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世界。
“長生路上修仙果,功成輕舉登大羅……”
伴隨著一聲悠然長嘆,江雲自行宮之中走出。
此時此刻,距離他開始閉關,已經過去了三個多月。
匯聚了一方大界本源的世界樹樹心被完全煉化,江雲的修為也正是踏入神闕九重天。
他俯瞰整個洪荒世界,黑眸深邃而沉靜,整個人都散發出了一種不同尋常的氣質。
“公子。”
一道聲音從身後響起。
絕美女子站在他的身後,懷中抱著一隻劍匣,嗓音輕柔而動人。
她是龍紋劍的劍靈,被江雲賜下神果,重塑肉身。
感於江聖子的恩情,劍靈現在成為了他的捧劍侍女,還有了新的名字。
她原名叫做曜月,乃是神族五大家族之一的嫡傳。
江雲改了一個字,於是捧劍侍女【邀月】誕生了。
“可惜還差個憐星……”
江雲取名的時候,這樣想到。
他從邀月手中接過了劍匣,而在這劍匣之內,龍紋劍已然變了模樣。
在這三個月的時間裡,邀月以從江雲手中獲得的洪荒世界天道權柄,將那柄猙獰大劍粉碎,與龍紋劍融為了一體。
現在的龍紋劍,比之前要寬了幾分,劍柄也要長了一些。
劍身之上,有道道暗金色的紋路蔓延出去,充滿了力量感。
“該出關了。”
於是一道空間之門開啟。
江雲在前,邀月懷中抱著劍匣。
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了那道光門之中。
………………
羽化仙朝。
江雲行走在街道之上。
他並沒有立刻返回玄天教,而是來到了羽化仙朝之中。
眼下,距離從他和楚墨染兩人聯手盜取江山社稷圖,斷羽化仙朝龍脈,已經過去半年的時間了。
和半年前相比,本該繁華的縣城之地,都變得極為寂寥。
街上一個人都沒有,家家戶戶門窗緊閉。
忽然之間,城中傳來了沉悶的鐘聲。
“咯吱”的開門聲響起。
一名神情呆滯,骨瘦如柴的男子,從家中走出。
他好像一具活屍,對一旁的江雲視若無睹,向鐘聲傳來的方向慢慢走去。
然後是第二戶,第三戶,第四戶……
家家戶戶都有人走了出來,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臉上帶著和第一名男子一樣的神情,走向了鐘聲響起的方向。
那是一處祠堂。
這祠堂修的如城隍廟一般,但其中供奉的神明卻是羽化仙朝的那尊“新神”。
百姓們在地上長跪不起,從廟內排到了廟外。
他們臉上帶著呆滯的神情,似乎要從白天跪到晚上。
城中百姓開門的時候,江雲同樣注意到,在他們的家裡,也同樣有著新神的塑像。
江雲開啟佛眼,便看到黝黑的絲線從這些人的頭頂生出,延伸出去,連線到了蒼穹之上。
他們都已經化作了新神的信徒,麻木而虔誠。
江雲沒有做甚麼,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祠堂之內,那尊新神的雕像,轉身離開了此地。
………………
玄天教。
靜室內,顧衡斟好一盞茶水,推到了江雲的面前。
“九重天了?”
顧衡問他。
“嗯。”
江雲舉杯,和顧衡手中的茶杯碰了一下。
“該對羽化仙朝動手了。”
顧衡喝了口茶,撥出一道熱氣。
“岳父所言極是。”
江雲眼眸微眯,點了點頭。
玄天教的動員工作高效而迅速。
早在半年前,羽化仙朝龍脈被江雲敲斷之時起,玄天教便開始了戰爭的準備。
一年前與血神宗之間的戰爭,成為了最好的磨刀石。
已經數千年沒有發動過大型戰爭的玄天教,在踏平了血神宗之後,骨子裡嗜殺好戰的基因開始逐漸甦醒。
從血神宗領地內的所得,一半投入在了全教弟子的身上,用作修行的資源,另一半則全部用作了與羽化仙朝間戰爭的經費。
全宗上下,早已是厲兵秣馬,枕戈以待。
只不過這一次,他們的幫手更多了。
………………
一個月後。
棲華峰上。
“都要出發了,你不在軍中待著,來我這裡做甚麼?”
