇到了硬茬子。
而下一刻,一股來自神闕境的氣機從面前年輕公子的身上釋放出來,將他壓得動彈不得。
中年男子變了臉色,咬牙道:
“賈某有眼無珠,不知何處冒犯了二位……”
“打家劫舍,殺人越貨還不夠?”
江雲冷眼看著他,心想要不是面前這個蠢賊,自己已經和顧語傾洗上鴛鴦浴了。
“我……”
中年男子咬咬牙,他做強盜這麼多年,刀頭舔血的營生,也知道這次自己是栽在三人手上了。
“小女雖自小跟著我,但從未害過一人。”中年人頓了頓,“賈某將家中所有家產和秘寶雙手奉上,還請大人放她一條生路!”
他竭盡全力,取出了那枚殘破風鈴,雙手顫抖著舉在了自己面前。
江雲搖了搖頭,正要開口,卻聽得顧語傾冷笑一聲:
“你說她無辜,你每年殺人放火,打家劫舍所得的錢財,她可是分文不取?
你劫掠來的靈石法器,她可是分毫不用?說甚麼無辜,她吃的用的都是你殺人搶來的東西,哪有無辜可言?!”
江雲遞過去一個讚許的眼神。
顧語傾一針見血,這賈家其實就類似於一個小宗門,宗門上下,每一個人都被綁在戰車之上,每個人都與其利益相關。
只不過宗門坐擁領土疆域,麾下又有附庸,靠收稅採礦經營便可收穫鉅額利潤,無需做搶劫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而且,你覺得憑你的實力,有資格同我們談條件?”
程瑩霜面色冷然,周身氣機迸發,中年男子踉蹌倒退,險些跌倒在地。
“罷了罷了。”
江雲擺了擺手,兩人唱完了白臉,他也該唱紅臉了,“既然主犯梟首,其家眷子女,本公子可以放他們一命,既往不咎。”
“大人此話當真?”
中年男子沉聲道。
“我沒有騙你的必要。”
江雲撤去了威嚴,氣機卻仍鎖定在對方的身上。
“好。”
中年男子眼中浮現出一絲狠厲,抬手握拳,用力轟擊在了自己的胸口。
“哇”的一聲,他吐出一口血來。
只一下,這名四極境巔峰的大寇便心脈盡斷,生機破滅。
“清,清兒。”
中年男子踉蹌,轉過身去。
“爹,爹……”賈清雙手顫抖著,臉上流下兩行清淚。
“爹走南闖北多年,手上人命無算……如今落得這等田地,也是,也是咎由,咎由自取……”
中年男子口中溢血,看著自己的女兒,“你不準,不準對三位大人心有怨念……家中財產資源,悉數交給她們,留的一條性命便可……”
賈清眼中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落,中年男子臉上扯出一個笑容,想伸手摸摸她的臉,剛伸到一半,便無力地垂了下去。
“爹,爹!”
賈清紅了眼睛,撲在中年男人的屍體上嚎啕大哭。
江雲嘆了口氣,上前伸手將這名大寇沒有閉上的眼睛合上。
嗯,他是在搜對方的神魂,確定了這大寇不是假死。
不只是賈清,其他賊寇也沒有被全部殺死。
江雲留下了其中一部分人的性命,他留他們還有用。
先前從疤臉老三的神魂記憶中得知,每到城慶之日,青雲城入城檢查便會極為嚴苛。
但賈家和城防長官關係莫逆,三人想要進城,恐怕還要賈清幫忙。
至於進城後,剩下的俘虜們的安排,江雲也早有打算。
此地距離玄天教太遠,但他可以將這群惡貫滿盈的賊寇賣給附近的宗門。
一些死亡率極高的礦場,很需要這種有修為的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