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群玉閣腳下的海域,已經聚集了大量的鯨魚與海豚。
兩種海洋中最動聽的歌手,正在為它們的女主人,鳴出最哀婉的歌。
真摯的感情,讓群玉閣上興奮的氣氛,都增加了一絲傷感。
畢竟,再沒血沒淚的人,也只是“人”這種感情生物。
“從此,人變成鐵石心腸,任勞任怨,證明我們的身體,本是岩石結構。”凝光喃喃的念道。
既然下了“找軟柿子捏”挑選跋掣奧賽爾的決策,凝光也沒打算偽善的說甚麼“沒想到”。
璃月當年的山與海之戰,打到山崩海陷,璃月先民傷亡不計其數。
他們的命,又有誰來共情?
既然身居此位,這種不符合自己審美的事,總也少不了。
想到這裡,凝光便若無其事的召集大家,準備開一個盛大的慶功宴,讓大家放鬆一下。
好在提瓦特並不盛產“愛情大於一切”的戀愛腦人,大家只是略為感慨,便開心的開始了慶祝。
沒錯,慶祝是眼前最重要的一件事。
凡人需要這場慶祝來重新認識自己的力量。
璃月需要這場慶祝來宣佈,“凡人的璃月”依然有守護自己的力量。
凝光也需要這場慶祝來證明,可以像信任帝君一樣信任她。
所以,凝光的慶祝儀式自然是盛大無比,甚至比計劃中擊殺奧賽爾的慶祝儀式還要大。
慶祝這種東西,從來不在於多值得慶祝,而是取決於多需要慶祝。
過於強大的戰利品,並不會在短時間內增加威名,只會在一片失聲中,誕生懷疑與不現實感。
突然來一個“跟太陽肩並肩”的新聞,誰會信?大家只願意接受大家認知範圍內的進步。
所以,如果想讓大家接受“凡人的璃月”能擊敗魔神,必須先好好的宣傳璃月能打敗神明眷屬級的對手。
為此,凝光與琴,提前幾天便設計了全套的方案。
首先,凝光大手一揮,這次參與的全部千巖軍與幕府軍,剛剛返回璃月港,便得到了大筆獎勵與準備好的屠魔勳章。
而直面魔神,經歷了大恐怖的他們,很自然的佔領了璃月全部的酒館茶樓飯店。
在他們嘴裡,跋掣簡直是能夠毀滅世界的存在;
要是沒有凝光大人,跋掣吹口氣,就能召喚山一樣的海嘯毀滅璃月港。
如果有任何質疑者,他們只會不屑的指一下玉京臺的城牆上,掛著的跋掣頭顱。
“一個腦袋都這麼大,這個有八/九/十/百/千個腦袋的巨獸,你說有多大?”
雖然元素創生物沒有屍體,不過跋掣巨大的冰雕蛇頭掉落在海里,因為狂射的冰彈導致水溫很低,並沒有完全溶解。
“偶然遇見”“恰好路過”的理水疊山真君,用琥珀將這個蛇頭包裹之後,貼上寒冰符籙,便交由死兆星號運往了璃月港,高高的掛在的玉京臺的城牆之上。
這招“掛龍頭”的宣傳技巧,還是姜巖取材於多年前的記憶;
成功的經驗,果然效果拔群。
璃月的百姓猶如被掛了一個“屠龍者的咆哮”狀態,帝君離去後的迷茫,瞬間好轉了很多。
精氣神肉眼可見的上來了,開心的參與逐月節的人也多了起來。
不過很可惜,今天的娛樂場所,他們是預約不到了。
為了不怠慢勞苦功高的各國精英,凝光把宴席直接擺在了玉京臺之上。
沒有辦法,靠浮石送菜,怕是大家得等到明天能把菜上齊。
更何況,當年帝君便是在玉京臺上宴請眾神,身為他的精神繼承者,怎麼能不給璃月人一個同樣的暗示?