梳妝檯前,顧語傾用小銼刀磨了磨自己的指甲,看著鏡中的江雲。
“那個……跟你說個事兒。”
江雲將下巴擱在她的肩上。
在戰事最終準備的這一個月的時間裡,他並沒有進行甚麼額外的苦修。
除卻每天入定一個時辰,保持日常的修煉狀態之外,更多的是在陪宅子裡的姑娘們。
雙修的效果當然是很好的了,尤其是在江雲突破到神闕九重天之後。
安青檀、白流裳兩人已經進階神闕七重天的境界,而修為最低的陸凝兒,也已經是神闕四重天的大修士了。
這種事情,若是放在曾經的她身上,幾乎是不敢想象的。
十多個姑娘,江聖子應付起來倒也得心應手,1vN已然是家常便飯。
直到三天前,他才開始清心寡慾,為即將到來的戰鬥調整狀態。
今天是玄天教發兵之日,江雲從宅子裡的各個院落過了一圈兒之後,來到了顧語傾的房間裡。
“甚麼事兒?”
顧語傾有些好奇問他。
“那個……我知道你是誰了?”
江雲看著鏡子裡的小魔女,眨了眨眼睛。
“甚麼我是誰……”
顧語傾愣了一下,她一開始還沒聽懂江雲的意思,而後很快就反應過來。
她瞪大了眼睛,一張紅潤小口微微張開:
“我……”
江雲親了親她晶瑩精緻的小耳垂,在顧大小姐的耳旁低聲說道:
“不肖弟子江雲,拜見……”
“你你你……”
顧語傾臉頰難得紅了起來,她轉過身,看著江雲:
“你從甚麼時候知道的?!”
“……得快一年了吧。”
江雲神情微妙。
從開啟佛眼之後,他就發現了顧語傾的真實身份。
顧語傾聞言,咬了咬牙,然後握起了小拳頭。
她原本是擔心自己的真實身份會給江雲帶來壓力,才沒有告訴他實情的。
敢情自己是玄天教魔主轉世的事情,早就被他發現了?!
“怪不得這一個月……你每次都這麼,這麼兇……”
顧語傾磨了磨牙,伸出小手在他身上胡亂拍著,臉頰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合著這混蛋是興奮的。
江雲乖乖認打,一邊還不忘了解釋:
“這不是因為喜歡你嘛,再說了也不是我一個人興奮……”
“你給我閉嘴!”
顧語傾坐在凳子上,抱著他的腰,把臉埋在身上。
“現在我是玄天教聖女顧語傾,不是甚麼魔主……”
顧語傾的聲音傳來。
“嗯,你是我娘子。”
江雲撫著她的脊背,他知道她的意思。
“你過來。”
顧語傾起身,讓江雲坐在了她的凳子上。
然後她坐在江雲懷裡,開口道:
“這些日子裡,玄天教一直在收集有關羽化仙朝的那尊【新神】的資訊……”
………………
和顧語傾一同從院落內出來,江雲若有所思。
顧語傾帶來的資訊,讓他感到意外。
他一直以為楚蕭玉是上古之時,隕落的【元母】,正在藉助手段,試圖復生。
但顧語傾很肯定地告訴他,元母已經徹底隕落了。
祂的身體早已化作元界山川河流的一部分,與整個元界都融為一體,斷然沒有蘇生的可能。
南海海族口中的【復活】,更像是僕從們無法接受後自欺欺人的幻覺,又或者是沉睡在海族秘境之內,那位“元母之女”的謊言。
海族甚至不知道自己這一脈是如何傳承下來的,他們有歷史斷層,很多留下來的傳承與歷史,都似是而非。
“這麼來說,‘楚蕭玉’到底是個甚麼東西呢?”
江雲眉頭微微皺起。
………………
“噹,噹,噹……”
一口巨鐘敲響,這是大軍出發的訊號。
此鍾乃是一件法寶,能滌盪神魂,振奮士氣。
就像一年前一樣,玄天教仙軍身著戰甲,浩浩蕩蕩,向羽化仙朝進發。
但當他們踏上這片土地的時候,才見到了那令人驚愕的一幕。
沿途各個城鎮,像是化作了一道死城。
百姓呆滯而麻木,行走坐臥如同殭屍一般,就連城中的官員與士兵也同樣如此。
當見到玄天教的大軍之後,他們的狀態才發生了變化,彷彿打了雞血一樣,悍不畏死地向玄天教的仙軍發動了進攻。
城中百姓如潮水一般,向進入城中的玄天教仙軍撲殺過來,卻無法對後者造成一絲一毫的傷害。
哪怕是訓練有素的血神宗精銳,在面對身披戰甲的玄天教仙軍之時,也完全不是對手,更不要說這些行屍走肉般的低境界修士了。
玄天教大軍揮師而下,像砍麥子一樣收割著攔路的一切敵人,但這些被控制的百姓與士兵,數量實在是太多。
哪怕只是充當炮灰,也足以給他們造成很大的阻礙。
直到第三天的上午,玄天教仙軍在一座大城前停了下來。
因為有數道身著僧袍的身影,來到了玄天教大軍的營帳之中。
為首者是一名老僧,低眉順眼,面露苦慈之相。
“大梵寺玄素,見過各位道友。”
老僧合十行禮。
“玄素師叔,您老人家怎麼來了?”
