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流裳仰起臉兒,拽著徒兒的手腕不肯放開。
“你……不許走哈。”
她把江雲的手抱在了懷裡,小巧的下巴在上面蹭了蹭。
“師父,我不走。”
江雲坐在床頭,溫溫地笑了笑,用另一隻手摸了摸白流裳紅撲撲的臉頰。
心想師父喝完酒之後,總是顯得很可愛。
“嗯……讓我先去洗漱,待會兒再來陪師父,好不好?”
江雲想了下。
“嗯。”
白流裳很用力地點了下頭。
於是江雲輕輕將手掌從師父懷裡抽了出來,掌心溫熱,上面還帶著幾分仙子師尊的體溫。
“呼~好熱呀……”
白流裳躺在床上,將身上的被子扯到了一旁,就連身上的衣物,都有些顯得束縛起來。
【凝香露】是妙欲閣產出的仙釀,雖然是正經酒水,但多少帶了些暖情的功效。
不過還好有那碗解酒湯在,白仙子只是感到自己身上有些許燥熱而已。
半炷香的時間後,江雲回到了房間裡。
白流裳身上披著錦被,他才剛一靠近床頭,就被她拉住了胳膊,一條手臂摟住了腰,拽了進來。
“哎,師父,慢點……我又跑不了……”
江雲的身體被師父抱住,有些哭笑不得。
他動作自然地摟住師父,然後察覺出有些不對勁兒了。
手掌順著白皙修長的玉頸向下滑去,膚若凝脂,體若暖玉。
順著纖纖美背、蜂腰……撫上了那條光潔的玉腿,手感極佳。
師父,你身上的衣服呢?!
江雲能清楚地感覺到,白流裳身上只穿著一件肚兜和褻褲,貼在了自己的身上。
這……
江雲欲言又止。
以前在山上的時候,白流裳也不是這樣摟著他睡的呀。
最起碼以前師父還是穿著中衣的。
跟江雲的感受不一樣,白流裳懷裡抱著徒兒,倒是感覺很舒服。
和自己的身子相比,徒兒的身上溫溫涼涼的,讓她很不想撒手。
懷中抱著這麼一個迷迷糊糊、身段兒傲人的絕美女子,江雲內心喟然長嘆。
他十三歲那年拜在白流裳門下,雖然兩人之間差了三百餘歲,但在江雲心裡,與其說是師父,反倒更像姐姐一樣。
就是這位“姐姐”,是真不拿自己的徒弟當外人啊……
白流裳摟著徒弟,又喝了妙欲閣的仙釀,自然是毫無防備。
但江雲現在……就挺難受的。
“我都這麼大了……”
江雲低頭看著懷裡熱乎乎的師尊,心裡吐槽道。
嘆了口氣,抬手熄了床頭的燈,江雲將白流裳頭上的髮髻輕輕抽掉,擁著她睡下。
三年沒有抱過師尊了,有時候還挺懷念的……
江雲想道。
………………
第二天。
“唔……”
白流裳迷迷糊糊,睜開了惺忪的睡眼。
“我這是……在哪兒?”
她看著面前的紗帳,意識還沒有清醒過來。
然後白流裳悚然一驚,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正被人抱在懷裡。
“等等……是,是雲兒。”
像是想起了甚麼,她緊繃的身體緩緩放鬆下來。
對呀,雲兒已經回來了……白流裳輕輕撥出一口氣。
她想起來了,自己昨天晚上喝斷片兒了,應該是被徒兒抱回了屋裡。
只是對於昨天晚上發生了甚麼事……
白仙子喝到斷片兒,一點兒印象都有沒了。
她只記得,自己昨天晚上……
好像是被這逆徒給輕薄了?
白流裳低頭,看了看身前的那隻手掌。
“混蛋,睡覺也不老實……”
感受著徒兒的手掌,白流裳臉頰泛紅,磨了磨銀牙,滿腦子都是酒罈子之類的畫面。
三年不見,這逆徒……他,他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白流裳深吸一口氣,略略掙扎一下,想要從徒兒的懷裡掙脫出來。
“嗯……”
江雲清夢被擾,有些不滿地咕噥兩句,反而將懷中的女子摟的更緊了,手也不老實起來。
“這逆徒……”
白流裳面頰一紅,咬了咬牙,伸手捉住了身前的那隻手掌。
若不是她瞭解自己這個徒兒的心性為人,只怕還要懷疑是他故意的。
自己可是他師尊,他怎麼能這樣輕薄師父?!
