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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2023-04-09 作者:封仙

五位神族大尊,皆是九階血脈強者。

  他們之中,三男二女,除卻為首的那名老者之外,其餘都是中年人模樣。

  那名老者,身著一條華貴長袍,手中握著一柄玉質法杖。

  這玉杖之上,從頭到尾,一共鑲嵌了一百零八顆似石似玉的寶石。

  而在最頂部,卻是一顆人形生物的頭顱,最上方的那名寶石,便是鑲嵌在了顱骨的額上。

  若以境界來看,這名長袍老者,便是五人之中的最強者,也是唯一的九階中期大尊。

  在他的左側,是一名高大男子。

  他留有一頭烈焰般的長髮,眉心一隻豎眼,身材雄壯魁梧,身高更是超過了一丈。

  除卻這兩人之外,場中還有一名金髮男子,一名眼眸冰藍的女子,以及一名全身都被黑衣包裹的女子。

  “歿血,烈刑,曜凌,寒筱……和冥空。”

  龍紋劍的神魂波動傳來,認出了幾人的身份。

  這些人都是當年入侵元界的大能,其中那名手握玉杖的老者乃是神域的一名【大賢者】,整個神域也只有五位,地位僅次於族長。

  而那名高大男子,烈刑,更是一名族長的胞弟,天賦極強,地位崇高。

  神域的族長繼承並非嫡長子繼承製,以烈刑的天賦和年齡,是很有機會成為族長的。

  只不過龍紋劍也沒想到,他居然沒有返回神域,而是留在了這艘彼岸方舟之上。

  看著手握龍紋劍的江雲,大賢者歿血舉起了手中的玉杖。

  玉杖發光,朦朧神秘,有道道法則在玉杖之上凝結,封鎖住了整艘戰船。

  剎那間,江雲的身上,陡然出現了一道道枷鎖,封鎖住了他的四肢與咽喉。

  這些枷鎖並非實體,而是法則所化,每一道枷鎖都比山嶽還要沉重,拖拽著江雲,試圖將他壓垮。

  靈海之中,仙魔道基拔地而起,如擎天聖柱。

  法力湧向四肢百骸,江雲周身發光,與這些法則枷鎖抗衡。

  他此前並未見識過這種戰鬥方式,就連龍紋劍劍身之上,也被捆縛上了枷鎖,幾乎無法持握。

  刑烈四人同時上前一步,澎湃洶湧的血氣從四人身上迸發出來。

  氣血滔天,虛空之中,四塊黑色大碑浮現。

  彷彿四座山嶽,大碑之上光華流轉,從上方向江雲鎮壓而去。

  “很強,但還不夠!”

  青銅戰船的甲板之上,江雲猛然抬起了頭。

  他拖拽著沉重枷鎖,向著前方,猛然跨出了一步。

  四座黑色大碑壓在他的身上,被他以肩膀生生頂起。

  戰船甲板上出現了一道深達數寸的腳印,龍紋劍被江雲收起,下一刻,他握起了拳頭!

  體內氣血沸騰,隆隆作響,像是撕裂了某種封印!

  血氣滔天,彷彿一座血海在他體內沸騰起來。

  烈刑四人面色陡然一變,一股滔天血氣從江雲身上迸發,將四座大碑衝得東倒西歪!

  “你們被封印了這麼久,還能剩下多少氣血?!”

  江雲一聲長嘯,將四座大碑生生掀起,而後拖拽著道道鎖鏈,直奔刑烈四人而去!

  大賢者歿血舉起了手中的玉杖,玉杖發光,繁奧的符文在頭骨之上流轉。

  剎那間,江雲身上的道則枷鎖,便又沉重了數倍不止!

  而在這艘青銅戰船之中,一道道艙門開啟,不斷有強者從中甦醒過來。

  能登上這青銅戰船的,最低也要有神闕修為!

  鎖鏈纏身,江雲的動作一滯,旋即再度恢復了方才的速度。

  他只用了極短的時間便適應了枷鎖重量的變化,而後毫不遲緩地殺向了四人。

  金色的神曦在他身上流轉,大梵寺的煉體心經被催動到了極致。

  “噗嗤”一聲,大蓬鮮血灑落,江雲雙手發光,將烈刑的胸口撕裂。

  龍紋劍之前告訴過自己,在這青銅戰船之上,是有類似於星空祭壇之中的、琥珀一樣的特殊晶體的。

  這種物質可以用來維持修士的生命,令其處於封印之中,生命流速卻近乎停滯,從而實現變相的“長生”。

  但誰也沒有想到,這艘彼岸方舟會在星空之中漂泊如此之久。

  更為要命的是,如果要一直維持在巔峰狀態,那麼這些大能對於琥珀晶體的消耗,將是星空祭壇內祭司們的百倍不止!