江雲眼中閃過驚喜之色,連忙請幾人坐下。
他當年在大梵寺進修的時候,與這位師叔關係頗好。
“聖佛主知道聖子遇到了麻煩,特地讓老衲前來幫助聖子。”
老僧微微一笑,唸了句佛號。
除卻玄素之外,這次另有兩位大梵寺僧人趕到。
一人生有長眉,另一人圓頭大耳。
長眉僧人名叫法照,大耳僧人名叫印光,皆是玄素的弟子。
在寧曦被設計墮魔,羽化仙朝十二樓出手攔截之時,兩人曾經前來救援江雲。
這一次對羽化仙朝的戰爭,不僅有魔道宗門參與,浩氣宗也出手了。
與上次白流裳為使者,代浩氣宗參與不同。
這一次,浩氣宗修士已然組成了大軍,以不遜與玄天教的數量,從東北方向出發,斜著殺入了羽化仙朝境內。
大梵寺佛主、渡世劍齋齋主等人亦在其中。
江雲與大長老牧元聯絡過,浩氣宗方面也同樣遇到了悍不畏死的百姓與軍卒。
而現在來看,他們已經找到了解決的辦法了。
玄素和兩名弟子踏空而行,腳下有金蓮綻放。
他們來到了這座大城的上空,祭出了一口大鐘。
大鐘被敲響,一道幾乎是肉眼可見的音波,從其中釋放出來。
而與此同時,玄素開始誦唸起了一篇經文。
這篇經文並不長,不過千餘字。
當玄素唸完第一遍的時候,城中的百姓神情變得比之前更為僵硬。
當玄素唸完第二遍的時候,城中百姓臉上出現了幾分生氣。
當玄素唸完第三遍的時候,城中百姓“活”了過來,眼神變得迷茫。
當他念到第五遍的時候,所有人都恢復了清醒,城中陷入了一片混亂。
但這混亂是一件好事,江雲開啟佛眼,清楚地看到,從這些百姓身上所延伸出的黑色因果絲線被斬斷,消弭在了佛光之中。
和血神宗的死忠粉們相比,新神的信徒明顯要差上不少。
玄天教大軍長驅直入,城中百姓、官員與軍卒哭喊著四散而逃,幾乎沒能組織起一點而反抗能力。
這讓江雲頗為欣慰。
雖然以他目前的境界,遇城屠城地一路碾壓過去,也沒甚麼問題。
但此舉有幹天和,而且與江雲的想法不符。
他想做的是將羽化仙朝的百姓,從楚蕭玉手中拯救出來,並儘可能完整地將羽化仙朝的江山保留下來,方便楚墨染接手。
三日後的一個夜晚。
玄天教大軍一路橫推,抵達了皇都外的最後一座巨城。
【紫霄關】
在面對玄天教和浩氣宗兵分兩路,從不同方向的攻擊之時。
羽化仙朝只在兩座巨城佈置了重兵,用以迎敵。
楚河山像是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江山一般,將所有的兵力都堆積在了皇都的周圍。
北方的【玄雷關】用以拒守浩氣宗大軍,而東方的【紫霄關】則成為了抵擋玄天教仙軍的關隘。
………………
紫霄關內。
“陛下有令,我們必須守住紫霄關,至少十二個時辰。”
商明安身著蟒袍,面容嚴肅。
“老師,我們……真能守得住嗎?”
說話的是蘇承軒。
從焚州歸來之後,蘇承軒突破到了神闕七重天,也正式成為了羽化仙朝的兵部尚書。
“受不住也要守。”
一旁傳來尖細的聲音,卻是一名紅袍太監。
這名老太監名叫東方淳,在焚州曾經與江雲交過手,現在是紫霄關監軍。
“陛下現在正是關鍵的時候,我們必須為其爭取時間。”
一名老嫗淡淡開口。
她是羽化仙朝皇族的一名成員,是上一代羽化聖皇的妹妹。
若按照輩分,楚河山都需稱她一聲姑姑。
“我都聽你們的。”
一名身披甲冑,鬚髮皆白的老者開口。
他名叫董仁,是羽化仙朝的一員老將。
雖然董仁年事已高,但其相貌卻頗為威猛,一雙虎目之中很是威嚴。
這五個人便是整座紫霄關的高層,除卻神闕五重天的商明安之外,其餘皆是神闕七重天的大能。
四人同時坐鎮一關,若是放在平常時候,已經稱得上是固若金湯了。
“最近軍中有流言傳出,說是那玄天教聖子江雲……已經神闕九重天了。”
老將軍看著桌上的沙盤,眉頭皺起。
“此等擾亂軍心者,按律當誅!”
