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溫簡言後背倏地一涼,頓時汗毛直豎。
他猛地扭頭,向著身後的幾個隊友看去。
祁潛,安辛,蘇成……還有他自己。
油燈中的光發出昏暗的微亮,勉強照亮了整個房間,溫簡言藉著燈光環視一圈,但卻並沒有見到第五人的身影。
也就是說……
溫簡言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緩緩的扭回頭,再次看向面前的梳妝檯。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這一次,這面銅鏡似乎變得更清楚了,而不像是剛剛那樣模糊。
溫簡言仔細地向入鏡面之內。
在他們四人身影的背後,影影綽綽的跟著一道模糊的影子。
突然,在溫簡言的注視之下,那影子毫無預兆地向前邁出了一步,離他們更近了些。
“!”
在過往的副本中,溫簡言和鏡子打交道的次數要比普通主播多上不少,在遇到這樣的恐怖事件時,他瞬間就意識到了發生了甚麼,立刻提高聲音提醒道:
“這個房間內的屍體在鏡子裡!”
這一喊,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扭頭向著那面銅鏡看去。
原本模糊的鏡面此刻變得更清晰了。
在昏黃燈光的照耀之下,幾人能夠清楚地看到,在自己四人身後,還有一個多餘的第五人。
一道漆黑的影子正在緩緩地,邁著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前走來,眼看就要來到位於隊伍最後方的安辛身邊了。
“我草!!!”安辛盯著鏡子內令他毛骨悚然的畫面,猛地跳了起來,扭頭向著自己身後看去。
身後空空蕩蕩,甚麼也沒有。
然而,鏡子裡的人影仍然在一步,接著一步地向前。
安辛汗毛直豎,連忙遠離那個地方:“甚麼鬼!”
短短數秒內,那道身影已經進入了油燈籠罩的區域之內。
這時,幾人才看清,那個影子其實是一個背對著他們的女人。
身穿猩紅的長裙,漆黑的長髮垂到腰際,兩隻青白的手垂在身體兩側,似乎已經腐爛,呈現出屍體特有的顏色,唯有五指上塗著的蔻丹仍然鮮豔刺眼。
溫簡言一怔。
這……正是那隻將鑰匙放在貨架上的手!
鏡子裡,那具背對著他們的女屍並沒有向著安辛的方向追去,而是邁著僵硬的步伐,繼續後退著。
剎那間,許多線索在腦海中連成一條線。
從陰影中憑空探出的,不存在於現實中的手、放在貨架上的鑰匙、門上能夠被鑰匙開啟的鎖、猩紅的梳妝檯和銅鏡、只存在於鏡子內的人影、背對著他們,不攻擊主播,只是倒退著向後走的女屍……
溫簡言呼吸一窒:
“它是準備從鏡子內侵入到現實世界中!”
在貨架上放下鑰匙的正是這具女屍的手,那特徵鮮明的紅色蔻丹,溫簡言是不會弄錯的,而它之所以會給他們鑰匙,就是為了讓他們開啟店鋪後側的門,將自己從不存與現實世界的陰影之中釋放出來。
祁潛等人一怔,頓時明白了溫簡言的意思。
原來這就是為甚麼,鏡子中的屍體剛剛並不沒有攻擊他們,而只是僵硬地一步步後退著。
想必等到它退到鏡子前時,就能順著鏡子進入現實。
安辛扭頭看向祁潛,徵求意見道:
“隊長,現在怎麼辦?”
根據一樓的經驗可以看出,那張額外的紙幣是被緊緊地攥在屍體手中的,也就是說,想要得到這張外的冥幣,就必須要將屍體從鏡子內釋放出來,否則是沒有辦法取得他們想要的東西的。
但是……
這具屍體明顯要比一樓那具更兇,更惡,否則也不會被多此一舉地關進鏡子裡。
祁潛扭過頭,視線掠過眼前的幾人,咬咬牙:
“撤。”
祁潛這次進來,本就抱著能上最好,不上就撤的打算,他們現在的隊伍中本就少了人,實力被大大削減,如果在這種情況頭鐵硬拼的話,後果可能不堪設想。
“……”
幾人都是一怔,彼此對視一眼,然後點點頭:“好。”
祁潛謹慎地遮住手中的油燈,用最快速度向著倉庫外走去。
很快,幾人就迅速地撤到了門口。
【誠信至上】直播間內:
“啊?不是吧?這就慫啦?”
