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聳入雲的高塔之上,並不是舊蒙德人想象中窮侈極奢的王庭。
當姜巖踏著無盡的臺階,踏上高塔的頂層的時候,只見石制的王座與露天的平臺,別無他物。
仔細想想,也很正常。
魔神們並不需要凡間的享受,尤其是風之魔神;
在天空自由翱翔,才是它們的娛樂方式。
如果說舊蒙德是一座所有人的巨大牢籠;
那麼強大的魔神,也只是一名以“愛人”的責任與罪名,關押的囚犯。
也許迭卡拉庇安下令修建這座高塔,只是想讓自己的牢籠更接近於天空,僅此而已。
直到這時,姜巖突然想起一個巨大的問題:
覲見迭卡拉庇安時,行甚麼禮才比較像本地人?
急,線上等。
不過王座之上的存在說出的第一句話,就讓姜巖知道,自己的一切準備都是白扯。
“巖龍之血,我的能力,讓我猜猜……你是從未來過來的吧?多少年後?”
“額,大概兩千六百年後吧。”
這時候再裝傻,就太侮辱彼此的智商了。
“是天空島派來的刺客?”
“某種意義上,確實是吧,不過肯定不是今天。”
自己來到高塔這件事,溫迪肯定會從風中得知,一旦開打,他肯定馬上趕到;
但是他倆一起圍毆迭卡拉庇安這件事,能不能打得過姑且不論,但怎麼想都不是“歷史中”的正解。
面對出乎意料的答案,龍捲之魔神的百無聊賴的表情,難得的多了一絲興致。
“在你們的「歷史」中,我的隕落還有多久?”
“至少一個月吧。”
“很好,看來我們有足夠的時間聊聊未來的事情,在未來,有甚麼有趣的事,可以取悅於我?”
“還是直接去死......讓我等待另一批刺客到來?”
迭卡拉庇安從王座中站起,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在他起身的一剎那,連空氣都在恐懼得顫抖,以迭卡拉庇安為核心,不由自主的高速旋轉著,不敢靠近,不敢遠離。
明明他甚麼也沒做,但僅僅是活躍起來的氣勢,便形成了巨大的風之旋渦,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製造一場巨大的龍捲。
不過面對如此驚人的威勢,連巖王帝君都敢直接剛正面的姜巖毫不畏懼:
“那就聊聊吧,我也想知道歷史上赫赫有名的高塔孤王,到底是如何隕落的。”
將死之神而已,有甚麼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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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捲之魔神是最初一批誕生的魔神之一。
彼時,世界從光界力到人界力的改造尚未完全完成,龍捲,火山,海嘯,雷霆,地震無處不在。
而迭卡拉庇安便從這一片洪荒的亂象中誕生,也因此而強大。
魔神的誕生,與天空島密不可分;
究竟魔神是因海量集聚的元素力而誕生;
還是為了收攏海量集聚的無序能量而被“製造”,魔神們莫衷一是。
至少狂傲的迭卡拉庇安認為是前者。
天空島?鬼鬼祟祟的傢伙們,何以執掌天地?
然而本應視萬物為螻蟻的他,為何揹負“愛人”的責任,這份“愛人”的責任從何而來?卻是他不願去想的問題。
若不想去思考這個問題,便遠離凡人,在高塔之上庇護他們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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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迭卡拉庇安的子民們因他的強大與庇護而臣服,並由衷的敬仰這位強大的魔神。
為其修築高塔,將其奉上王位。
可是凡人又怎能理解風的追求?
事實上,迭卡拉庇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甚麼。
在他的生命中,除了被植入的責任,再也沒有過任何值得追求的東西。
凡人的讚美?誰會對這些東西感興趣?
強大的對手?生於重訂天地之年的自己,在蒙德這方土地哪有值得一戰的對手?
哪怕是植入的責任,也漸漸在千篇一律中麻木與厭煩。
絮絮叨叨的祭司,自說自話的官員,自己幾時要求過這些扭曲的存在?
究竟幾分是敬仰,幾分是依託於自己偉力的寄生蟲?難道能瞞得住號令千風的自己?
“閉上你們的嘴!”
自己無數次訓斥過,甚至以危害人類的理由盡情殺戮過,然而毫無意義;
每隔幾十年,又會有這麼一群寄生蟲繼續在塔下自說自話,絮絮叨叨。
所幸,他們唯一的貢獻,就是把這座塔修建的足夠高,將自己的意識寄託在守護國度的風牆之上,而非這個軀殼,便可遠離煩擾。
可笑的是,愚昧的凡人,對守護自己的偉力唾罵不已,卻對高塔上的軀殼頂禮膜拜。
更可笑的是,自己卻必須愛著他們。
真是......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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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甚麼時候開始,愚昧的凡人中開始出現了「被選中的人」。
高天之上的每一份饋贈,在暗地裡都標好了價格。
從人間默默的消失,帶著自己一生創造的一切,被天空所吸取。
簡直如同一顆果實一般,成熟,被摘下。
“愛人”的責任也許源於虛假,不過哪怕如此,高高在上的存在,誰允許了你們動我的玩具?
於是,高塔的孤王切割了自己一部分的存在,用遠比之前強大的風牆,遮蔽了天空。
從此,蒙德不再會有「被選中的人」,也不會有人被像野果一樣摘下。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風牆也阻擋了凡人們對天空的嚮往。
對天空的嚮往?這是甚麼可笑的東西?
我的玩具們啊,我已為你們安排好了各自的命運。
你們將渾渾噩噩的出生,成長,死去。
你們不需要擁有執念,因為只有忘記了自身的力量,才能被天空所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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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行為,自然不會被高天之上的存在所允許。
哪怕所有的對手都已被擊敗,神之心依然與暴君無緣。
不過迭卡拉庇安完全不屑一顧,梳理千風的時候,他們在哪?
自己生而為王,哪裡需要這群鬼鬼祟祟的傢伙認可?
自詡為創造者的傢伙們,有意見的話,就下來搶啊?
隨著落葉捎來各地的訊息,曠日持久的園丁戰爭即將落下帷幕。
那麼對於自己的最終處置,也必定為期不遠。
究竟是甚麼樣的存在,會成為自己的處刑人?
各地的“園丁”合力?
還是這群鬼鬼祟祟的傢伙親自下場?
這無聊的生命,如果能以此轟轟烈烈的終結,倒也不錯。
不過唯一的遺憾是,自己的玩具,不應在自己死後,繼續成為樹上的果子。
所以,當天空島的刺客跨越時空而來的時候,桀驁的氣質,讓迭卡拉庇安難得的起了興致。
有這種眼神的人,是不會甘於當一個卑劣的“園丁”的。
“很好,看來我們有足夠的時間,聊聊未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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