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楪百無聊賴地走在回客房的道路上,偶爾擼一手肩膀上小狐狸的大腦袋,惹來八重櫻的兇萌的眼神瞪視。
突然間,洛楪再次把八重櫻從肩膀上架了下來,有氣無力的八重櫻象徵性地掙扎了一下,有些無奈地任憑洛楪把自己舉高高。
洛楪把八重櫻的正面轉向自己,一臉嚴肅地對著夕陽把她舉起,昏暗陽光從她的身後射下來,她小小的身影在洛楪的眼中正好與重合了起來。
洛楪一臉嚴肅地看著八重櫻,以莊嚴和深沉的低聲線開口:“我的孩子,在你出生的那天,整個天命都在低語著你的名字……”
“八——重——櫻——!”
在某些關鍵時刻無比可靠,可以讓人安心盡情地依賴,可平日裡大部分卻吊兒郎當沒個正形,偶爾還會腦袋抽風。
就像是一個老頑童!
額,之所以是老頑童。
是因為,在被某人忽悠瘸的小小巫女的認知中,洛楪的年齡是五萬加的等級。
別說當爸爸,當爺爺都夠了!
更多的是洛楪像玩具一般擺弄自己的小怨念。
“我砍你哦,我真的砍你哦!”
二頭身的Q版體型,加上因體型變化而偏幼的聲線,無論做出何種姿態都毫無威懾力,用來形容的詞只有可愛。
“好好好,我不說了~!”洛楪完全是一副哄三歲小孩的語氣。
讓八重櫻高高的鼓起了腮幫子。
老實說,在內心深處,被洛楪稱為女兒不僅沒有感到羞恥,反而有些淡淡的欣喜。
這種像家人之間的貼心呵護,是八重櫻已經很久都沒有感受到的溫馨。
與將她當做守護村莊和平工具的父親相比,洛楪帶給她的感覺,是從未體驗過的,父親個關懷。
身處五百年後的陌生世界,獨自面對著全然未知的環境可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偶爾,八重櫻也會感到迷茫感到恐懼。
被少年所拯救,理所當然地會將洛楪當做精神支柱,且洛楪始終陪伴著她,不會讓她孤身一人。
讓八重櫻一直潛藏在心中的迷茫有了歸屬感,就像是找到了真正的家人。
所以喲~!
抬頭注視著洛楪的面龐,如山般的安心感在心頭湧動,八重櫻藍眸中閃過一絲柔和。
聽到了嗎?
櫻吹雪說,可以上了!
再見了,懦弱的我!
“櫻花,拔刀!”八重櫻以幼嫩的聲音大喊道。
緊接著,刀光劍影伴隨著櫻花交錯而過。
“等等!你這倒黴孩子在幹嘛!”
只不過玩個梗而已,難道那句話還帶世界線收束的作用嗎?
沒想到八重櫻會真的砍過來,洛楪躲避不及,幾縷髮絲被櫻吹雪削掉。
纖塵不染的雪白髮絲悠悠落下。
“等等,白頭髮……!?”
凝望著那根緩緩飄落的白髮,洛楪臉上的表情先是有點詫異,繼而似乎想到了甚麼,語調變得莫名的驚喜。
靈刀歸鞘,父慈女孝。
八重櫻怎麼可能真砍呢?
只不過是為洛楪砍掉兩根白頭髮而已啦。
嘖,這具二頭身的身體揮刀實在太不方便了!
但很快,看著莫名興致高昂的洛楪,八重櫻小小的眼睛裡閃爍起大大的迷惑。
難道五百年後,人們會為長出白頭髮高興嗎?
常識,更新.exe,執行。
以如今洛楪的身體自然不可能會生出白髮,且正常白髮也不會是如初雪般明淨瑩徹,有活力。
這根白髮是斯卡蒂的。
洛楪正在嘗試對「陰陽」進行更深度的開發。
這雙「瞳」的本質過於接近本源,浩瀚的森羅永珍盡皆概括其中,那是比虛數之樹和量子之海都更為接近世界底層的存在!
蘊含著無限的可能性。
雖然目前才到第四律者,但按照劇情來看,距離終焉律者降臨也就還有4、5年左右的時間。
要稍微考慮一下對抗的手段了。
陰儀增幅下的直死魔眼,能否為終焉敲響死亡造訪時的晚鐘呢?
洛楪並不知道在自己離開之後,奧托做出了何種選擇,又做出了那些事情。
左右不過是二分的道路而已,所能抵達的終點或許相同,也可能會有歧異。
唯一能夠確定的便是,路途的光景。
一條春日和煦陽光下,蔥蘢草地之間。
一條冬日幽暗陰陽中,虛數血土之上。
已普遍理性而論,在距離與難度相差無幾的情況下,正常人通常都會選擇第一條。
不過就算奧托選擇另外一條,洛楪也不會感到意外。
畢竟他是奧托·阿波卡利斯嘛!
開玩笑的。
奧托可是個真正的聰明人!
此外,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比奧托更相信人類情感的力量!
