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吱”一聲,門開了。
江雲閉著眼睛,躺在床上裝死,只聽得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向自己這邊靠了過來。
伴隨著一陣香風,楚墨染停在了江雲的床邊。
江雲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彷彿睡著了一樣。
然後楚墨染掀開了江雲身上的被子。
江雲:?
沒等他反應過來,便感到自己胸前纏著的繃帶被拽了幾下。
一隻溫涼的小手撫過他的胸膛,將繃帶拆開。
“已經痊癒了啊……”
楚墨染喃喃自語,在江雲胸肌上輕輕拍了兩下。
江雲心想本聖子大人有大量,看在你照顧我這麼多天的份上,就不計較你觸控我這冰清玉潔的身子這件事了。
楚墨染拆掉他胸前的繃帶,然後輕輕撫著他的腰腹,那裡也纏著幾圈繃帶。
只不過拆掉腰腹上的繃帶之後,她仍然沒有停下動作。
楚二公主又解開了江雲的腰帶,那隻溫涼的小手撫著江雲的人魚線,繼續向下……
“停!”
江聖子果斷從床上坐起,將楚墨染的手摁在了自己的肚臍附近,阻止了她的動作。
“哼。”
楚墨染一臉嫌棄地將手收了回來,在空中甩了兩下。
她斜眼打量著江雲:
“怎麼?不裝睡了?”
“你怎麼知道我醒了的?”
江雲將身上的那條錦被往上拉了拉,蓋住自己的身體。
他知道她剛才是故意的。
“我修煉的是皇室正統的【羽化仙功】,對生命狀態的感知很敏銳,不管是昏迷還是清醒,都能判斷出來。”
楚墨染雙手抱胸。
“我昏迷了多久了?”
江雲問道。
“今天是第十五天了。”
楚墨染看著江雲,“我們當時被那道空間裂縫吞噬,命大才沒死。”
“這麼長時間了啊……”
江雲眉頭微微皺起。
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月,黑蓮宗的那邊的話,不會已經打起來了吧?
他之前也沒想到,薪火山脈的地下,會是一處空間節點,剛好能連線魔淵。
只不過那處地下空間內,又像是某種祭祀的祭壇。
恰逢安磐將自己獻祭,使得那艘在死寂宇宙中航行的青銅戰船錨定方向。
但現在的話,整個地下空間都被自己一發玄天令給揚了。
空間紊亂,想要再從中開闢空間通道,只怕已經再無可能。
“我們被空間通道帶到第三魔域了,我比你先醒,在這裡找了個地方,暫時住了下來。”
楚墨染看著江雲說道。
空間節點爆炸的威能相當駭人,她很清楚當時剛過來的時候,江雲身上的傷口有多獰厲。
只不過他體質極強,傷口癒合很快,到現在已經完全恢復了。
“走吧,跟我出去,剛好商量商量接下來的計劃。”。”
楚墨染打了個呵欠。
江雲點點頭,穿好衣服下了床。
推開房門,外面正站著一個老婦人。
她的面板呈現出一種深紫色,頭上長有雙角,神情恭敬地看著江雲二人。
“魔族和我們元界不一樣,走的是血脈進階之路。”
楚墨染傳聲道:“第三魔域這邊和真空蟲母的第六魔域不同,大多數魔族都是人形,而且血脈等級越高,‘化形’程度就越接近人族。
我用秘寶遮掩住咱倆身上的氣息,偽裝成高階魔族的樣子,給了這老太太一些好處,才在她這裡住了下來。”
“原來是這樣。”
江雲心中瞭然。
他看著面前這魔族的房東老太太。
應該說,這紫皮老太跟人族還是有很大不同的。
人族老人家是老奶奶。
魔族老人家是老奶奶奶奶。
嗯,這裡說的是,人族女子可以同時餵養兩個嬰孩。
但這位魔族老太太……
可以同時喂四個。
感受了一把生物的多樣性,江雲大開眼界。
楚墨染正與對方交流,江雲在旁邊一臉高冷。
無它,主要是不會說魔族的語言。
一人一魔交流一陣,楚墨染請辭。
房東老太太看樣子還有些不捨,目送江雲二人離開了宅子。
甫一出門,江雲就發現了魔淵和元界的不同。
這裡的天空昏沉沉的,一輪紫黑色的太陽高懸在穹頂之上,周圍是厚重的鉛雲,讓人感到心裡很壓抑。
而道路旁的植物則有明顯的魔淵特徵,根莖枯瘦尖銳,葉片紫黑而生有鋸齒,模樣很是猙獰。
這裡的天地靈氣與元界不同,或許可以稱之為“深淵魔氣”。
只不過江雲身懷仙魔道基,無物不化,吞噬起深淵魔氣來,倒是沒有一點兒障礙。
“我們得想辦法儘快回去。”
寶輦內,楚墨染對江雲說道。
江雲點了點頭,薪火山脈那邊還在與魔族大軍對壘,他放心不下。
只不過……
“你已經找到回去的辦法了?”