  為了儘可能的延長沉眠的時間,彼岸方舟內的五名大能,都以最低的消耗將自己封印起來。

  他們體內的氣血漸漸虧空,被自己以修為封印住。

  只待能找到一方生命域界,而後展開殺戮,以億萬生靈的氣血,為整艘青銅戰船補充生命精氣。

  雖然同為神闕七重天,但四人氣血虧空,一身實力根本發揮不出來。

  比之三個月前,在羽化仙朝面對楚河山四人,還要不住。

  一道森然寒氣從身後爆發,江雲頭也不回,反手間一掌轟出。

  一道空間裂縫撕裂,手握一柄黝黑匕首,一身黑衣的冥空大口吐血,從中倒飛出來。

  倚仗血脈,冥空可以開闢出一處黑暗空間,藉助黑暗空間行走刺殺,卻被江雲一掌轟了出來。

  烈刑周身氣血流轉,有火焰般的光芒浮現在他的傷口之上,原本幾乎要被撕裂的身體開始癒合,顯然是動用了他這一族的血脈秘術。

  “錚”的一聲,一道劍氣從他的指尖激射而出,將烈刑的頭顱斬為兩半。

  “嗡”

  一杆冰藍色的長矛刺出,直奔江雲的面門,卻是那名髮絲與瞳孔具是藍色的神族女子出手了。

  江雲的手臂被道則鎖鏈拖拽,似緩實急地握起了拳頭。

  哪怕這些秩序鎖鏈如山嶽般沉重,卻絲毫無法影響到他的行動。

  雷霆炸響,江雲指掌間有雷光迸發,一拳轟響了那杆冰藍長矛。

  “轟——”

  冰藍長矛當場炸裂,空間都在塌陷,藍瞳神族女子身體破碎,倒飛出去。

  江雲正欲追擊,卻有一道又一道的身影向他撲殺過來。

  這些人身披甲冑,都是彼岸神橋之上的神族戰士。

  “飛蛾撲火而已!”

  江雲咧開嘴,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齒。

  在他周圍,大能場域展開,徑直擴散出去。

  凡是八階,也就是相當於元界神闕四重天以下的神族戰士,無不身體炸開,在這威壓下化作一團血霧。

  除非身披特殊甲冑,又或者及時結陣者,才能勉強不死。

  但饒是如此,他們也已經喪失了行動能力。

  在這支軍團的後方,大賢者歿血舉起了手中的玉質權杖,權杖之上顱骨發光,一道淡淡的光芒覆蓋在了整座青銅戰船之上。

  頓時,江雲的場域威壓被直接瓦解,對這些神族戰士再也沒有了任何作用。

  彼岸方舟極其龐大,本身此戰船便是用於裝載一支軍團的。

  此時此刻,彼岸方舟之中,所有的神族戰士都從不知多少萬年的沉睡中甦醒過來。

  他們以這艘青銅戰船為戰場,在歿血的加持下,展開了戰鬥。

  江雲隨意揮手,指尖有劍氣迸發,橫豎過去,每一擊都能收割著大量的神族戰士的生命。

  一名八階中期的“隊長”級別神族戰士持刀斬來,江雲口中吐出一口清白道氣,將他的身體打得粉碎。

  來自元界的惡魔正在彼岸方舟之上大肆殺戮,江雲以一己之力,將整艘青銅戰船化作了一方血肉磨盤!

  就在這時,原本已經被江雲震飛的四座黑色大碑再度飛起,朝江雲鎮壓過來。

  江雲身形一滯,周身纏繞的秩序枷鎖陡然沉重了數十倍,將他的腳步生生拖住。

  軍團的最後方,那名金髮男子的手中,陡然多出了一柄古樸大弓。

  此弓身長度超過了一丈,弓弦黝黑,看不出甚麼材質。

  而在這弓弦之上,正搭著一柄金色的箭矢,燦金色的火焰浮現,將整根箭矢都包裹在內。

  面對江雲,名叫曜凌的神族強者,拉開了弓弦!

  箭矢挾裹著金色火焰,直奔江雲而去!