“連正面對上的勇氣都沒有?這個隊長的膽子未免也有點太小了吧,掃興。”
溫簡言扭頭掃了一眼背後的倉庫。
在祁潛宣佈撤離的時候,他雖然全程沒有開口,但在內心裡其實是贊同祁潛撤離的決定的。
紅色的指甲,紅色的梳妝檯,紅色的鑰匙,這些東西之之間似乎有著隱隱的,看不見的聯絡,如此種種,加起來之後給溫簡言一種很不妙的感覺。
好像……一切都是被計算在局內一樣。
更糟糕的是,在剛剛,他親眼見到了女屍的手在油燈無法照亮的陰影區域內活動,也就是說,如果這具女屍真的被從鏡子內放出來,他們恐怕無法像在一樓一樣,靠切斷光源來阻止它的行動了。
這簡直就像是開啟了潘多拉的魔盒,釋放出了某種了不得的東西。
漆黑的,空空蕩蕩的房間內,塗著猩紅油漆,斑斑駁駁的梳妝檯坐落在黑暗的正中央,上面那張銅鏡之上,隱隱能夠看到女屍靜立不動的背影,森冷詭異,給人一種揮之不去的不祥感。
“吱呀——”
生鏽的門軸轉動。
房間的門合攏了,將油燈的最後一絲光亮也隔絕於其後,重重地關上了。
*
與此同時,06號店鋪內。
空氣內浮動著一股濃烈的腐屍臭味,商店的架子上面覆著一層厚厚的,粘稠的黃色物質,封住了下方的所有商品,玻璃門上,兩條粗重的鐵鏈將門死死封住,鐵鏈上密密麻麻地貼著黃色發符紙,上面用紅色的硃砂畫著扭曲的符號。
門外,靠近商鋪的空地上,靜靜地躺著一具屍體。
屍身腐壞,面板青白,已經了無生機,看身上的穿著,是橘子糖小隊中的一名成員。
“咔咔、咔咔……”
骨骼摩擦的聲音響起。
那一具屍體以僵硬的動作從地上爬起身來,然後搖搖晃晃的向著遠離店鋪的黑暗中走去,眨眼間就不見蹤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店鋪內一片死寂,唯有被焊死在桌面上的油燈仍在燃燒,散發出昏黃的光。
這裡像是剛剛發生了一場激烈的惡鬥,許多架子都翻倒了,地面上十分凌亂,腐黑的血被塗亂,滿是大大小小的腳印。
很顯然,在這一層,橘子糖小隊應付起來並沒有上一層那麼輕鬆了。
不僅損失了一名隊員,其餘的成員也被或多或少地消耗了一圈。
橘子糖坐在櫃檯上,兩條纖細的小腿微微搖晃著,翻來覆去地打量著掌心中的那張冥幣。
詭異的是,這張冥幣和上一層得到的那一張並不相同,這張冥幣的紙面微微泛著紅,似乎隱隱能夠嗅到腐臭的血腥味,天地銀行四個字下面,是一張慘白帶笑的人臉,不管移動到哪個角度,都有種被盯著的感覺,帶著令人後背發涼的森森鬼氣。
“喂,木森,我們等下不如動手算了。”
橘子糖將冥幣塞回口袋裡,抬頭看向一旁的木森,笑嘻嘻地歪了歪腦袋,看似開玩笑般地提議道。
“在離開二樓前殺掉那群傢伙不好嗎?”
但是,熟悉她的隊員都知道,自家隊長在這方面從來不開玩笑。
而且……橘子糖的提議看似莽撞,但其實並非是完全沒有道理的。
沒人能想到,在【昌盛大廈】這個副本中,一層和二層之間的難度差距會如此之大,即使是團隊本經驗最豐富的橘子糖小隊都有些吃不消了。
要知道,在夢魘的副本之中,隨著時間的推移,難度是會逐漸加大的。
二樓都已經是這個難度了,三樓,四樓……那又會可怕到甚麼程度?
