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乘風:“……見過道友。”
他臉上的表情十分的精彩。
在和江雲連麥的時候,易乘風也很奇怪。
為甚麼自家宗門會採用這麼一種,堪稱“敷衍”的打法。
玄天教這都要打到總壇了,也沒見宗主長老們出手。
這“誘敵深入”哪有往自家大本營裡誘的?
而現在他才明白,合著血神宗已經裡通外域,搭上了魔族這條線了。
眼下魔族大軍的主帥虺龍親至血神宗,顯然是和宗主達成了某種合作。
這也就代表著,原本陳兵境外的魔族軍隊,隨時都能成為血神宗的助力,自西北方向斜殺過來,給予玄天教迎頭痛擊。
易乘風之前為了尋找合適的血脈,去過魔族戰場。
聯想到魔族軍隊的可怕力量,他心裡不由地涼了半截。
單獨一個血神宗,或許敵不過玄天教。
單獨的魔族大軍,也未必能將這方不朽大教拿下。
但若是兩方聯起手來。
易乘風心想,壞了。
作為一個有被迫害妄想症的人,易乘風很擔心。
萬一玄天教打輸了,江雲會不會從線上過來單殺自己……
畢竟對方在自己身上下了錨點,隨時都能傳送過來,待在總壇都不安全。
這事兒又不能給東方槐說,否則一旦自己和江雲結盟的事情暴露。
以血神宗的一貫作風,秋後算賬……秋後問斬是跑不了的。
“虺龍道友此番前來,就是助我教一臂之力,共同迎擊玄天教大軍的。”
東方槐對易乘風說道,“一旦戰爭勝利,魔淵亦可藉機吞下元界大量的領域,同時讓更多魔族降臨過來。”
由於界壁的影響,這種兩域戰爭是受到雙方天道影響的。
佔領區域越多,魔淵的法則覆蓋的領土越廣,能穿越界壁,降臨到元界的魔族也就越多。
“貴宗總壇之中有很合適的空間節點,可召喚一道波旬寶樹的真靈虛影,開闢大軍傳輸通道。”
虺龍傳出神魂波動道。
易乘風看看東方槐,又看了看虺龍:
“呃……萬一打輸了怎麼辦?”
“乘風你就是太謹慎了。”
東方槐知道自家聖子的性格,沒有生氣,反而笑著說道:
“以魔族的力量,再加上我們血神宗與不朽殿的大軍,哪怕是顧衡率軍親自,也要飲恨當場。”
“況且……”
東方槐話鋒一轉,“我與虺龍道友早已制訂好萬全之策,萬一玄天教底牌盡出,慘勝了我等,我宗精銳也可進入魔淵,尋求庇護。”
“進入魔淵?”
易乘風聞言愣了一下。
“再有幾個月,第十魔主江雲所統轄的魔域就要開放了。”
燭冥開口道,“很多人都盯上了這塊肥肉,我第五魔域也不意外。
如果元界的這場戰爭真被玄天教取得了勝利,貴宗弟子進入魔淵之後,可與我第五魔域聯軍一同出擊,踏平第十魔域。
屆時……我等願將第十魔域的一半土地,劃歸給貴宗休生養息。”
燭冥說這話的時候,眼中有精芒吐露。
再有三個月,第十魔域的保護期就要消失了。
雖然第十魔域內的時間流速是外界的百倍,而其中的生靈又會得到開天闢地本源的百倍增幅。
但燭冥並不認為,實際上只發展了“萬年時間”的第十魔域,會是他們的對手。
畢竟哪怕底蘊最淺的第八魔域,距離其誕生也已經有十萬年了。
第五魔域是從燭冥祖上傳下來了,能作為征戰元界的主力軍,其實力可想而知。
作為第五魔域魔主的兒子,燭冥早已成年。
本來他的計劃是在第十魔域誕生之後,進入其中奪取此域界的。
但在第十魔域內,江雲如人魔一般降臨,一路殺穿了各路選手。
最後在那件奇異戰甲與半步道器的加持下,在決賽圈裡將他們輪番揍了一遍,拿下了第十魔域的主權。
雖然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大半年了,但一想到當時的慘烈場景與江雲的兇暴表現,燭冥仍然心中一凜。
而現在第十魔域保護期結束,卻是一個極好的機會。
父親已經許諾,一旦將第十魔域征伐下來,便將第十魔域的魔主之位給予他。
同時,與血神宗的“合作”也就意味著,如果這次征伐元界的計劃失敗。
在血神宗逃遁進入魔淵之後,這些人都將成為他的班底。
燭冥看著易乘風,眼底閃過了一絲隱藏極深的慾念。
他不由得舔了舔唇。
易乘風沒有察覺出甚麼,只是忽然感覺身上有點涼,不由得下意識地緊了緊菊。
………………
“……你是說,魔族來了?”