  一股危機感陡然襲來,江雲於彼岸方舟之上站定。

  仙魔道基震顫發光,體內所有秘境同時運轉,整個人都籠罩在了一團赤紅如火的神曦之中。

  “轟——”

  此地發生大爆炸,空間都在塌縮,就連彼岸方舟都劇烈震顫起來。

  然而在爆炸過後,一道高大的身影卻仍然屹立在了那裡。

  神曦散去,露出了這道人影的真容。

  江雲雙手合十,寶相尊嚴,身上有道道“卍”字元號流轉。

  在他的眼中,亮起了兩輪如金柱一般的佛光。

  宏大的佛號響徹在了整座彼岸方舟之上,四座大碑被他掀翻,秩序枷鎖寸寸崩碎,開始瓦解。

  彷彿有巨人行走在大地之上,每一步都將彼岸方舟震得顫抖。

  江雲的眼中噴薄出無量金光,凡是被金光掃過的彼岸神族,身體都開始崩解融化。

  “轟,轟,轟……”

  每踏出一步,彼岸方舟都會震盪一次,像是要將整支彼岸軍團徹底踐踏一般。

  殘存的神族戰士結陣,他們身上亮起了五色神光,每一道光芒都象徵著一支彼岸家族。

  而面對著這支彼岸軍團,江雲抬起了手!

  剎那間,虛空扭曲。

  江雲背後,浮現出了一道巨大的虛影,頂天立地。

  這虛影身披袈裟,寶相尊嚴,相貌卻與江雲一般無二。

  一座大的不可思議金色壇城,出現在這虛影的手中,開始不斷凝實。

  下一刻,這座金色壇城轟然砸下——

  大梵寺至強秘術,【掌中佛國】!

  歿血手中的玉質法杖,猛然鑿在了彼岸方舟之上。

  青銅戰船的船頭,十二道巨大的火炬同時發光,與歿血手中的玉質法杖建立了某種連線。

  一層白光浮現,護住了這座彼岸方舟。

  而就在白光凝實的那一瞬間,金色壇城已然砸了下來!

  “——”

  白光就像熱油潑雪般消解,整座彼岸方舟,從船頭開始,寸寸崩碎。

  十二支巨型火炬熄滅,青銅戰船之上浮現出了細密的裂紋。

  它化作了一片黑沙,消解在了這片星空之中。

  一場戰鬥結束,整座彼岸方舟之上,只有兩個神族大能活了下來。

  一是彼岸神域大賢者歿血,另一個則是跟在他身邊、又沒有受甚麼傷的曜凌。

  曜凌和龍紋劍劍靈出身在同一個家族之中,當年背刺之時,他也是是出了力的。

  眼下,無論是歿血還是曜凌,兩人帶狀態都極為糟糕。

  歿血身為大賢者,卻也沒能預料到,面前的人族青年實力竟然如此強橫,以一己之力擊沉了整座彼岸方舟。

  “若我不是從沉眠之中甦醒……”

  歿血長嘆一聲,握緊了手中的玉杖。

  一百零八顆玉石次第點亮,無窮無盡的星輝被他聚攏,而後化作一片星海,砸向了江雲。

  鏘的一聲,龍紋劍出鞘。

  無邊星海他被一劍斬為兩半,而殘留的劍光掠過星空,斬下了曜凌的頭顱。

  而與此同時,歿血面前,一道空間之門悄然展開。

  江雲輕輕搖頭,他自然不會放過對方。

  龍紋劍被他擲了出去,化作一道流光,釘穿了歿血的身體。

  他抬起手,一道慘白的虛影被束縛著,牽引到了江雲的手邊。

  考慮到對方的身份,他沒有立刻殺死血歿,而是將對方鎮壓束縛起來。

  這位彼岸神族的大賢者沒有任何反抗之力,被他裝入了一件特殊法寶之中。

  打完收工。

  龍紋劍靜靜地懸浮在了江雲的身旁。

  江雲伸出手,顱骨法杖便落入了他的手中。

  法杖發光,試圖掙扎,其中的器靈在奮力反抗著。

  江雲輕輕搖頭,【軍武道】稍微運轉,這其中的劍靈便服服帖帖,整根顱骨法杖都變得溫馴起來。

  “這根顱骨手杖曾經是靈族的寶貝,後來神族攻伐靈族,斬下了靈族族長的腦袋,放在了手杖的最上方。”

  龍紋劍說出了顱骨法杖的來歷:

  “這一百零八顆寶石,是以整個靈族、一域生靈為原料,煉化出來的。”

  “你是說,神族殺光了所有靈族族人,將他們的身體煉成了這一百零八顆寶石?”

  江雲眉頭微微皺起。

  “不錯。”

  龍紋劍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這支顱骨法杖,可以開啟通往彼岸神域的空間通道?”