畢竟原版西琳計劃的誕生,便源於奧托堅信人類意志能夠戰勝崩壞意志這一點。
似乎察覺到了甚麼,淨如雪的純白蔓延眼眸,洛楪回頭看向建築頂端的主教室。
沒有想到洛楪這都能察覺到他的視線,奧托驚異地勾了下嘴角,微笑地對著揚了揚手裡的高腳杯,態度依舊輕鬆寫意。
洛楪點了點頭,轉身繼續前行。
奧托看著少年的背影,搖了搖頭。
傲然獨斷地選擇第二條根本就毫無意義,可謂愚蠢至極!
算不上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是非功過,後人評說,他依舊都不在意。
就像洛楪所說的,善惡於他亦無足輕重。
有沒有資格走甚麼的,更是無從談起的必要。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卡蓮。
今時此刻,追尋整整五百米年的標準答案在手,神秘而殊異到無法預測的變數(指洛楪)在外。
奧托腦子被草履蟲吃了才會繼續執拗下去。
依然能夠察覺到被注視,洛楪卻沒有在意。
這就是他這次想達成的目的,讓奧托的立場徹底偏移!
看起來似乎很簡單。
可在這個過程中,各種關鍵的要素缺一不可!
縱然洛楪來歷神秘,甚至做出過創造第四律者,讓其保持自我意識這般堪稱不可思議的事情。
但奧托見過太多不可思議了,在與卡蓮有關的事項上,他的謹慎程度會直接拉滿!
儘管答案正確的機率超過50%,奧托也不會輕易草率地相信洛楪的一面之詞。
可如果加上那枚菩提葉中關於虛數之樹的資訊就不同了。
若是將這比作一道數學題。
那麼菩提葉內的資料就是最關鍵的公式,整個解題過程和結果已然在奧托腦海中浮現。
雖說只是模糊不清的框架,但已能夠讓奧托確定!
此為最重要的因素。
其次便是洛楪本身的存在。
表面上兩條路的難易等同,第二條奧托或許還更加熟悉一點,可若將洛楪作為變數加入其中。
第二條路可就要比第一條難上太多了,且風險會成指數級提升!
第一條路,奧托就只需要完成一件事情而已。
夕陽西下,將浮空島的建築都染成了深紅色,連同天幕也猶如火焰般燃燒著。
“接下來這個計劃……不如就叫「琪亞娜計劃」好了?”
奧托輕輕敲擊著自己的太陽穴,如森般幽邃的翡翠色眸子中彷彿在計算著甚麼。
琪亞娜計劃。
第一步,讓K423,或者該說,讓琪亞娜·卡斯蘭娜與幽蘭黛爾·卡斯蘭娜這對姐妹相認。
奧托將告知二人多年前的‘真相’!
反正這對姐妹都沒有小時候的記憶,真相是甚麼還不是由他說了算?
編造一個謊言,這是奧托最擅長的領域。
而大主教的形象,當然就是在真琪亞娜生命垂危之際不顧代價與資源拯救她的大好人!
畢竟琪亞娜可是曾經的天命聖女,塞西莉亞的孩子啊!
雖然這話由親手殺死塞西莉亞的劊子手來說有些可笑。
但那是為了對抗崩壞!
為了消滅第二律者,為了拯救西伯利亞那無數在苦難中哀嚎痛哭的人們!
站在天命大主教立場,他‘迫不得已’才發射崩壞裂變彈。
自此內心便在遭受著折磨,愧疚在他善良的內心中造成了數不盡的煎熬。
一場真摯的道歉送給幽蘭黛爾和琪亞娜,以這兩人的性格來說,答案几乎不言而喻。
況且,雖然他害真琪亞娜從小失去了母親,遠離了父親。
但是幽蘭黛爾還有他啊!
有他這個一點點將她培養成為最強女武神,亦師亦父的人!
這十年來,奧托對幽蘭黛爾所做的一切,本是打算在反目成仇,被幹掉後,讓幽蘭黛爾為他立一塊無字碑。
現在可以提前使用這手準備了。
而且,未經過割裂衝突的環節,他在幽蘭黛爾心中的地位,絕對是足夠的。
第二步,通個各種手段和方法,讓兩人快速恢復關係,增加姐妹的感情與羈絆。
然後……
我最優秀的學生啊,親愛的老師想請你妹妹幫一個小忙~!
幽蘭黛爾和琪亞娜會拒絕嗎?
考慮到琪亞娜的性格,以及對於後者來說,他是拯救姐姐的大恩人!
所以能夠得出答案,不會。
在新西琳計劃完成的前提下,他所需要的,可控的空之律者之力,不就得到了嗎?
如此簡單。
奧托甚至還可以幫兩人尋找齊格飛,只不是這件事要放到最後才行。
只需要度過需要空之律者力量的階段,謊言被不被戳破都無所謂~
他的目的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卡蓮!
清涼的風吹拂而過,奧托愜意地眯起了眼眸。
“大體是這樣,還需要完善一些細節。”
可當奧托想到某個環節時,不由得流露出苦惱的神情。
“德麗莎那邊要怎麼辦呢?這次或許真的會被猶大給砸扁的啊!”
這邊將是真正的爺慈孫孝!
以及。
奧托·阿波卡利斯。
依舊是那位奧托·阿波卡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