江雲看著面前的楚二公主,眼中閃過一道精芒。
楚墨染點了點頭:
“我這半個月裡,倒是打探到了一些訊息。”
她頓了頓:
“我們現在正處於第三魔域之中,魔淵和元界之間存在著界壁,哪怕是修為達到神闕七重天的魔族,也無法以一己之力橫渡過去。
如果想走正常途徑的話,必須從第三魔域開始,途徑四、五、六、七、八五大魔域,進入第九魔域之中,從斷靈山脈的魔坑裡出來。”
江雲聞言皺了下眉頭:
“這未免也太波折了吧?”
魔域和魔域之間也存在著【域壁】,由各層魔主所掌握控制。
且不說經過這麼多魔域,會不會遇到危險。
就算真費盡辛苦到了第九魔域之中,也要從斷靈山脈的魔坑裡才能出來。
這豈不是要直接進入人家的大本營?
“所以我們必須要用一些別的辦法。”
楚墨染看著江雲的神情,知道他在想些甚麼。
她從儲物法兵中取出了一張地圖,攤在了桌上。
“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名叫【古羅沼澤】。”
楚墨染指了指地圖上的一處,“距離古羅沼澤三萬裡之外,有一座魔族大城,名叫【鏡城】。”
江雲點頭不語,等待著楚墨染的下文。
“而這座鏡城,就是當今第三魔域魔主的親女兒、羽幽公主的封地,也是其寢宮所在之處。”
楚墨染緩聲道。
“跟第三魔域魔主的女兒又有甚麼關係?”
江雲愣了一下。
“第三魔域魔主【如淵】,曾將魔淵排名第十的重寶【幻天鏡】賜給這位公主。”
楚墨染開口解釋道:
“此寶有跨越空間的異能,眼下魔淵和元界之間的界壁逐漸薄弱,雖然不能用於大量人員的運輸,但送一兩個人過去還是沒問題的。”
這些日子裡,楚墨染一直在收集著有關魔淵的資訊,功課做得很充分。
按照她的推測,現在魔淵和元界呈現出彼此貼合的狀態,界壁薄弱,空間裂隙大大增加。
如果能拿到幻天鏡的話,全力催動此寶,應該可以開闢空間通道,從第三魔域直接傳送到斷靈山脈的周邊。
這已經是這件法寶的極限了,元界乃是一方大界,只有在界壁薄弱、規則混亂的地方才有機會進行躍遷。
“所以你是想入宮盜寶?”
江雲眨了眨眼睛。
“不錯。”
楚墨染點點頭,“以我們現在的情況,除了藉機潛入羽幽公主的寢宮、盜取幻天鏡之外,沒有任何的好辦法了。”
“當然,你要是有本事把羽幽公主勾搭到手,偷玉竊香,讓人家主動把寶貝給你也行。”楚墨染又補充了一句。
江雲:“……”
“你去還是我去?”