  江雲看著手中已經溫馴歸順的法寶,又看了看身後的元界。

  “的確可以。”

  龍紋劍回答道:

  “靈族乃是星海之中,最為精擅時空之力的種族,沒有之一。

  血歿手中的這支法杖,是五名大賢者擁有的法杖之中,最強的那一根。”

  “告訴我進入彼岸的方法。”

  江雲掄了掄手中的顱骨法杖,“我們去神域走上一趟。”

  ………………

  彼岸神域。

  這是一方大界。

  巨大的球形天體如雞子一般,懸浮在宇宙之中。

  它的周圍籠罩著矇昧的微光,如同蛋殼之於雞蛋,這是大界意志所形成的道則所化,而在這道則之外,是渺小如微沉的行星們。

  此時此刻。

  彼岸之中,正在進行著一場重大的祭祀。

  “這就是神域的彼岸母樹?”

  一處無人之地,江雲手握顱骨法杖,與腰間的龍紋劍交流。

  彼岸母樹的樣子,讓他想到了第六魔域的【波旬寶樹】。

  樹幹都是極為高大,通天徹地,樹冠如華蓋,向地面投下巨大的陰影。

  五大家族的精英們從四面八方匯聚在此地,開始準備祭拜。

  “我們可以混入其中。”

  江雲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你想要做甚麼?”

  龍紋劍問他。

  江雲並沒有立刻回答,他抬起顱骨法杖,指向了彼岸母樹的最前方。

  高達百丈的祭壇之上,一共佇立著四道人影。

  這四個人,皆是垂垂暮已的老者。

  他們身上穿著極為華貴的衣飾,手中拿著造型各異的權杖,神情莊嚴而肅穆。

  這是整個彼岸神族之中,僅存的四名大賢者。

  大賢者是由彼岸母樹賜福,經過冊封才能誕生出來。

  舊的大賢者不死,新的大賢者便無法誕生。

  而現在,江雲手中顱骨法杖的主人,正在一件特殊法寶內待著。

  江雲並沒有將其殺死,而是留了一名,便有這方面的考慮。

  四名大賢者手握法杖,他們兩兩分散,卻將中間的位置空了出來。

  在萬眾矚目之下,一道身影緩緩走上了祭壇。

  那是一名少年郎,他看起來極為年輕,不過十六七歲。

  少年人一頭金髮,相貌異常俊美,他周身被護體光輪所籠罩著,燁然若神。

  在這金髮少年出現的那一刻起,龍紋劍便開始顫抖起來。

  江雲握住劍柄,安撫著她的情緒:

  “怎麼了?”

  “他是……他是曜星,我的那個弟弟……混蛋……”

  神魂波動傳來,江雲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來自龍紋劍的情緒。

  顯然,對於這個背刺自己的弟弟,龍紋劍心中充滿著恨意。

  “他和你不是同一個時代的人麼?”

  江雲看著祭壇之上,那名意氣風發的少年郎,眼中有些好奇:

  “是像那些生命禁區內的星空祭司一樣,將自己封印在了特殊晶體之中麼?”

  “當年害我的人,不止他一個,應當是有其他人繼承了族長之位。”

  龍紋劍努力平復著自己情緒,“你再靠近一些,我感覺他和從前的那個人……有些不一樣了。”

  江雲點了點頭,悄無聲音間,向祭壇靠攏過去。

  祭壇之上。

  名叫曜星的金髮少年,在祭壇的最中心處站定。

  在他的身後,是一座水晶棺。

  四名大賢者站在他的左右兩側,距離稍稍靠後。

  五道身影組成了一個“人”字。

  一名老嫗拄著柺杖,從下方走上了祭壇。

  她氣度威儀,衣著莊重,與其他神族成員迥異。

  “曜夕,我的好妹妹……”

  龍紋劍聲音冷然,“原來我隕落在元界之後,是她繼承了族長的位置。”

  江雲微微頷首。

  老嫗手中託著一隻玉匣,來到了曜星的面前。

  玉匣開啟,其中放著一隻水晶盞。

  水晶盞內,盛放著一杯鮮紅的液體。

  這杯血液顯然是來自大能身上,哪怕江雲已經距離祭壇頗遠,也能感受到其上傳來的氣息。

  “和那個叫血歿的大賢者是同源的。”

  江雲做出了判斷。

  曜星端起水晶盞,在神族族人的注視之下,將盞中的精血一飲而盡。

  他的胸腔微微有些起伏,似乎是因為心中的激動。

  而在看到這一盞精血下肚之後,神族族長曜夕的眼中,明顯流露出了幾分笑意。

  水晶棺開啟,這具棺材並非透明的,而是由一種紅色水晶雕刻而成。

  水晶棺上,銘刻著道道繁奧符文,鑲嵌有大顆寶石,以特定的位置進行佈局。

  曜星走入了水晶棺之中。

  棺蓋合攏,將他的身影遮蔽。

  “我知道他們是要做甚麼了。”

  龍紋劍忽然開口。

  “如何?”

