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城內。
小巧的人工湖畔,一道身影悄然浮出了水面。
“呼……這魔淵的水還挺涼的。”
江雲趴在岸邊,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在楚墨染的規劃下,江雲按照既定的路線,透過地下暗河,遊進了宮城之中。
應該說,作為公主的封地,這座宮城的防衛工作做得還是很好的。
比如在地下暗河內,不僅圈養有強大的魔獸,還佈置了不少陣法禁制一類的東西。
只不過江雲行事謹慎,沒有觸動這些禁制。
來到岸邊,用法力震乾淨身上的水。
江雲貼著宮城內牆,身體隱藏在陰影中,苟苟祟祟地接近了公主所在的宮殿。
宮城道路設計的錯綜複雜,好像迷宮一樣,正中央的宮殿層疊如塔,被宮城拱衛著。
宮殿裡燈火通明,周圍卻很昏暗。
江雲找了個沒關的窗戶,縱身一躍。
他身如鷂鷹,輕盈而矯健,輕輕鬆鬆便扒住了窗臺,翻了進去。
這是宮殿內的一處走廊。
然後江雲就看到,窗戶旁邊,剛好站著一名手託水果的侍女……
此女正一臉錯愕地看著從天而降的自己。
江雲:“……”
怎麼我每次潛入的時候都能碰上人?!
“你……”
這名身著長裙的侍女剛要開口,就被眼疾手快的江雲捂住了嘴。
“嗚嗚……”
女子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震驚之色。
但還沒等她掙扎,江聖子就一手捂著她的嘴,一手摟著對方的纖腰,拖進了最近的一處房間內。
“你先聽我解釋。”
江雲將對方放到在床上,鬆手將她放開。
而後果斷髮動了神闕五重天級別的浩氣經。
一種溫潤如玉,如沐春風的氣質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我不是壞人。”
江聖子開口,他看著面前這名侍女,深吸了一口氣。
“小生仰慕羽幽公主已久,可惜一直無緣得見,今夜前來,只為見上羽幽公主一面……”
江雲一臉真誠。
從化形程度來看,對方顯然是個高階魔族。
若是殺了她,而魔族裡也有“魂燈”一類的東西的話,只怕會帶來很大的麻煩。
所以江聖子打算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就像曾經對紅蓮坊的妖女們那樣,以聖子的博大胸襟氣度,對其進行感化,令其心悅誠服,主動……交代。
在聽到江雲的話之後,長裙女子的表情明顯古怪起來:
“你是說……你是來找公主幽會的?”
“此言差矣。”
江雲一本正經,“只是小生傾心於殿下,想要為殿下效勞而已,不敢有絲毫越雷池的舉動……”
他聲音溫溫和和,舉止謙和有度。
在神闕五重天級別的浩氣經的包裝下,江聖子以一種文雅有禮的方式,把“我想當公主殿下的狗”這句話,換了一種方式表達了出來。
“好……好吧。”
侍女點了點頭,看樣子是信了他的話。
江雲心想還得是魔族風氣開放,這種半夜跳粉牆的猥瑣之事,都能變得忠誠起來。
“公主的寢宮在最上層,你直接去就好了。”
侍女指了指上方,“還有,咱們公主實力很強的,你最好不要被她打出來。”
“謝謝姐姐指點。”
江雲長揖道謝,然後直起了身子。
“嗯,還有一件事。”
江雲看著這名侍女說道。
“甚麼事?”