按照這個趨勢,越往上爬,他們就越會自身難保。
與其等到覆水難收的時候,不如趁現在還有著二者兼顧的能力,提前下手,以免夜長夢多。
闇火小隊雖然剛剛表露出了一點令人意外的實力,但是,根據他們的情報,這支小隊以前是沒有參加過任何團隊本的,隊伍內的攻擊類天賦主播也只有一位,倘若真的硬拼起來,還是他們更佔優勢。
比起和高層的副本做較量,還是和其他主播做對抗要簡單一點。
“……”
一旁,瘦長臉的蒼白男人坐在地面上,沒有被衣服遮住的面板上纏滿繃帶。
他閉著眼,沒有回答橘子糖的問題,只是將手掌虛虛攏起,上下搖晃著。
“嘩啦。”
他鬆開手,數塊慘白的木牌被丟到了地面上,嘩啦啦地散開一地。
那些木牌一共十塊,一面紅,一面黑,上面刻著怪異的符號,此刻,地面上的木牌紅黑參半,紅色六塊,黑色四塊。
木森俯下身,仔仔細細地端詳著散在地面的木牌,瘦削的脊背拱成一個畸形的羅鍋。
“怎麼樣?決定好了嗎”小女孩漫不經心的聲音從頭頂響起。
木森只是再一次將地面上的木牌收攏進掌心裡,閉著眼搖晃著。
“嘩啦。”
木牌再一次散落在地。
而這一次,木牌十個有八個都齊齊翻向了黑色面,散在地上。
木牌的分佈散亂,但是卻似乎隱隱藏著一點奇異的規律,漆黑的牌面彼此呼應,帶來一種格外奇詭的異樣感。
在仔仔細細地看完這次的牌面之後,木森抬起頭,用那雙灰暗的眼珠看向橘子糖:“隊長,不用擔心。”
橘子糖歪了歪腦袋。
“即使不需要我們動手,”木森說:“他們這次也必死無疑。”
“哦?怎麼說?”
橘子糖似乎第一次對木森的牌局起了興趣。
她從櫃檯上跳下,把臉湊近到木森的面前,笑嘻嘻地說,“你怎麼看出來的?”
“牌面黑子當道,運道走入末路。牌局是死局,生門被堵死門大開。”
木森伸出一隻枯瘦慘白的手,緩緩的將地面上的木牌撿起,揣進了腰側的口袋裡,直到——
他的視線落在最後一張牌上,視線微微一頓。
橘子糖敏銳地注意到了木森的異樣,她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視線同樣落到了最後一張牌上。
那張小小的木牌居然是側立在地面上的,既非紅,也非黑。
橘子糖捻起木牌,好奇地打量著:“這又代表著甚麼?”
“無所謂了。”木森搖搖頭,從橘子糖的手中取走那枚木牌,塞進了自己腰間的小包內“兩種牌面單獨出現一次,都會十死九生,而這次,卻是兩者一同現身,說面對面的頹勢已定,即使有了變數,也無法挽回。”
木森低下頭,將自己腰間的小包繫好。
即使那唯一一張象徵著變數的牌,正好位於在牌眼之上又如何,兩種大凶的牌相同時出現,絕對不可能有人能從中生還。
*
在離開商鋪後側的小房間之後,祁潛幾人回到了櫃檯處。
在短暫的休息之後,童謠的臉色很顯然恢復了一些,就連張雨都顯得沒有那麼精神不振了。
“怎麼樣?”
童謠閉著眼睛,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扭過頭:“你們有甚麼收穫嗎?”