  江雲問道。

  “這是許久之前,神族便有過的計劃。”

  龍紋劍的情緒出現了波動,“神族雖有五大家族,但彼此之間的血脈卻是無法相融的,哪怕是不同的家族之間通婚,也只會繼承其中一族的血脈。”

  她頓了頓:

  “彼岸神族之中,一直在進行著相關的研究,想要誕生出雙血脈甚至三血脈者來,但無一例成功。”

  她的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而我的這個弟弟,曜星……只怕已經融合了不止一道血脈了,怪不得我會從他身上感受道和從前不同的氣息。”

  江雲看著遠處的曜星,若有所思——

  【這不就是低配版易乘風嗎?】

  易乘風可以融合魔族血脈,而魔淵生靈比之彼岸神族,也是五五之間。

  在第十魔域剛剛誕生之時,燭冥便可與彼岸神族的瓊蓮分庭抗禮,血脈極為強大。

  理論上來說,既然易乘風能夠融合魔族血脈。

  那她自然也可以將神族的血脈,融合在自己的體內。

  和易乘風這種“完美之血”相比,這曜星卻是要差上不少的。

  “每隔十萬年,彼岸母樹便會誕生出一顆果實。”

  龍紋劍的聲音響起。

  江雲抬頭看去,佛眼開啟,便能看到萬千因果絲線凝結,從神族族人的身上,延伸到了彼岸母樹之中。

  而在彼岸母樹的樹冠之中,他能察覺到,有一處能量極為濃郁的節點,在迅速匯聚著。

  “融合的血脈越多,難度也就越高,對實驗者身體的要求也就越大,以他的天分,斷然無法獨自完成融合。”

  龍紋劍猜出了這場祭祀的走向:

  “曜星是想利用這顆彼岸神果的力量,為自己重塑身軀,最後達成完美融合五大家族血脈的目的。”

  “這樣麼……”

  江雲看了看祭壇之上的水晶棺,又看了看那顆彼岸神果所在的位置,黑眸微沉。

  在一人一劍交流的之時,祭祀已然開始。

  四名大賢者舉起了手中法杖,法杖發光,將最中心的那副水晶棺包裹起來。

  水晶棺內,漸漸傳來了能量波動。

  這是曜星在嘗試融合最後一道血脈之時,由於血脈衝突,而產生的波瀾。

  “如果我能摘下那顆彼岸神果的話,你的身軀也能重塑出來吧?”

  江雲眨了眨眼睛。

  “你想做甚麼?”

  龍紋劍發光,這證明她的情緒變得激烈起來:

  “單是大賢者便足有四位,這場祭祀,只怕所有族長都到了,九階中期的大尊數量絕對超過了十名,你一個人……”

  “山人自有妙計。”

  江雲微微一笑,“我若是想走,沒人能留得下我。”

  他上前一步,手中顱骨法杖的尾端,在地上輕輕點了一下。

  下一刻,江雲的身體消失在了原地。

  ……………………

  祭壇之上。

  紅色的特殊水晶折射著光芒,哪怕是修士,也無法窺探到其中的景象。

  而籠罩在水晶棺之外,由四名大賢者所共同構建的光球,更是將內部的一切能量都封鎖起來。

  組織祭司的四名大賢者雖然能夠感受到能量波動,但受到光球的封鎖,沒有一絲一毫的能量洩露出來。

  水晶棺內。

  飽含怒意的低吼聲響起,迴盪在巨大的棺中。

  金髮少年曜星俊美的臉上無比猙獰,一道道青筋從他臉上暴突綻起,顯然正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而他的身上,更是十分的悽慘。

  面板皸裂破碎,鮮血流淌在棺中,聚攏成了一小汪。

  他周身發光,身體在進行著某種激烈的蛻變,不斷有舊的血肉、面板脫落,而後新生。

  五道神族血脈在曜星的體內發生著衝突,破壞而又重建,曜星只能咬著牙,以身體的力量,在其中尋求著平衡。

  能量波動傳到外界,大賢者神情凝重,進一步激發著自己手中權杖的力量。

  五名大賢者,每一名手中的權杖,都是以整整一方世界的生靈煉化而成,威能強大。

  他們在外界施加著力量,輔助曜星煉化融合五道血脈。

  而讓所有大賢者鬆了一口氣的是,伴隨著時間的流逝,光球內的能量波動逐漸趨於穩定。

  這也就代表著,曜星開始逐漸掌握了五道血脈。

  水晶棺內。

  曜星喘著粗氣,眼中卻閃爍著即將勝利的喜悅。

  血脈衝突自然是相當兇險的事情,有好幾次他都要爆體而亡。

  好在神族始祖站在了他這一邊,歷經幾次生死危機,他終於掌握了冥冥之中的那道平衡。

  “只要再融合彼岸神果,我就將成為神族史上,最強的天才,甚至達到始祖的層次,也未必不可能……”

