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龍洞外。
天已經黑了下來,夜色很靜謐。
一道身影從化龍池內走出。
江雲懷中打橫抱著清竹,看著山間的夜景。
天上繁星點點,星光柔和。
只不過在這化龍秘境之中,星斗排布卻和元界截然不同。
這種秘境大都是世界邊緣的碎片,被元界吸附過來,連同天上的星斗虛影,都被一併拓印過來。
山腰地勢平緩,腳下是綿軟的草地。
這裡生長著一種特殊的靈植,有些類似於牧草,卻要低矮許多,連片生長在地上,好像一層毯子。
江雲懷中抱妹,在此地站定。
稍稍感知一下後,他微微點頭。
以山洞為中心,連同其周圍十丈的區域,便是化龍秘境的最中心點。
在這裡是可以感受到化龍秘境內的淬鍊之力的。
他需要在這個地方,與清竹雙修。
利用化龍池的秘力,將她的神魂徹底定住。
江雲抬起手,儲物扳指發光。
下一刻,一架精緻的寶輦便出現在了草地之上。
清竹知道待會兒會發生甚麼事情,她看著這架寶輦,臉頰微微泛紅。
“我們進去吧。”
江雲低頭看著她,眼中含笑。
“嗯。”
清竹小聲地應了一聲,白皙纖細的手指捏著江雲的領口,點了點頭。
於是江雲以公主抱的姿勢,抱著清竹,進入了寶輦之中。
………………
只不過寶輦內的景象,卻是讓清竹有些驚訝。
作為一種特殊法寶,寶輦內部的空間比外面要大上許多,裡面會存在數個乃至十數個房間。
清竹被師尊抱進了屋裡,看到的卻是和婚房一般無二的裝飾,房間裡掛著紅綢布,香榻之上紗帳束起,榻上整齊地鋪著做工精緻的錦被。
而在八仙桌上,則放著盛有合巹酒的酒壺,以及四樣乾果。
這些都是江雲出關之前準備好的,佈置一處房間,卻也用不了太多的功夫。
畢竟是清竹的第一次,他還是想要多給她一些儀式感的。
“嗯……先把衣服換上吧。”
江雲將徒兒放下,牽著她的手,向婚床走去。
在婚床之上,放著兩套婚服。
女子婚服精緻而華麗,繡有金線,勾勒出鳳鳥一般的圖形。
男子的卻要低調許多,以紅黑二色為主,造型很簡潔。
清竹看了看婚床上的婚服,又仰起臉來看著江雲。
“嗯……師父給我穿。”
她嘴角微微翹起,眨了眨眼睛。
“好。”
江雲點點頭,伸手按在了徒兒的腰上,將她腰間的繫帶解下。
進入化龍秘境之前,程瑩霜讓妙欲閣的裁縫師傅,按照清竹的身材,為她定製了這樣一件婚服。
當然,為了防止這小妮子心思盪漾以至於影響到修行,她和江雲並沒有將這件事告訴清竹。
至於量體裁衣這種事情,也不需要正主出面。
修士對尺寸的感知很敏銳,江聖子更是對徒兒手拿把掐,身材甚麼的,可以說是摸得一清二楚。
清竹的身材極好,這件婚服更是熨帖而合身。
站在鏡子前,清竹轉了一圈,眼中滿是歡喜。
“好了好了,先坐下先坐下。”
在徒兒的服侍下,換好衣服的江聖子,拉著清竹坐在了梳妝檯前。
她的頭上的髮簪還沒有換,髮型也還沒有梳成出嫁時的樣子。
清竹很乖巧地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子中的師尊,任由他為自己梳著頭髮。
從這具身體中甦醒過來,第一眼便看到了鏡子中的這個人。
那時的他,便是這樣為她梳著頭髮,認認真真,眼眸平靜而溫柔。
他讓自己叫他師尊,但在清竹的心中,早已有了另一個稱呼。
只不過江雲不讓她這樣稱呼……
想到這裡,清竹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師尊告訴自己,說他不是自己生活的全部。
但從今往後,自己的生活裡的每一天,都有他。
清竹想著,眼裡亮晶晶的。
很快,江雲就為清竹梳好了頭髮。
他從一旁拿過紅蓋頭,輕輕覆在了她的頭上,而後拉起了清竹的手。
在師尊的引導下,清竹在坐在了床邊。
江雲手持金秤桿,將紅蓋頭挑起。
鳳冠霞帔的女子容顏自是絕美,雖然每天都看著徒兒的盛世美顏,但當清竹穿上嫁衣之後,卻讓江雲產生了一種陌生之感。
他仔細端詳著這張絕美的面孔,由於元母之女與神族女子的本源之力,清竹的容貌在潛移默化地變化著。
現在的她,已經和當年葉孤竹的容顏截然不同了。
“嗯,我們來喝交杯酒吧。”
江雲從徒兒的容顏之中回過神來。
清竹眨眨眼睛,在江雲看她的時候,她也在看著自家師尊的那張俊朗面孔。
她還想多看師父一會兒呢。
只不過待會兒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到時候再去看師父倒也不遲。
於是她從江雲手中,接過那那隻小巧的瓷杯。
兩人交杯而飲。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娘子了。”
酒盞放下,江雲牽起清竹的小手,放在了自己的手心。
“嗯,師尊。”
清竹美眸眨動著。
“還叫師尊?”