琉璃軒,新月亭,萬民堂一起送菜,才勉強安排上了這場盛宴。
璃月全部茶樓戲班全部擺上,才算讓每個角落都有戲看,都有茶喝。
一番狂歡之下,總算是賓主盡歡。
除了至冬國的幾位有戲在身,只能室內單開一桌之外,其他人都歡樂的融入了氣氛之中。
這場璃月花月夜,也成為了璃月盛宴中的頂峰之作,每一位參與者,回憶起來都與有榮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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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者之所以成為強者,強大的自律性是不可或缺的。
一夜狂歡之後,第二天一早,群玉閣上,幾乎所有人都在有條不紊的繼續工作。
彷彿昨日的慶祝與狂歡,都是幻覺一般。
唯一與之前不同的是,大家眼裡都藏著一團火:
一團即將創造歷史,即將成為歷史的火焰。
隨著凝光處理完庶務,剛剛登上群玉閣,所有人幾乎不約而同的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湊在了一起。
“開會,開會!”
經過這一戰,大家全部成了火力不足症患者。
第一個集體贊成的決議,就是再趕工一門“塵世之光”,專門打冰彈進行控制。
跋掣最後那拼命一招,實在太嚇人了。
這種燃燒自己一切的打法,配合上元素創生物數千年的積累,實在是難以抵抗。
而且要知道,眷屬與魔神本人的實力差距,至少是幾倍往上。
如果是奧賽爾拿來拼命的話,唯一的結局就是大家一起完蛋。
上百米的巨獸踩到群玉閣的一瞬間,不用任何攻擊,群玉閣就全碎了。
所以,大家對於奧賽爾的打法,必須重新考量。
起手必須打傷,不能讓他以完整的狀態開戰。
殘血必須直接秒殺,不能給他狗急跳牆的機會。
說起這個,姜巖就不困了。
起手無想一刀,星隕刀斬殺,簡直完美。
不過回應他的,卻是除了凝光幾人外,一片“你在說甚麼瘋話”的眼神?
哪怕比較熟悉的蒙德與稻妻朋友,也不相信姜巖能一刀斬殺殘血魔神。
剛剛見識到跋掣的全力,按幾倍實力算的話,實在有點讓人頭皮發麻。
大家相信能靠著地利慢慢耗死,不過一刀殘血斬殺?昨天的酒沒醒吧!
姜巖對於他們的懷疑,絲毫沒有感到意外。
在座的強者很多,幾位愚人眾執行官如果不惜代價火力全開,甚至能跟姜巖一時間鬥個難分難解。
不過姜巖與其他人,其實是有本質上的區別的。
任何一位強者設計招式時,幾乎都是針對凡人間的鬥爭設計的。
而姜巖在競技場裡,成天跟神明學藝,套用的基本都是魔神大戰的模版。
論起打魔神,群玉閣上所有人捆一起,無論是對策招式還是經驗,還沒有姜巖的零頭多。
這種差距,導致大家對“招式”的理解有天壤之別。
“天動永珍,山海化形,荒地生星,璨如烈陽。”
“無念無想,一刀斷絕”
這種招式,並不是元素力強度的堆積,而是隻有推開該系元素力最後一扇大門之後,才能獲得的最終真理。
也許愚人眾的執行官很強;
也許須彌與楓丹的學者見聞廣博。
不過沒有觸及到大門的他們,憑著靠典籍與傳說的想象,又怎能理解真正的偉力?
想到這裡,姜巖直接起身,在眾人驚異的注視之下,緩緩的走到了群玉閣的邊緣,拔劍而出。
璃沙郊人跡罕至,地形崎嶇。
如此正好,這樣就不用擔心山崩傷人了。
雖然完整版的無想一刀,姜巖還是用不出來,不過把一部分殺傷力換成殺傷範圍還是能做到的。
一劍揮出,巨大的雷霆劍刃在遠處的空中,憑空而現。
隨後,橫掃。
所到之處,一刀兩斷。
一個小小的山頂,如同被橫切了一刀的蘋果一般,變成了一處平臺。
巨石從山頂滾落,在山間砸出了陣陣迴音。
“大家還有甚麼其他意見嗎?沒有就按這個計劃來吧。”
姜巖轉身,收回雷光四射的斫峰之刃,淡定的說道。
群玉閣上,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