“很可惜,沒有很多。”祁潛將剛剛密室內看到的東西簡單地講述了一遍,最後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總之,我最後決定不和它正面對抗,先撤離再說。”
祁潛看向張雨,歉疚地說道:“抱歉。”
每一樓層的升高,都意味著困難的增加,下一層的密室內,額外的收入恐怕更難取得,而張雨的狀態確實在惡化。
也就是說……
他這一決策,實際上就是為了保全更多隊友,而選擇了犧牲拯救張雨的最後一絲希望。
“不。”張雨搖搖頭,壓著嗓子咳了兩聲,冷靜地說:“隊長,你們做的沒錯。”
要知道他們在二樓的“營業額”還沒有完成,也就是說,接下來應該還會再接待至少一名顧客,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將那個被關在鏡子內的女屍放出來,沒人知道可能會發生甚麼事。
作為隊長,祁潛本就不該冒著讓自己整支小隊陷入團滅的危險,做出情緒化的莽撞決策。
團隊戰,自然永遠是團隊更重要。
很快,幾人修整結束,溫簡言和幾人簡單地分享了一下剛剛的破局方式,小隊據此進行了總結。
“也就是說,顧客進入商鋪之後,取走商品,商鋪會自動在同一個位置補上一個類似的商品,而這個商品就會向外散播詛咒,其他的所有普通商品都只是傳播媒介,只有找到詛咒源頭,危險才會消失。”
祁潛沉吟半晌,道。
白裙少女文文靜靜地點點頭:“應該是這樣。”
“那……之前我找到的那些有隱患的收音機,其實也是沒有用處的咯?”童謠沉著臉,問。
“倒也不是。”溫簡言說,“那些應該都是第一批傳播詛咒的媒介,是在顧客離開商鋪之後最危險的,提前確定它們的位置對我們來說是有利的。”
如果不是它們,溫簡言也不會得出“清空貨架”有用的結論。
而且,這也代表著,詛咒的傳播是分層次的。
最開始是隻有核心的幾個問題商品出問題,隨著詛咒的逐漸增強,其他的普通商品也會被影響。
這對他們來說是好事。
也就是說,在顧客剛剛離開商鋪之後,詛咒擴散到所有商品中之前,這一段時間對他們來說是相對比較安全的。
只要他們能夠在這段時間裡,用最快的速度找到源頭的詛咒,遇到危險的機率就會大大減少。
“還有一點,”溫簡言說,“上一輪中,詛咒源頭的那個收音機其實是隱藏道具之一。”
“!”
幾人一怔,似乎同時意識到了甚麼,頓時眼前一亮。
“等等,你的意思是……”祁潛微微傾身,有些緊迫的詢問道,“如果我們在顧客離開之後,直接使用指引之手的道具的話,有可能直接找到源頭商品?”
“是的。”溫簡言點點頭。
眾人的神情都振奮了起來。
在剛剛的第一波襲擊中,雖然他們應對倉促,險些翻車,但是,上一輪總結出的經驗實在是太重要了,對他們接下來的行動簡直有著無法取代的意義。
他們不僅知道了副本的運作方式,而且還能據此推算出最簡單的應對方案,簡直可以算得上走捷徑了。
這樣一來,他們的成功率再一次得到了提升。
在指定好計劃之後,小隊再次開始了行動。
擋在門上的遮光道具被撤掉,透過模糊的玻璃,能夠看到油燈散發出來的微弱光線,像是黑夜大海中的燈塔,無聲無息地向外發出訊號。
清晰,顯眼,引導著下一位顧客的前來。
闇火小隊中的幾人並肩站在櫃檯之後,死死地盯著虛掩著的玻璃門,擺出一副嚴陣以待的架勢。
死寂中,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直到……
“噠、噠、噠。”
熟悉的腳步聲從黑暗中傳來。
來了。
幾人都是一震,微微屏息。
“鈴鈴。”清脆的銅鈴聲在偌大的店鋪內響起,玻璃門被從外部推開,冰冷腥臭的風直灌入店鋪之內。
油燈的燈芯嗤嗤跳動著,能夠被照亮的區域逐漸縮小。
和之前的兩次沒有任何差別。
幾人站在櫃檯之後,專注地聆聽著客人向深處走去的腳步聲,在心中計算著黑暗中距離的遠近。
很快,腳步聲停下了。
似乎……像是停在了右側的過道中段?
幾人一言不發,繼續等待著。
在短暫的停留過後,腳步聲再一次響起,這次是向著櫃檯前走來的。
濃重的,無法被看清的黑暗中,一隻慘白帶青的死人手掌緩緩探出,將一張冥幣放在了櫃檯之上。
“噠、噠……”
腳步聲再次響起,直直地向著店鋪外走去。
“鈴鈴。”
銅鈴再次響起。
伴隨著腳步聲遠離,玻璃門關閉,油燈能夠照亮的區域再次變得寬敞了起來,昏黃的光很快充溢在店鋪之內,照亮了這個暗藏危機的地方。
溫簡言習慣性地向著櫃檯上掃去一眼。
他微微一愣。
這次的冥幣……和之前兩次的似乎不太一樣?