江雲挑了挑眉,眼中含笑。
“知道啦……”
清竹嘴角微微翹起,眉眼彎彎。
她看著江雲,眼中滿是歡喜:
“夫君。”
於是江雲摟住了她的腰,輕輕吻在了她的唇上。
房間內的燭火悄然熄滅。
紗帳垂下,只有窸窣的衣料摩擦聲響起。
作為師父,江雲教給過清竹很多東西。
而今天,大抵是最為特別的一次授課。
………………
次日清晨。
睡夢中的江雲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好像有甚麼東西,在鼻息間撩撥著。
他睜開了眼睛,清竹正趴在自己的懷裡,睡相香甜。
她的一頭青絲散亂,一縷呆毛似的頭髮翹起,不偏不倚地抵在了江雲的鼻間。
江雲一手摟著清竹,一手將她的散亂的髮絲捋好,動作輕輕柔柔的。
“騎師咩祖終究被騎師咩祖……”
江雲心裡嘀咕著。
自己衝師多年,最終還是被徒兒給衝了。
江聖子對此頗有感慨。
大早上醒來,一邊在心裡胡思亂想著,江雲一邊從儲物法兵裡取出了一隻小木盒。
順手從床頭拿過了可愛的梅花手帕,端詳片刻之後,江雲將這隻小帕子,放進了小木盒裡。
“檀兒、洛美人兒、裳兒、蘇師姐、程姐姐、寧曦、小姑娘、顧大小姐、小妖精、龍龍、現在還有清竹……”
收藏夾江雲在心裡梳理了一遍。
十一隻小手帕,都很可愛。
他將小木盒收起,然後調整了一下姿勢。
懷裡的徒兒睡得正香,江雲舒舒服服地摟著清竹。
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哪怕甚麼都不做,這樣抱著睡覺也已經很舒服了。
和宅子裡的其她姑娘相比,由於修行功法的緣故,清竹的身子要溫涼一些,正適合夏日消暑。
江雲琢磨著,哪天可以把程閣主或者洛美人叫來,然後搭配上敖鸞或者清竹。
這樣他就可以一邊摟著一個,一邊涼一邊熱,一會兒冰一會兒火……
嘶……
江聖子神情微妙。
當然,和自己的徒兒雙修一夜。
江雲除了傳道受業之外,也同樣有所收穫。
清竹體內修行的那種功法很特別,與上古【魂靈宗】有著密切的關係。
而雙修過後,江雲發現,自己的神魂得到了極大的益處。
並非神魂強度的提高,而是神魂得到了凝鍊,和原來相比更為精粹,似乎實現了某種昇華。
“神魂之道,倒是很玄妙……”
江雲輕輕捻著自己的指尖,若有所思。
一炷香的時間後。
“唔……”
清竹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她感受著熟悉而溫暖的氣息,忍不住用力嗅了嗅,在他懷裡蹭了幾下。
“師尊……嗯,夫君還沒有醒來。”
看著身旁的江雲,清竹心中想到。
昨天晚上暈暈乎乎的,都沒有好好欣賞師尊俊朗的面孔。
清竹覺得自己血虧,但今天早上卻是個好機會。
“師尊真好看啊……”
趁著江雲睡覺,清竹端詳起自家師尊兼夫君的臉來。
“嗯,不僅長得俊朗,也很……也很厲害呢……”
清竹想著昨天晚上的事情,臉頰紅紅。
她小心翼翼地挪動著身子,在江雲嘴上親了一下。
睡夢中的江雲:“?”