電話另一頭,江雲沉默片刻後回答道。
“呃……嗯。”
易乘風點了點頭。
他現在已經回到了自己的住所,開啟各種陣法,確保無人窺視之後,以神魂之力同江雲交流起來。
對於江雲的反應,他還是有點意外的。
“江道友,你好像並不是很驚訝這件事情?”
易乘風問道。
“猜到血神宗有底牌了,但沒想到東方槐會勾搭上魔族這條線。”
江雲如是回答道。
“那我們現在……”
易乘風遲疑片刻。
“別慌,我有辦法。”
江雲的聲音在易乘風的腦海響起,“這幾天你幫我多打探一些有關魔族的情報,其它的交給我。”
“好。”
易乘風答應下來。
………………
玄天教,大營內。
結束和易乘風的聯絡,江雲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聖子,情況如何?”
在他面前,司徒梟問道。
易乘風是在江雲和一眾隨軍長老開會的時候聯絡上他的。
收到易乘風的連麥請求後,江雲就暫停了會議。
此時此刻,所有長老都在盯著他。
一邊感慨聖子真是手眼通天,連血神宗內都能安插眼線。
一邊在心裡猜測,那個“神秘線人”到底給聖子帶來了甚麼情報訊息。
“魔族來了。”
江雲看著眾長老,神情平靜,“血神宗已經背叛了元界,不朽殿應該也會緊隨其後,魔族站在了他們那邊。”
此話一出,場中眾長老紛紛變了臉色。
“魔族……會增援血神宗多少人馬?”
一名錢堂長老問道。
“虺龍已經抵達血神宗了,也就是說,入侵元界的魔族大軍,很有可能會傾巢出動。”
江雲緩緩吐出一口氣,伸手在桌上輕輕敲了敲。
會議桌上,一道幽光從他手邊的球型法寶中釋放出來。
離體投影浮現在桌上,卻是一張元界縮略地圖。
“有天意加持,魔族無法在玄天教的領地內開闢通道,直接降臨在我們的大後方。”
江雲指了指桌上的地圖,“想要踏入玄天教的領地,就必須從血神宗、不朽殿的地盤透過。
如今我們已經距離血神宗總壇極近,若是開戰的話,必然會在正面戰場上遇到這些魔族。”
“既然魔族與我們和血神宗之間的戰爭的話,那麼這件事情可以重新定性了。”
一名刑堂長老開口,“裡通外族,背叛元界,我教可以啟動魔道盟約,令附近的大教出兵支援。”
江雲點了點頭,這是玄天教需要做的事情之一,但對於能否起到效果,他並不抱希望。
原本由於玄天教的順利進展,血神宗的聲望大打折扣。
已經有不少宗門心思活絡起來,開始派人與玄天教暗中接觸。
牆倒眾人推,在元界形勢明朗的情況下,此刻與玄天教結盟,攻破血神宗後,自然是能分一杯羹的。
但是眼下隨著魔族的加入,原本一邊倒的形勢已然出現了逆轉。
不少已經傾向於趁亂踩血神宗一腳的宗門,態度也會變得曖昧起來。
江雲很清楚,他不能指望這群人成為自己的盟友。
但是……
“魔族而已,不足為慮。”
江雲黑眸微沉,“入侵元界之時,連不朽殿都滅不掉,想動我們玄天教,只怕是痴人說夢。”
“聖子的意思是?”
司徒梟眯起了眼睛。
“先在這裡休整幾日,我去聯絡浩氣宗。”
江雲看向血神宗以東的浩氣宗領地,“搖人這種事情,總不能落在血神宗後面。”
………………
血神宗。
靜室內,燭冥與虺龍二人對坐。
“父親。”
燭冥開口,聲音低沉。
這兩尊魔族頭都頭生龍角,身材極為壯碩,肌肉墳起。
哪怕身上穿著衣服,都能給人一種來自肉身的強橫壓迫力。
“怎麼了?”