  曜星眼中閃爍著光芒。

  而就在這時,水晶棺內忽然多出了一道氣息。

  曜星身旁,一道空間裂縫開啟,一名勁裝男子陡然出現。

  水晶棺很大,因此勁裝男子出現的時候,是和曜星肩並肩的。

  “融合好了沒有?”

  江雲站在水晶棺內,身上有護體金光,將自己和棺中的汙血碎骨隔絕開來。

  他臉上帶著笑意,用肩膀撞了撞曜星。

  曜星心中大駭,想要逃脫出去,卻被江雲鎮壓住了。

  “你到底是誰!”

  他眼神惶恐而震驚。

  “替我們家劍靈,討個公道而已。”

  江雲微笑著,一指點出,定在了對方的眉心。

  曜星的修為便被他寸寸打落,無論是血脈之力,還是他的神魂,都在不斷地削弱著。

  “時間充足,是你動手,還是我來?”

  江雲問道。

  “我來!”

  龍紋劍的回答十分乾脆。

  於是江雲放開了禁制,一道金光從龍紋劍內飛出,沒入了曜星的眉心。

  他開始痛苦掙扎,卻被江雲鎮壓,無法動彈。

  龍紋劍劍靈正在不斷絞殺、撕裂著曜星的神魂。

  這位被兄弟姐妹背叛的公主,展開了她復仇的第一步。

  而在龍紋劍忙著的時候,江雲也沒有閒著。

  他從儲物法寶之中,取來了一隻鈴鐺。

  不是師父用的那種,而是一隻古樸小巧,約有拇指長短的風鈴。

  只不過這風鈴極為特殊,剛剛被取出,一張慘白蒼老的臉便浮現在風鈴之上。

  這張面孔發出無聲的嘶吼,有深深的惡意傳達出來。

  充滿了憤怒與不甘。

  這是神族的那名大賢者,血歿的神魂。

  江雲很有禮貌地向血歿點了點頭,祭出了這隻風鈴。

  所幸水晶棺內的空間足夠大,方便江雲的施展。

  佛眼開啟,江雲便看到了萬千信仰之力,從祭壇之下升騰出來。

  其中的大部分,被牽引著,匯聚向了彼岸母樹之中。

  另有一小部分,加持在了曜星的身上。

  江雲手掐法訣,在曜星與這隻風鈴之間,建立了連結。

  血歿乃是神族大賢者,本就是地位最高的祭司。

  這些神族的信仰之力,很自然地便向他流經過來。

  而在這道連結建立之後,江雲在洪荒世界佈下了一道錨點。

  他以血歿的神魂為中介,開始盜取整座彼岸的信仰!

  越來越多的信仰之力,從流向彼岸母樹的主流之中被擷取出來,湧入了“支流”之中。

  外界,四名大賢者察覺出了光球內的變化。

  “能量反應變得激烈了,剛剛才要平靜下來,難道少主又遇到了危險?”

  一名金髮大賢者眉頭微微皺著,與眾人開始了神魂交流。

  “不,你們仔細感知,水晶棺內所需要的信仰之力,似乎變多了。”

  一名黑衣大賢者眼中有智慧的光芒浮現,“這說明曜家的小子,應該在處於某種激烈的蛻變之中,並且是朝著良好的方向發展的。”

  “不錯,我們的計劃……今天就要成功了。”

  一名白衣大賢者點了點頭,放鬆下來,眼神有些悵然:

  “我記得當年進行這個計劃的時候,付出心血最多的,是血歿那個傢伙啊……”

  “是啊……”

  藍色瞳孔的大賢者嘆了口氣,“若是血歿能在這裡,他該有多高興啊!”