這名侍女坐在房間的床上,面色狐疑。
下一刻,江雲一指點出,定住了這她的身體。
“一炷香的時間後,這道禁制會自行解開。”
江雲面色歉然,“在小生覲見公主殿下的這段時間裡,先要委屈委屈姐姐了。”
畢竟他也不確定,對方是不是在使緩兵之計。
萬一自己前腳剛走,這侍女後腳就通報了上級……
這種低階錯誤,江雲自然是不會犯的。
他走上前去,一手托起了那隻盤子,順便低頭端詳了一番對方的容貌。
“嗯,姐姐你長得還蠻好看的。”
江雲眨了眨眼,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對方的臉頰。
………………
半盞茶的時間後。
侍女打扮的江雲手裡託著果盤,來到了羽幽公主的房門前。
神識蔓延出去,滲透到了房間裡。
裡面並沒有人,看來羽幽公主不在這裡。
江雲環顧四周,四下無人,於是一指點在門上,破開了上面的禁制。
他小心翼翼地進了羽幽公主的房間,神識蔓延出去,開始了搜尋。
羽幽公主的房間風格很粉,充滿了少女的氣息。
江雲關好門,連身上的女裝都沒來得及脫,就四下搜尋起來。
只不過找了好半天,寶貝倒是不少,但這幻天鏡卻是沒有半點兒影子。
“這要是在羽幽公主身上,可就麻煩了啊……”
江雲一邊嘀咕,一邊蹲在床邊檢查床底。
難不成真要本聖子去偷玉竊香,把羽幽公主勾搭到手才行嗎?
就在這時,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大姐姐,你在找甚麼呢?”
江雲隨口答道:
“哦,幻天……嗯?!”
江雲瞪大了眼睛,有些不自然地轉過了身去。
身後不遠處,一個身穿粉色襦裙、看年齡不過五六歲的小姑娘,正歪著頭看著自己。
“不是,這……”
江雲眨眨眼。
還沒等他確認眼前是甚麼情況,便看到一道倩影出現在了門口。
身段婀娜,胸前豐盈。
卻是之前見到的那名“侍女”。
只不過現在她已經換上了一條華貴的長裙,上面有金線勾勒出的圖案,倒像是某種猙獰異獸。
然而穿在這女子的身上,卻有一股貴不可言的氣質流露出來。
長裙女子施施然走了過來,她眨著眼看著江雲,臉上帶著幾分淡淡的笑意:
“怎麼,本座的臉好捏嘛?”
江雲:“……”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彈,倒不是不想跑,而是跑不了。
在見到這女子的那一瞬間,一股極為駭人的威壓,便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將他的身體封鎖住了。
“娘~”
身穿粉色襦裙的小姑娘蹬蹬蹬跑了過去,牽著長裙女子的手,仰起小臉,晃了幾下她的手臂。
長裙女子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額頭,然後一手牽著小姑娘,走到了江雲面前。
她伸出手去,捏了捏他的臉頰,“嘖”了一聲:
“嗯……弟弟你長得還蠻好看的。”
“……前輩何必跟在下開這種玩笑。”
回想起在先前發生的事情。
江雲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你不是要向我女兒效忠嘛,羽幽雖然年齡還小,但也該有自己的班底了。”
長裙女子渾不在意地坐在了椅子上,一邊剝開一枚葡萄樣的魔淵水果,放入了檀口之中。
江雲大窘,一邊在心裡腹誹楚墨染的情報工作。
還偷玉竊香呢,連公主長甚麼樣都沒打探清楚是吧?!
這麼小一隻,他怎麼下手……
面前奶聲奶氣的小姑娘正是第三魔域的羽幽公主。
而被他當成侍女,摁床上交代的長裙女子……
自然是她媽了。
江雲神情複雜,他實在是沒有想到,這第三魔域的【如淵魔主】,居然是一名女子。
至於為甚麼自己一見面就給人摁床上,如淵魔主卻沒有一拳打死他江雲的原因,也很好解釋。
“只有”八階實力的江聖子,在第三魔域的魔主面前,大抵是造不成威脅的。
這裡是她的世界,在這等力量的加持下,換算到元界的修行體系,對方的實力只怕能達到神闕八重天。
就像如果江雲是被小公主突然擒拿摁住,也會先看看對方想做甚麼,再進行反抗。
“本座難得從俗務中抽身,來鏡城想看看女兒,卻好巧不巧地遇上了這麼一位樑上君子。”
如淵風風韻韻地坐在桌旁,纖白素手託著臉頰,打量著不遠處的江雲。
“……大概這就是緣分吧。”
江雲被定在原地,眨了眨眼。
“在本座面前,你還有心思開玩笑……不怕我殺了你?”
如淵挑了挑眉。
“前輩若是想殺我,只怕早就動手了。”
江雲說道。
“我之所以留你性命,一是你對本座雖有冒犯,卻也還算有禮貌,這第二嘛,是要你為我去做一件事。”
如淵對著桌上的燈光,看著自己精緻的指甲,漫不經心道。
“甚麼事?”