東方淳一瞪眼,敲了敲桌子。
“若是十二個時辰,未必不能守上一守。”
蘇承軒看著窗外已經完全黑下來的天空,眯起了眼睛。
是夜。
玄天教大營之中。
江雲看著遠處的羽化仙朝皇都方向,眉頭皺起。
“雲兒,看甚麼呢?”
一道聲音傳來,安青檀從身後抱住了他。
她已經神闕七重天了,與白流裳一起,隨軍跟著江雲。
而宅子裡的其餘姑娘,則被安排在了空天母艦之中,在大軍稍靠後的位置。
“羽化仙朝的皇都的【氣】,被人遮蔽住了。”
江雲轉過身來,摟住師父的肩膀,指了指皇都的方向。
他雖然在算道上雖然只學了些皮毛,但一些望氣之術還是會的。
在江雲的觀測之中,羽化仙朝的皇都的“氣”,被一種道韻所籠罩。
而當他睜開“佛眼”之時,便能看到大團纏繞在一起的因果絲線,如觸手一般扭曲雜亂。
“楚蕭玉到底想要做甚麼……”
江雲皺眉思索著。
按照原本的計劃,玄天教是要在凌晨對紫霄關發動進攻的。
但是江雲覺得,這個計劃或許應該提前了。
………………
玄天教,大營之中燈火通明。
沒有人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睡覺。
紫霄關守軍如此,玄天教方面也一樣。
“報——”
就在這時,有弟子前來通報:
“教主,聖子,大長老司徒羽出關,此刻已經從總壇趕來。”
“快快讓司徒長老進來。”
顧衡臉上露出喜色。
現在,玄天教大軍正在與紫霄關守軍對壘。
司徒羽境界高深,實力雄厚。
只不過發兵之時恰逢這位長老閉關,因此只有他的女兒司徒梟來到了軍中。
眼下玄天教方面多出了一名強者,自然是一件好事。
“教主,聖子。”
司徒羽風塵僕僕地走了進來,拱了拱手,又同眾人打過招呼。
江雲等人此刻正在商議半夜發起總攻之事,司徒羽也入席,一同參與。
過了一會兒,司徒羽看著顧衡與江雲,沉吟片刻後開口:
“教主、聖子,我玄天教大軍確定要今夜發起總攻了?”
顧衡頷首:“此事已然板上釘釘。”
“好。”
司徒羽聞言,眼中有精芒吐露。
他正了正臉色,拱手道:
“我有一枚暗子,此刻正在紫霄關軍中,乃是上任教主所留。”
司徒羽轉向顧衡:
“是否動用此子,還請教主下令!”
“哦?”
顧衡臉上露出驚奇之色。
連他都不知道,曾經的玄天教教主居然還在羽化仙朝內安插了自己的人。
【就是不知道和我相比怎麼樣……】
顧衡和江雲對視,嶽婿同時想到。
“爹,你快傳訊給他吧,軍情緊急,我們必須和他儘快聯絡上,也好安排計劃。”
司徒梟忍不住開口道。
顧衡也點了點頭:
“還請司徒長老聯絡此人。”
於是司徒羽得令。
他從自己的儲物法寶內,取出了一隻木盒。
木盒開啟,其中卻是一枚拳頭大小的玉球。
這玉球似乎是空心的,而造型渾圓無瑕,看不出一絲縫隙。
顯然是用了些仙道雕琢的手段。
眾人看著這玉球,卻見司徒羽從儲物法寶內取來了一枚扳指。
他將扳指戴在手掌,一道紫瑩瑩的煙霧從中釋放出來,在他的手掌邊緣匯聚成刀刃形狀。
司徒羽揮動手刀,將玉球斬為了兩半。
………………
紫霄關。
所有守城將領都有自己專門的房間,用於居住。
而五名紫霄關主事者的院落,是相通的。
有人敲響了東方淳的的房門。
“進來。”
東方淳嗓音尖細。
他的確是閹人之身,幼年時便被割取,並施加了禁咒,哪怕如今已經成為了大能,也無法恢復。
只不過東方淳當了上千年的太監,早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
出現在他面前的,是蘇承軒和董仁二人。
“蘇尚書,董將軍,你們二人這時候不在城頭戒備敵情,來找咱家做甚麼啊?”