江雲決定不再談論這個話題。
“魔淵的血脈進階體系和元界的人體秘境體系不同,共分一階到九階,這九個層次,一階最低而九階最高。”
楚墨染開口,“如果對應來看的話,神闕四重天相當於八階,邁入神闕七重天之後,才算越過了九階的門檻。”
她指了指江雲,又指了指自己:
“你,神闕五重天,八階修士;我,神闕二重天,七階的。”
楚墨染的意思很明顯,勾搭公主這種事情,肯定要江雲去的。
江雲默默嘆了口氣。
做這種半夜爬牆,竊香偷玉之類的事情,實在是為難自己這種正人君子了。
………………
上午的時候,兩人並沒有行動。
江雲在跟著楚墨染學習魔族的語言。
作為一名已經神闕五重天的修士,江雲神魂強大,過目不忘倒背如流只是基操。
魔族的文字、典籍只要看一眼,聽過講解,他就能理解記住其意思。
因此對他而言,掌握一門新的語言並不是甚麼難事。
用了一上午熟練掌握了魔族語言。
當天下午,江雲和楚墨染兩人便苟苟祟祟,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鏡城之中。
鏡城也是一方大城,雖然街上模樣奇怪的魔族不少,但同樣可以見到與元界人族相貌無異的高等魔族。
為了走在街上不那麼引人注意,兩人在入城之前,都用了易容之術。
江雲用天爐宗裡學來的煉器之法,煉了一對黑色長角出來,戴在了腦門上,打扮得跟重樓似的。
對著鏡子照了照,他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遞給了楚墨染一對狐狸耳朵。
“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的?”
楚二公主面色狐疑。
“以前順手弄的,還沒來得及用。”
江雲一臉正氣地把裝有配套尾巴的匣子放回了儲物扳指之中。
外掛是暫時用不上了,只能先把掛件給楚墨染戴戴。
“哦。”
楚墨染點點頭,雖然心裡覺得奇怪,但也沒有多想。
兩人用秘法遮掩氣息,打扮成一對魔族情侶,在鏡城內逛蕩著。
“鏡城是羽幽公主寢宮的所在之地,但羽幽公主本身實力就是八階血脈強者,放在外面也是一方領主,並不需要別人保護,鏡城內最強者的實力大概也在神闕六重天左右……”
楚墨染看著下方的護城河,閉上眼睛,似乎在感知著甚麼:
“今天晚上從這條內河下去,可以直接連通到公主寢宮內……嗯,水底下有東西,待會兒回去我把路線畫給你。”
楚墨染修有羽化天功,對生命的感知極為敏銳,方才她將自己的一點靈識寄託在了一條水底游魚之中,控制著它探索出了一條水下通道。
而在這個過程中,楚墨染也感知出了一些隱藏在水底的龐然大物,並確定了它們的位置。
江雲看著身旁的楚墨染,心中突然有些惚然之感。
“怎麼了?”
楚墨染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沒事。”
江雲搖了搖頭,笑了笑,“只是感覺你和以前很不一樣了。”
楚墨染聞言,微微有些沉默。
以前的自己……大概是很任性的一個人吧。
只不過隨著時間的流失,人總是會變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現在的她已經不能再任性了。
原本同父異母的姐妹像是變了一個人,好像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般,讓她感到陌生害怕。
而父親也變得越來越陌生,他不再像從前那樣慈祥,而是對除了楚蕭玉之外的所有人都冷漠無比,甚至開始在羽化仙朝境內大建祀堂。
楚墨染隱隱有感覺,自己正身處於一個巨大的旋渦之中。
她想要查清楚其中的真相,就不得不主動去承擔起一些責任來。
這段時間,楚二公主的精神一直繃得很緊。
而她也發現,自己在處理各種複雜事務上,似乎格外的有天分。
在江雲甦醒之前,她就能制定好計劃,打探訊息並且踩好點。
而在江雲甦醒之後的第一天,這些準備充分的計劃就可以馬上進行實施,不浪費一點兒時間。
她甚至預留了一個上午的時間來教江雲魔族語言,晚上動手剛剛好。
“有興趣當羽化仙朝的皇帝嗎?”
江雲忽然問她。
楚墨染搖了搖頭:
“不想當。”
“但是人總是要做一些自己不喜歡的事情的,我認識你的哥哥,那時候就感覺……他挺靠不住的,嗯,我是說在當皇帝這件事上。”
江雲繼續道,“他天分很好,而且心性不在皇位上,很適合當那種求仙問道的修士。”
“那我就沒有天分了是麼?”
楚墨染看著他,聲音冷淡。
“我是說……你可能沒有發現,你在當皇帝上也有天分。”
江雲微微一笑。
有這種隊友,甚麼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倒是挺舒服的。
“皇帝一個人又有甚麼用?我爹他修為再強,也要朝中百官為他參謀。”
楚墨染瞥了他一眼,“怎麼,你要給我當丞相嗎?”
這種做牛做馬的活,想必江雲是不願意乾的。
“嗯……說不定呢?”
江雲挑了挑眉,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