江雲聞言一愣。
“你不是魔淵的人吧?”
如淵眼眸微眯,看著面前的江雲。
“……嗯。”
江雲老實承認。
“在剛得到幻天鏡的時候,我曾經去過元界一趟,只不過此界天道威嚴甚重,哪怕是本座也不敢大張旗鼓。”
如淵回憶起過去的事情,順手將江雲身上的禁制解開:
“眼下兩界爆發戰爭,但本座並不認為魔淵有多少贏面,我對你也沒有甚麼惡感。”
江雲在一旁靜靜地聽著,並沒有說話。
“我要你做的事情,和魔淵有關。”
如淵開口:“你可知整座魔淵內,一共被分為九層,共有九大魔域?”
江雲點了點頭。
“這九大魔域共同組成了魔淵,但每一座魔域又都是一方獨立的世界,內蘊天地規則,可自行演化萬物。”
如淵剝了一粒葡萄,丟進嘴裡:
“而除了第一魔域之外,每一座魔域的主人,都是擊敗上一任魔主之後,才成為新的魔域之主。”
“您不會是想讓我去挑戰哪個魔主吧?”
江雲一臉苦澀。
“當然不是。”
如淵白了他一眼,“就你現在這點兒修為,哪怕是第九魔域的魔主,只用一隻手,也能把你吊起來錘。”
每一尊魔主明面上的境界都是九階,也就是神闕七重天。
但他們乃一界之主,身後依仗魔域,更有種種秘寶,其真實實力自然要遠高於此。
“魔淵中的九大魔域,都是經歷了不知多少萬年才演化誕生,而最近,第十座魔域要誕生了。”
如淵眼中閃過一道精芒,“我要你將第十座魔域拿到手,成為第十魔主。”
江雲:???
“我是元界的人。”
他指了指自己。
“我不介意。”
如淵伸出白皙柔軟的手掌,將一旁乖乖巧巧的羽幽公主拉了過來,順手揉了揉她的小臉。
你不介意魔淵還介意呢……
江雲心想。
“本來第十魔域還要萬年才能誕生,只不過由於兩界通道的開啟,元界與魔淵的天地規則交織,第十魔域受到影響,被提前催化了出來。”
如淵解釋道,“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第十魔域是和元界有因果的,而且魔淵的意志混沌,你若成了第十魔域的魔主,魔淵反而會把你當成自己人。”
“前輩為甚麼要我去?”
江雲沉吟片刻後,問道。
“第十魔域新生出來,有魔淵的規則對其進行保護,九階之上的存在無法參與競爭。
想要奪取第十魔域的魔主之位,八階的魔族是最合適的。”
如淵回答道。
這是,她懷裡的羽幽公主舉起了手手:
“娘,我也要去。”
“不許去。”
如淵把她的小手按了下來,一口否決道:
“你才剛剛八階,先把修為穩固下來再說,才在封地裡呆了幾天,這就想出去野了……”
被老媽無情鎮壓,小公主鼓了鼓臉頰,看起來很是不服氣。
江雲看著面前的母女二人,嘴角微微翹起。
“想甚麼呢?”
如淵瞥了江雲一眼。
“嗯……令愛果然天資過人。”
江雲斟酌片刻後說道。
畢竟八階換算成元界的戰力,已經是神闕四重天的大修士了。
他江雲修行二十幾年,又堅持又努力的,才剛剛神闕五重天。
“她和你們不一樣的。”
提起女兒,如淵的眼中多了幾分溫柔,“她一出生就是七階了,現在修煉六年,八階倒也正常。”
江雲:“……”
“羽幽和外界的魔族不同,我並沒有丈夫,她其實是我當年蘊養出的魔胎,嗯……和我體內的血脈之力有些關係。”
如淵抱著羽幽小公主,看著那和自己有些相似的眉眼: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也可以算是我的姐妹,或者是另一個我。”
但是兩人年齡畢竟相差太大,加上血脈同源,如淵倒是很有種當媽媽的感覺。
“這是甚麼處女人妻……”
江雲心裡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