白仙子這樣想著,倒是忘了自己昨夜喝醉之後,是怎麼調戲徒兒的了。
白流裳氣呼呼的。
看看魔道做的好事,烏煙瘴氣……
把她白紙一樣的好徒兒,都染成甚麼顏色了……
白流裳紅著臉,輕手輕腳的從江雲懷裡鑽了出來。
雖然徒兒對她做了很過分、很不尊師重道、很不守禮儀的事情。
但胸懷寬廣的好師尊決定原諒他。
畢竟自己的徒兒也是喝多了酒,神志不清醒,酒後失禮,也怪不得他。
而且在玄天教三年,沒有人管教,肯定會受到魔道的一些影響。
白流裳覺得,自己要用溫暖的懷抱來感化他,引導著他重新進入正道,讓他知道師父的好才行。
又看了一眼徒兒的睡顏,白流裳嘴角微微翹起。
這是她這三年以來,最開心的一個早晨。
不過想了想,有些事情,還是要暗戳戳地提醒一下的。
白流裳伸出手指,輕輕一點,一隻由法力凝聚出的氣泡,便出現在了指尖之上。
白流裳託著氣泡,在自己的身前比劃了一下,覺得差不多之後,塞到了江雲的手裡。
忍住臉上的笑意,白流裳又看了徒兒一眼,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她換上了一套新的中衣,然後拉開了衣櫃。
衣櫃裡掛著平常穿的衣服,整整齊齊,也有她平時穿在外面的道袍。
在最上面的格子裡,還放著一隻酒葫蘆。
白流裳嘴角上揚,取出了那件酒紅色的道袍,又將酒葫蘆重新掛在了腰上。
………………
一炷香的時間後。
江雲睜開了惺忪的雙眼,打了個呵欠。
雖然心裡很敬重師父,但懷裡抱著這麼個身段兒傲人的美人兒,身體總是誠實的。
偏偏白流裳因為太久沒見過徒弟,又喝多了酒,還使勁兒往他身上貼,抱著他不撒手。
於是昨天晚上,江雲兩頭都很有精神。
硬頂到半夜才睡著。
“……這是甚麼?”
一睜眼,江雲就發現了自己手裡的法力氣泡,下意識地抓了兩下。
嘶……
感受著手中傳來的觸感,江雲面色狐疑。
“昨天晚上抱著師父睡覺的時候,我不會做了些甚麼吧?”
江雲看著手上圓潤的法力氣泡,黑眸微沉。
畢竟跟魔尊師父安青檀在一起那麼久,和香香軟軟的女孩子一起睡覺的時候,他已經養成固定睡姿了。
這一點洛清秋和顧語傾也可以證明。
“有點冒犯了啊……”
江雲心情複雜,一邊揉著法力氣泡,一邊伸手揉著眉心。
起床洗漱,打理整潔後,江雲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出了房門。
天光正明,庭院中,一身酒紅色道袍的女子剛練完劍,道袍微敞著,拿起手中的酒葫蘆,喝了一口。
見到江雲,身材高挑的女子朝他挑了挑眉,將酒葫蘆拋了過來。
江雲嘴角上揚,穩穩接住了那隻酒葫蘆。
他想到了當年,第一次見到師父時的樣子。
那也是在一個清晨,夢千秋帶他見了白流裳。
那時的師父也是這幅模樣,穿著酒紅色的道袍,髮髻束起,手裡拿著一隻酒葫蘆。
她就像一隻驕傲的小鳳凰一樣,站在這天光之中,眉眼明豔而動人。
“會喝酒嗎?”
那年浩氣宗的上,一身紅衣的明豔仙子,看著年少的江雲,將手中的那隻酒葫蘆丟了過來。
江雲下意識地接住了那隻酒葫蘆,她劍眉挑了挑,就這麼順理成章地收下了這個徒弟。
時光恍然,天光正亮,一如既往。
“看甚麼呢?”
白流裳雙手抱胸,腰間懸著道劍,朝他揚了揚下巴。
“沒甚麼。”
江雲笑了笑,旋開酒葫蘆的蓋子,仰起頭,將其中酒液倒入了口中。
“三年不見,讓我看看你的劍法有沒有長進。”
白流裳開口,聲音清越。
她接過酒葫蘆,將一柄木劍遞了過來。
江雲眨眨眼。
我師父她……不會是想借機揍我吧?