  水晶棺內。

  “我@#$%……”

  大賢者血歿的神魂,正在發出惡毒的咒罵。

  事實證明,哪怕養氣功夫再足的人,在自己被人陷害,快要死掉的時候,也會變得十分沒有素質。

  一串串帶有咒法的音調從他口中發出,試圖咒殺江雲。

  但血歿被困在這件特殊法寶內,別說詛咒他人,就連釋放出一點兒法力都做不到。

  更何況江雲還有仙魔道基在身,萬法不侵,就算真有詛咒落下,彈指間也會被他消滅剝離。

  信仰之力的傳輸是以血歿的神魂為媒介的,在這個過程之中,他的神魂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並且由於是盜取,這種力量傳輸具有相當的破壞性。

  每分每秒,血歿的神魂會被損毀破壞。

  他的罵聲越來越小,聲音也越來越虛弱。

  而另一邊,龍紋劍劍靈從曜星的眉心之中,飛了出來。

  她成功地向自己的弟弟發起了復仇,將對方的神魂一點一點地磨滅著。

  江雲抬手一點,曜星一身的精血便被抽離出的來,化作了拳頭大小的一團,閃爍著五色光芒。

  曜星雖然沒有徹底掌握五大家族的血脈,卻也實現了初步的融合。

  只不過曜星並沒有徹底死去,就像江雲手中的血歿那樣。

  兩人都殘留著一道極為微弱的神魂,沒有被完全殺死。

  “水晶棺裡的動靜平息了。”

  一名大賢者神情微微激動,“升起水晶棺,融合彼岸神樹果實!”

  四名大賢者一同發力,將那道光球“舉”了起來。

  江雲留下兩人的性命,就是為了欺騙大賢者和曜星的家族。

  如果大賢者和曜星死去,這些彼岸神族的族人會立刻察覺,反應過來。

  光球不斷升高。

  向彼岸神樹之中的那團濃郁的能量光團,靠近過去。

  彼岸神樹極為高大,不知走了多久之後,光球才緩緩停下。

  光球散開,水晶棺開啟,而江雲也看清了彼岸神果的模樣。

  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塊一人多高、如瑪瑙般血紅的神果。

  神果的果皮是透明的,果肉如上等紅玉一般,可以看清裡面的絲絲脈絡。

  江雲嘴角上揚,一手按在了神果之上,另一隻手卻握住了曜星和血歿的神魂。

  一旦神果被摘下,下方的彼岸神族族人,就會立刻意識到,自家的少主根本沒有成功融合五道血脈。

  江雲深深地向下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了一道寒芒——

  他的掌心之中傳來一陣吸力,將彼岸神果摘下。

  而與此同時,曜星和血歿的神魂,被他直接震碎!

  沒有絲毫猶豫,江雲一腳蹬在樹冠之上,在彼岸神樹之上狂奔起來!

  在最初的幾秒,周圍的環境並沒有發生任何的變化。

  然而數息之後,一道道恐怖氣息,從彼岸神樹的下方升騰起來!

  主持祭祀的神族強者們,已然察覺到了這場驚變!

  “你怎麼還不走!”

  龍紋劍的聲音響起。

  “別急,還有好東西沒拿呢!”

  江雲露出一口雪亮的牙齒,從彼岸神樹之上一躍而下!

  顱骨法杖發光,他的身影幾個閃爍,便來到了彼岸神樹中段的某個位置。

  佛眼開啟,在這彼岸神樹樹幹的最核心處。

  一團比彼岸神果澎湃萬倍的能量節點,正在不斷地震顫著。

  “你瘋了!”

  龍紋劍發出尖叫,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你想對彼岸神樹的樹心動手?!”

  “當然!”

  龍紋劍被江雲握在了手中。

  與此同時,一柄猙獰的大劍也在他的身側浮現。

  江雲手握兩柄道器,一齊轟擊向了彼岸神樹的樹幹。

  “有人在攻擊彼岸神樹!”

  祭壇之上,有大能又驚又怒。

  原本此地,有五名九階中期的血脈強者鎮守,以防意外。

  其中三名大賢者,兩名神族族長。

  但眼下彼岸神樹受到攻擊,他們也顧不得其他,一齊動身,趕向了波動的發生之地。

  這簡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從彼岸神族有史以來,還從未發生過外族入侵,攻擊彼岸神樹的事情。

  此刻的江雲無異是觸碰到了神族的逆鱗,整整十名九階中期的血脈強者,向著他的方向追殺而來!

  這幾乎整個彼岸最高階的一批戰力!

  而在這一會兒的功夫,江雲已經深深鑿入了彼岸神樹的體內!

  哪怕明知自己正在陷入生死危機之中,他也沒有任何回頭的打算!

  “來了。”

  就在這時,江雲忽然停下來手中的動作。

  他清楚地感知到,十道強大的氣息出現在了附近。

  他們的位置,距離江雲,已經不到千丈!

  若是對上這十人,江雲必死無疑!

