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的暴雪黃金聯賽真好看,哈哈哈,為聯賽加一更。
-----
卞玉京也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自己不拿點乾貨出來,只怕沒法全須全尾地從這個教室裡走出去,她從陳煥手裡接過古琴,只感覺手臂微微一沉,這琴好重,也不知道是甚麼上古奇木製成,拿在手裡有一種莫名的感動油然而生。
她定了定,用虔誠無比的態度把古琴放到了講臺上,搬了張凳子坐下,這講臺和凳子的高度與古代那種矮几不太一樣,她略有點輕微的不習慣,但還在可以克服的範圍內。
手指輕輕在琴絃上撥拉了一下,一竄清音躍然而出,彷彿流水叮咚。
老師和同學們都在看著她出醜,她卻也不慌,被人圍觀著等看她的笑話這種事,在秦淮河邊見得多了,要是這點場面都處理不了,當年又怎麼可能處理得了那一群沒名堂的達官貴人。
她伸出一雙雪玉般的手,虛懸在琴上,左手一點指甲也沒有留,剪到齊肉,這是用來按弦的手,是絕對不能留長指甲的。而右手要用來撥絃,卻必須有剛剛超出肉一點點的指甲,站在旁邊準備看樂子的老師一看到她這雙手左右兩手的指甲長短不同,就微微一楞。
不對啊,這雙手的指甲,一看就是學琴之人的指甲留法。普通人的雙手指甲大多數是剪得一樣長短的,只有學琴的人才會故意把左右兩手的指甲弄成不同的長短。
再看她手指,又細又長,她人長得明明不高,但手指卻修長異常,這也是一雙適合彈琴的手。要知道彈琴這東西對人的天賦也有一定的要求,其關鍵就在於手指,手指又短又粗的人,哪怕再努力,這輩子也別想玩好七絃琴。而像她這種手指修長的人,正是學七絃琴的絕佳遺傳基因。
就在老師詫異的眼神中,卞玉京溫婉地道:“學生現在就將22首《關睢曲》一一奉上,首先要彈的,是記載於《西麓堂琴統》裡的那首《關睢曲》……”
她左手按弦,右手在琴上一撥,琴聲悠揚而起。
一聽這前奏,滿教室的學生就一起斯巴達,我擦,如此流暢的琴音?這……這怕不是專家中的專家?糟糕,才前奏就這麼牛逼了,後面的正戲那不是要飛?
很快,前奏過了,到正曲了。卞玉京輕啟朱唇,唱道:“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她的歌聲居然也極為動聽,應合著琴曲,可謂相輔相承,在坐的人都是藝術系的,都是學過音樂的,耳朵一聽就知好壞,尤其是老師,瞬間就已經大汗淋漓,不知道說啥好。
在場人中最輕鬆的一個反倒是陳煥,反正他也聽不懂,只覺得還行,還不錯,和流行歌曲比起來各有千秋,滿有意思的,受不到那種專業人士才能感受到的震撼效果。
好一會兒,一曲彈畢,滿屋鴉雀無聲,卞玉京卻早已經習慣了別人聽她的曲子嗦不出來話的場面,笑道:“接下來要彈的,是記載於《太古遺音》中的《關睢曲》……”
她手腕輕轉,又開始彈下一首曲子,輕啟歌喉,詞還是那個詞:“關關雎鳩,在河之洲。”但是曲調卻完全變成了另一首歌的曲調,聽起來完全和剛才那首是兩種不同的風格。
彈完,她又笑道:“再接下來要彈的是《風宣玄品》中記載的《關睢曲》。”
琴音與歌聲再起,又變成了另一首歌……
再來,又換一首……
繼續,再換一首……
這時候陳煥也終於明白過來,我擦,這好難!如果是同一首歌換成不同的曲子來唱,普通人是很容易唱竄歌的,唱著唱著跑調成另一個曲調是很常見的事,光是兩個不同的曲子同樣的歌詞就容易把人搞瘋,但卞玉京連續唱了22首《關睢曲》,全是一樣的詞,不一樣的曲,但她居然完全沒搞錯,每一首都唱出了不同的風格。
陳煥也和老師、同學們一起大汗。
“那個,最後……”卞玉京突然紅了紅臉:“最後是我自己新編的一首《關睢曲》,借用了一點流行歌曲的元素,還請大家不要見笑。”
她再度撥動七絃琴,這一次,懵逼中的同學們一下子彷彿醒了過來,有人叫道:“哎呦,這首曲子,聽起來像是《全世界失眠》的前奏……”
“啊啊,對對,這是一個人失眠,全世界失眠!”
“居然可以用古琴彈出來?”
“有點細微的不同,是重新編的曲。”
果然,這曲子只是剛開始的前奏和《全世界失眠》有點相似,等到正曲開始時,曲子已經完全不同。卞玉京輕啟朱唇:“關關雎鳩……”歌詞還是《關睢曲》的歌詞,只不過風格卻變成了現代風格的七絃琴曲,簡直神了。
“啊啊啊,媽媽問我為甚麼跪著上課。”
“路轉粉!”
“黑轉粉!”
連剛才那個頭鐵著說不慫的男生,現在也慫了:“太牛了,我要跪下唱《征服》,就這樣被你征服,喝下你藏好的毒,我的劇情已落幕,我的愛恨已入土……”
旁邊的老師也已經不知道能說啥了,她心裡只是在想:沃德天,這個看來並不是憑關係塞進來的官二代啊,確確實實的古琴曲專家,真得好好教,好好培養,將來必定會成為罕見的音樂人才。
卞玉京收琴,臉紅紅的站起來:“學生獻醜了。”
“不不不,你一點也沒獻醜,啊啊啊!”
“再來幾首吧。”
“再彈點別的古琴曲。”
“我還要聽。”
“哇,聽了她的琴曲,我腰不酸了,腿不痛了,吃飯倍兒香,身體倍兒棒。”
教室裡所有的人,瞬間都成了卞玉京的俘虜。
陳煥看到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就覺得自己沒必要再待在這裡了,他悄悄地退到教室門口,關上門,圓潤地消失。
幾乎沒有人注意到陳煥,只有卞玉京一個人看到了,她在心裡低聲道:“謝謝你,陳先生,你在背後默默地幫助我和支援我,這份恩情,我一定會牢記在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