東方淳皺起眉頭。
蘇承軒對於仙朝的一些事情,一向頗有微詞。
掌兵的將軍議政,當然是忌諱了。
楚河山不喜歡他,東方淳也同樣如此。
現在因為境界突破,加之軍情緊急、朝中缺人的緣故,蘇承軒被啟用為兵部尚書。
儘管是這樣,東方淳心裡仍然對他有些意見。
“東方貂襠。”
蘇承軒拱了拱手,“我派出的探子傳來訊息,玄天教大軍雖然在關外駐紮,卻並不安分。
在下想問東方貂襠,若是對方營內真有半神之境的大修士坐鎮,我等該如何守關?”
“貂襠的房間還真是風雅。”
另一邊,董仁在他的屋裡轉了一圈,看著牆上的掛畫與書架上的玉器,嘖嘖稱奇。
東方淳心裡有些得意,但面上並不表現出來,只哼了一聲:
“蘇尚書放心好啦,三公主殿下早有安排。”
他將自己桌上的紙張向前一推,敲了敲桌子:
“都在這上面啦。”
“這是……”
蘇承軒拿過那張計劃書一樣的東西,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東方淳倚在椅子上,端起茶碗,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在血神宗覆滅之前,咱們羽化仙朝,還是從他們手中救下來了一些好東西的。”
董仁轉完了一圈,也湊到了蘇承軒的身旁,和他一同觀看著那張紙。
“這是一門血祭之術。”
東方淳開口道:
“乃是三公主從血神宗手中得來,只消發動血祭,便可製造出一條通天血河來。
哪怕那江雲真有神闕九重天的境界,也要被這血河阻攔上一天一夜。”
“這軍中哪有祭品?”
董仁摸了摸腦袋。
“董將軍是老糊塗了麼?”
東方淳眯起眼睛,“這軍中……不都是祭品嗎?”
蘇承軒沉默一陣:
“東方貂襠,他們都是我羽化仙朝的兵……”
“要他們有用嗎?”
東方淳冷笑,對於蘇承軒的反應毫不意外:
“不在這裡玄天教的大軍攔下,到時候便是滿盤皆輸!不靠這通天血河,靠甚麼擋玄天教?!靠咱家這個閹人之軀嗎?!”
蘇承軒躬身:
“東方貂襠所言極是,承軒受教了……”
然而在他起身的那一刻,殺機乍現!
一道銀光自蘇承軒的懷中迸發出來,一柄閃爍著寒芒的匕首,直奔東方淳的心口而去!
東方淳大驚,正欲出手抵擋,一道雷霆之聲便從身後響起!
董仁指掌間有雷光透射出來,砸向了他的後腦。
直到現在,東方淳在意識到,自己已經中計了。
從兩人進門之後的那一刻起,董仁便在房間內轉圈。
他並非是要觀摩自己的收藏,而是在趁機佈下法寶,將這房間裡內氣機封鎖住!
甚至在這座院落之外,也可能已經被兩人提前佈置了陣法。
他們是要將自己,無聲無息地殺死在此地!
………………
半個時辰後。
“轟——”
巨大的爆炸聲,從紫霄關的上空傳來。
一名老嫗衣衫染血,倒飛出了紫霄關。
而追殺她的,則是一前一後兩道身影,兩人同時出手,將楚河山的姑姑鎮壓下來。
紫霄關城門大開,陣法關閉。
玄天教仙軍殺入其中,沒有遇到任何反抗。
城中守軍已然卸甲,紫霄關全員投誠,玄天教方面兵不血刃地拿下了這座巨城。
一炷香的時間後。
兩道身影出現在了玄天教大營之外。
身披重甲的老者手中,提著一顆頭顱,正是那名老嫗的。
而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向前一步,拱手行禮。
他聲音洪亮:
“玄天教刑堂弟子蘇源,前來報到!”
司徒羽已經告訴了眾人“蘇承軒”的真實身份。
而江雲也終於知道了,在第一次和蘇承軒見面之後,他為何會給自己一種熟悉之感了。
這名玄天教的暗子,羽化仙朝的兵部尚書,曾經叫做蘇源、現在叫做蘇承軒的男子……
是蘇臨月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