正在眯起眼,品嚐著血神宗內提供的悟道茶的虺龍,睜開了眼睛。
“那個聖子易乘風……身上的血脈有些問題。”
燭冥沉吟片刻後開口道。
“有甚麼問題?”
在兒子面前,虺龍顯得很沉靜,不急不緩地問道。
“我在第十魔域剛剛開闢,尚未誕生魔主之時見過他。”
燭冥說道,“那時他雖然進入了前一百,但我以為他不過僥倖,因此沒有放在心想。”
“嗯。”
虺龍點了點頭,繼續呷了口茶。
“但是直到進入最後時刻,場中之剩下十餘人的時候,我才發現此人在隱藏實力。”
燭冥眯起眼睛,“他雖然比不過我和彼岸神族的瓊蓮,卻也弱不了太多,能從第十魔主手中活著逃出來的,都是有手段的。”
他口中說的第十魔主,自然是江雲了。
“說不定是那第十魔主江雲念及出身,覺得同為元界之人,於是故意放他回去的呢?”
虺龍說道。
“絕無可能。”
燭冥搖了搖頭,“我們來血神宗這段時間,父親你也知道,血神宗與玄天教早已勢同水火,彼此之間視為仇寇,絕無和解的可能。”
虺龍點了點頭,他將茶水放下,道:
“那第十魔域的魔主,當真如此可怕?”
燭冥能進入第十魔域,當然是經過他安排的。
而虺龍很清楚,自己的兒子在進入第十魔域之時,已經是八階後期,距離九階境界雖然尚有一定距離,但也絕對不弱。
“他很強,同階之下,我不是他的對手。”
燭冥面色凝重起來:
“元界的修行體系與我們魔域並不相同,如果按照他的氣血、法力與神魂強度來看,那時他所表現出的實力已經達到了八階後期。
只不過被元界的修行體系所限制,他表現出的境界,比我還要低上一些。
我那時為了瓊蓮專門準備了手段,但沒想到會突然出現個江雲,他用我無法理解的方式,奪走了那個洛倫人的所有法寶,並且輕易地煉化使用。”
“實力本來就比你們強,又有洛倫星域人的那種法寶在身,混戰之中你們輸給他,倒也不算冤枉。”
虺龍聽完,點了點頭,重新端起了茶杯。
他對於燭冥的要求並不苛刻,哪怕身為第五魔域的魔主,虺龍當年也經歷過不少的失敗,後來才慢慢爬起來成為一方主宰的。
只不過江雲打了他兒子,作為第五魔主,虺龍自然是要報復過去的。
虺龍已經有所打算了。
一旦第十魔域的保護期結束,他將立刻對這位第十魔主發起魔域戰爭。
在深淵意志的主宰下,這場戰爭是無法拒絕的。
而且魔域戰爭無法藉助外力,只能憑藉著各域本身的實力進行決戰。
這是深淵的規則,只有強者才能生存下去。
虺龍不相信一個剛剛誕生的魔域,會有能力抵擋自己的精銳的魔族大軍。
一旦戰爭勝利,他將藉助攻佔一域的收穫,提升第五魔域,說不定有機會成為第四魔族。
而自己的兒子,將成為新的第十魔主。
一門雙魔主,在魔淵的歷史上,這種事情還沒有出現過。
想到這裡,虺龍心情愉悅起來。
“對於那個血神宗聖子,你是有甚麼想法嗎?”
虺龍看向自己的兒子。
“起初我以為他是個普通人族,但後來發現,他身上的血脈很特別。”
燭冥皺起眉頭,“既精粹又駁雜,既衝突又融合,今天見到他後,我甚至從他身上感受到了我自己的血脈氣息。”
虺龍聞言,也皺起了眉頭。
“我在混戰之中受了傷,他應當是趁機採集到了我的精血。”
燭冥猜測道。
“所以你想做甚麼?”
虺龍問道。
“他身上的味道很吸引我……”
燭冥舔了舔唇,“我想……和他雙修。”
虺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