作為神闕六重天的大修士,他的反應自然極為敏銳。
因此只是睡了個回籠覺的江雲,第一時間就清醒過來,注意到了徒兒的行徑。
他原本想睜開眼睛的,但想了想,既然清竹想要親親自己,那就讓她親吧。
清竹見到師尊沒有反應,知道他還在睡夢之中。
一雙美眸眨動著,她的心裡忽然生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既然師尊還沒醒,那我……”
清竹深吸一口氣,將放在被窩外面的手臂收了進來。
然後一點一點地,向下縮去。
片刻之後。
江雲:“!!!”
“這……”
江雲嘴角抽搐,“這妮子……嘶……”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每天早上被能徒兒溫柔喚醒,倒也是一件x……幸福的事情。
………………
三日後。
江雲和清竹兩人,走出了化龍池秘境。
化龍池的效果很顯著,江雲重修道途,正式踏入神闕六重天。
而經過兩人的雙修,清竹的神魂也徹底穩固下來,再也不會出現之前被人來回奪舍的事情了。
“成了?”
那座雲霧繚繞的山前,來接徒兒的白流裳看著江雲。
“成了。”
江雲微微一笑,走上前去。
清竹看著江雲和白流裳,眼中帶著笑意。
她當然不會有所謂的“妒意”了。
清竹此前就和宅子裡的姑娘們生活在一起,對於這種事情自然是很習慣的。
只要江雲心裡有她,清竹就會很開心了。
嗯,現在的師孃已經是自己的姐妹了……
清竹心想。
“居然已經神闕六重天了……”
白流裳打量著徒兒,美眸眨動著。
單論境界來說,自己的這個徒弟,已經和她的修為持平了。
而且由於仙魔道基和各種增益加成在身,若論起戰力,江雲只怕還要比她高出一線來。
“已經把我超了啊……”
白流裳伸手在徒兒胸膛上點著,語氣之中既高興,又帶著幾分悵然。
當年那個要在自己羽翼下,被她保護的徒兒,而今已經成長為一棵擎天巨木了。
聽到她這樣說,江雲不由得面露疑惑之色:
“嗯……這個,我不是早就超過師父了麼……”
白流裳起初沒有反應過來,當她回過神來之後,臉頰不由得一紅。
“外面呢!”
她伸手在徒兒身上打了一下,“不許口花花,最起碼在外面不行……”
只不過她這幅似嬌似嗔,柳眉橫豎生氣模樣實在有些可愛。
於是江雲上前一步,擁住自己的美麗師尊,然後堵住了她的嘴。
………………
房間內。
“師父,徒兒的修為……還算合格吧?”
江雲從身後摟著白流裳,聲音懶洋洋的,笑容輕佻而玩味。
“哼,算你沒偷懶……”
白流裳的聲音響起。
化龍池秘境的效果就這麼好嘛?!
白流裳在心裡嘀咕。
明明才神闕五重天,進去之後呆了一個月,就把自己給超了……
“好,既然如此。”
江雲嘴角上揚,將自家師父轉了過來,和他面對著面。
“那就願賭服輸嘍?”
江雲眼中含笑地看著師父,一隻小木盒被他取了出來。
木盒開啟,裡面放著兩枚造型特別的吊墜。
一段是一個小鈴鐺,另一端則是一個小鐘,可以戴在小拇指上。
“你是不是早就算計好我了?”
白流裳看著江雲,面露懷疑之色。
“那怎麼可能啊?”
江雲一臉無辜,“這鈴鐺是檀兒給我的,放在我這裡好長時間了,今天終於有機會用了。”
和之間給白流裳的吊墜不同,這枚鈴鐺的聲音,要比她之前那個清脆,音調也不一樣。
“戴就戴。”
白流裳瞥了這吊墜一眼,伸手接了過來。
她攏了攏耳畔的髮絲,在帶上吊墜之前,心裡“特別感謝”了一下遠在玄天教的狗師妹。
“嗯,大小很適合啊。”
江雲搖了搖鈴鐺,看著自己的師父,滿意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