  但他並沒有驚慌,而是抬起了自己的手掌。

  兩道淡淡的紅光,從他的掌心浮現出來。

  這並非甚麼尋常的光芒,而是一道烙印。

  一道來自血神的烙印!

  進階神闕七重天之後,江雲就可以將自己身上的神明烙印剝離下來。

  但他並沒有立刻將其銷燬,而是留存了下來。

  此時此刻,這道烙印發揮了作用。

  被江雲竊取過來的,堪稱海量的信仰之力,悉數湧入了烙印之中!

  一道信仰之光從江雲掌心內迸發出來,洞穿了彼岸母樹,撕裂了無邊天穹,直達上蒼!

  他發動了一場信仰獻祭!

  太古蒼茫的氣息從極為高遠的地方降臨。

  來自血神的力量,開始浸染著這方世界!

  彼岸神域的最深處,傳來了一道極為憤怒的意志。

  大地開裂,山嶽倒塌,一道不知多少億萬裡的金光,從地底的最深處透射出來。

  江雲很早就知道,在這彼岸神域的最深處,沉睡著一尊活著的神明!

  血神是被江雲擺了一道,在他發動信仰獻祭,將血神引動到此地的時候,這尊沉眠地底的神明便察覺甦醒過來。

  自己的禁地被另一尊神明的侵犯,對方試圖降臨佔領此地,顯然是無法容忍的事情。

  因此這尊沉眠地下的強大存在,立刻開始了反擊。

  但是……

  血神也不是省油的燈。

  祂雖然瘋,但絕對不弱!

  之所以沒能在元界施展神威,不能直接動手,是受到這方大界限制的。

  在元界,無論是正道還是魔道。

  凡是能進入前五的宗門裡。

  每一個宗門的祖師、魔主、聖皇、佛陀……

  皆是仙神一檔的存在!

  要麼生而為神,萬靈供奉,傳承久遠。

  要麼修煉成聖,飛昇仙界,比肩神明!

  元界的底蘊之深厚,道統之久遠,可見一斑!

  而彼岸神域……

  不過是一尊受傷瀕死,以沉眠恢復傷勢,卻迄今未能復原的神明罷了!

  在這片星空之中,祂是一尊可怕的存在。

  但在血神這種強勢神明的眼中,哪怕自己無法降臨人間,也完全不把對方放在眼裡!

  兩尊神明之間,爆發出了衝突。

  整個彼岸神域都動亂起來。

  在一眾強者焦頭爛額,無暇顧及之時。

  而江雲這邊,卻藉機動手了。

  他一手持握龍紋劍,另一隻手卻握著那柄猙獰巨劍。

  一黑一白兩道劍芒投射出來,轟擊向了前方。

  這劍芒挾裹著破壞性的力量,撕裂樹幹,直接鑿入了彼岸母樹的最深處。

  一座房屋大小,形狀呈現出不規則球型的金色樹心,出現在了江雲的眼中。

  他動用顱骨法杖,瞬移到了樹心的面前。

  劍鋒掃過,將這塊樹心斬為兩半。

  世界樹顫抖,彼岸母樹之上,大片大片的樹葉從中脫落,變得枯萎。

  只不過雖然樹心被斬斷,但江雲只帶走了其中的一半。

  倒不是他良心發現。

  而是這另一半的樹心,被彼岸母樹施加道則,死死束縛在了體內。

  作為彼岸神域的世界樹,它的位格相當之高。

  雖然並不主掌殺伐,但卻有著很強自保的能力。

  若非江雲手握兩件道器,本身又有神闕八重天修為,只怕根本走不到這麼深的地方。

  而眼下,彼岸母樹拼了命地將剩下半顆樹心護住,江雲一時間也無可奈何。

  “罷了罷了,大道尚留一線,在下告辭。”

  江雲朝彼岸母樹的樹心行了一禮。

  一道白光浮現,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

  洪荒世界內。

  江雲盤踞在行宮之中,面前是半個房屋那麼大的金色樹心。

  “彼岸神域的動盪結束了啊……”

  江雲觀測著彼岸神域的方向。

  血神還是吃了異地登入的虧,真身無法降臨。

  沒能把彼岸之中沉眠的那尊神明狠狠狂暴鴻儒一番。

  但這場動盪對整座神域的影響,都是極為深遠的。

  不僅有強者隕落,在這場動盪之中,彼岸母樹的神心更是被人竊走了足足一半。

  整棵世界樹,都變成了一半枯萎,一半繁榮的樣子。

  江雲看著面前的世界樹樹心,黑眸之中有微茫浮現。

  彼岸元氣大傷,短時間內已經無法對元界產生威脅。

  而他自己,則將藉助這顆樹心,衝擊神闕九重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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