想到了自己昨天晚上喝多了抓酒罈子的事情,江雲心裡有點兒犯怵。
雖然仙魔道基鑄成之後,以他的天分,稱一句“天才”毫不為過。
但師父已經是神闕五重天的修士了,他一個神闕三重天的,其中差距,根本無法越階對敵。
不過被師父盯著,硬著頭皮也得上。
江雲深吸一口氣,接過了那柄木劍。
玄天教和浩氣宗的教學理念不甚相同,他在玄天教的這三年,重點主要放在了氣血和體魄的錘鍊上。
在劍道方面,雖然稱不上荒廢,但肯定比不過師父。
白流裳看著面前的徒兒,鳳眸微眯,然後一劍劈了過來。
兩人手中都拿著木劍,白流裳也沒仗著法力欺負他,只是單純的劍技切磋。
江雲目光一凝,架起木劍格擋,將師父手中的木劍盪開。
然後他的眼神也跟著“蕩”了一下。
白流裳身上的酒紅色道袍,身前的衣襟微微敞開,內裡的中衣也有些鬆垮。
她沒有動用法力,於是便很自然地微微一顫。
江雲很自然的注意到了這一幕,眼神也跟著顫巍巍的,輕輕盪漾。
嘶……以前跟師父對練的時候,怎麼沒發現呢?
江雲下意識地想道。
白流裳一劍劈了過去,卻是注意到了徒兒的微妙眼神。
她稍一低頭,頓時明白過來,臉上明顯紅了一下,磨了磨銀牙:
“你往哪兒看呢?!”
正胡思亂想的江雲心中一驚,猝不及防之下,便被白流裳一劍敲在了腦門上。
這逆徒,現在還在用眼神輕薄他師尊!
白流裳咬牙,又想起今天早上被徒兒“拿捏”的事情,提起木劍就往江雲身上刺。
江雲想要開口狡辯,但師父的劍招凌厲,在空中帶起道道殘影,根本不給他機會。
庭院之中,頓時響起木劍碰撞的聲音,劍風陣陣,在空中掠響。
白流裳是劍道高手,哪怕不動用法力,也能把徒兒壓在下面。
江雲左格右擋,險象環生,幾乎要支撐不住。
但當攻擊真要落下的時候,他卻又能在間不容髮之際,將師父的劍招擋下。
一連數十招,白流裳手中的木劍竟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
“我果然是個天才啊……”
江雲神情微妙,手中木劍又將師父的一式劍招挑開。
他明白過來,是自己的“悟性”正在發揮作用。
白流裳的劍招,江雲本來就學過,而現在,他開始將自己曾經學過的劍法融會貫通起來。
正得意著呢,“砰”的一聲,江雲的後腦勺磕在了庭院的院牆上。
方才他一直在退退退,沒有留心自己已經退到了庭院的邊緣。
白流裳看著徒兒,鳳眸微沉,眼中一道精芒亮起。
“嗤——”
一聲輕響,那柄木劍貼著江雲的臉頰過去,插到了院牆的磚縫裡。
和他的臉頰,只有幾寸的距離。
江雲驚出一身冷汗,而師父卻是咄咄逼人,靠了過來。
他在牆角,下意識地往下縮了縮身子。
一隻白皙的手掌按在了院牆之上,白流裳“居高臨下”,將徒弟困在了角落裡。
江雲嚥了口口水。
他沒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會被人壁咚。
而且這個壁咚他的人,還是自己的正道師尊。
“師父……”
江雲弱弱開口。
“剛才那下,疼嗎?”
白流裳“俯視”著徒弟,挑了挑劍眉,開口問道。
江雲思索片刻:
“嗯,有點……”
雖然師父打得那下並不重,只是留了道紅印而已。
但師尊既然這麼問了,他也不好擺擺手說自己沒事兒。
於是白流裳湊過去,纖長的手指撫了撫徒兒額上的那道紅印。
然後踮起腳,張開紅唇,在那道紅印上,輕輕哈了一口氣。
江雲感覺自己的額上溫溫熱熱的,師父的身體貼著自己,可以嗅到她身上的香氣。
師父踮著腳兒,江雲想了想,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哈了好一會兒,白流裳才鬆開,手指抹了抹那道已經消散的紅印:
“喏,已經沒事兒了……嗯,沒有口水,不許嫌棄你師父哈。”
“我怎麼能嫌棄師父呢。”
江雲看著面前的師尊,眨了眨眼。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小時候潔癖可厲害了。”白流裳哼了一聲。
“走了,晨練結束,我給你做飯去。”
白流裳拉起了他的手。
拯救自己這個墮了魔的徒兒,還得一步一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