紙面猩紅,天地銀行四字下方,不再是先前的閻王畫像,而是變成了一張慘白帶笑的人臉,好像在從紙幣內直直地盯著他們似的。
不過,現在不是關注這個的時候。
溫簡言飛快地收回視線。
在第一波詛咒出現之前,他們會有極其短暫的安全時間,如果能在這段時間內找到關鍵性的源頭貨物,他們就能立刻安全,甚至可以能夠直接離開二樓,進入三樓。
用最少的代價獲取最大的利益,穩賺不虧。
當然,前提是他們做得到。
“行動。”祁潛一聲令下,除了無法行動的童謠和張雨之外,幾人立刻用最快速度離開了櫃檯。
按照計劃,祁潛飛快地啟用了道具【指引之手】。
利用這個道具,可以隨機得知一個隱藏道具的位置,如果這一輪的詛咒源頭同樣也是一個困難級的隱藏道具的話,那麼,利用這個道具,他們就能用最快的方式得知它的位置,提前將危險扼殺於搖籃之中。
很快,一隻箭頭從半空中跳了出來,一下一下地跳動著,向著某個方向指去。
祁潛:“那邊!”
他順著指引之手的箭頭,向著店鋪的後側跑去。
其餘幾人立刻緊隨其後。
畢竟店鋪內不一定只有一個隱藏道具,所以,為了防止出現幾個指引之手一起啟用,結果卻指向了同一個道具,從而導致【指引之手】被浪費的情況發生,所以,小隊決定分開批次啟用道具。
四人步伐不停,順著過道一路向後。
但是,箭頭卻沒有在過道中段停留,反而向著店鋪的深處指去。
望著那死死緊閉的大門,祁潛下意識的步伐一頓,緊緊地皺起眉頭。
糟糕了。
按照他們原本的計劃,即使第一個指引之手指向了錯誤的方向也沒有關係,在用最快速度取得道具之後,他們就會立刻啟用下一個指引之手。
但是……
誰成想,第一個隱藏道具,居然在那個藏著無盡危險的密室之中。
這也就意味著,想要得到它,就必須要再次進入密室。
很顯然,他們現在遠沒有那個條件。
也就是說,他們現在只能冒著浪費的風險,在沒有取得第一個隱藏道具的前提下,啟用第二個【指引之手】了。
但是沒辦法,他們沒有別的選擇了。
而且他們的運氣一般來說也不可能真的會那麼差,不如賭一把試試。
祁潛咬咬牙,道:“安辛,啟用吧。”
安辛點點頭:“好。”
他啟用了道具。
第二個紅色箭頭冒了出來。
再次指向了鐵門。
眾人:“……”
還真的運氣這麼差?!
【誠信至上】直播間:
“又到了被幸運女神拋棄的環節!”
“嘶,這和那邊那個預言家的內容還真的重合了,運道也確實是走入末路了啊。”
正在這時,“滋”的一聲輕響忽然傳來,在一片死寂的店鋪中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是心下一沉。
糟糕。
第一波詛咒來了。
“嚓!”
其中一個電視機的螢幕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自動開啟了。
“……沙沙……”
電流聲迴盪著,一道道被幹擾般的黑白條在螢幕上滾動著,模糊的畫面逐漸顯現。
無盡的黑暗中,坐著一個身穿紅裙的女人。
她背對著螢幕,端坐在猩紅的梳妝檯前,似乎在照鏡子。
“!!!”
所有人都是一驚,瞳孔猛地緊縮。
這不就正是剛剛在密室中看到的,被關在鏡子內的女屍背影嗎!
在幾人驚駭的注視之下,那個背對著他們的女屍緩緩地抬起慘白的手,指甲上塗著猩紅的蔻丹,正在一下一下地梳著自己黑而長的頭髮。
“沙沙——”
刺耳的干擾聲中,似乎隱隱能夠聽到梳齒穿過長髮所發出的細微聲響。
“嚓!”
又是一聲。
另外一臺電視機也同樣自動啟動了。
螢幕內是完全相同的畫面。
猩紅的梳妝檯前,女人背對著螢幕,用塗著猩紅蔻丹的手指捏著紅梳,一下一下地梳著頭,動作僵硬緩慢,處處顯得詭異陰森。
“嚓!”
緊接著,是第三臺、第四臺……
老舊的電視機一臺接著一臺亮起,裡面坐著完全相同的女人背影。
突然,她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背對著幾人的女人緩緩站起,沒有轉身,只是倒退著,一步,一步,一步地向著螢幕的方向走來。
和剛剛密室內的情形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