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的空間,只有微微起伏的海浪響起。
提亞馬特注視著葉悠,粉眸中波光流轉,似是不解,似是羞澀。
作為創世母神的祂,具體到人類某個代表意義的習性時,自然是無法明白的。
但提亞馬特能夠感受到葉悠波動的心,那起伏的波動,讓她的“神核”微微顫動。
我的核心......好熱。
這份前所未有的異常感,是怎麼回事?
祂不是太懂。
但葉悠已經貼了上去。
他是果決的人,從來不知曉何為拖泥帶水。
定位座標,最好就是採集提亞馬特本身的某一部分。
血液、內臟、肌膚、骨骼、髮絲......這些自然是不可能的。
別說葉悠破不了創世女神的防禦,即便可以,又怎麼會去傷害祂呢?
那麼就只剩下最後的手段了——唾液。
既然無論如何都要做,那麼又何必優柔寡斷。
提亞馬特注視著越來越靠近的臉龐,不知所措的閉上眼睛。
接著唇瓣便感受到從未體會的過的觸感,接著似乎有甚麼東西探入了進來......
果然如葉悠所料,輕易的完成了對座標的記錄。
葉悠的“生命之海·種子”與這片空間,直接進行了對接,不需要再穿越虛數空間,而是能夠直接達到。
提亞馬特嬌豔的櫻唇,閃耀著晶瑩的水澤,顯得更加柔潤動人。
葉悠朝祂揮了揮手道:“我還會來的。”
“Aa?”
創世母神不明白揮手告別的含義。
“下次見面的意思。”葉悠解釋道。
於是,提亞馬特也輕輕抬起素手,學者葉悠的樣子,在柔軟的弧線前微微擺動。
......
米色的陽光透過格子玻璃窗,柱柱暖光的照射進來,靜靜的灑落在翻開的書頁上,柔和的空氣中泛著淡淡的書香。
葉悠睜開眼睛,揉了揉腦袋,看向掛壁上的鐘表,已經是十點半了。
直起身子,外套從背後滑落。
上面殘留的香味,大概是愛歌披上的。
“提亞馬特......”
葉悠喃喃的念出這個名字,心中產生幾份盪漾,似乎唇齒間似乎還殘留著那淡淡的芬芳。
是甜的。
葉悠的手指輕輕觸碰嘴唇。
他感覺每次在擬似靈子的狀態時,自己似乎就會變得稍微“衝動”一些。
“師父大人。”
空靈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葉悠轉過身來,愛歌正嬌俏的站在門口,清純的臉蛋上掛著純真的笑容,清澈的水眸直直的注視著自己。
“師父大人似乎做了個不錯的美夢呢。”
“愛歌,早上好。”
葉悠笑了笑。
“早上好,師父大人,您打算吃些甚麼呢?”
並沒有在意時間已經快到中午,愛歌露出清純的微笑,在配上潔白的絲襪,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誘人,想在上面染些顏色。
“當然是吃我的愛歌。”
摟著身材妙不可言的提亞馬特睡到現在,現在滿柰子下流思想,說話間也不經意太隨意了。
他雖然喜歡開玩笑,但不會隨便對女孩子說這些,更何況對方還是自己的弟子,總是要保持些師父的威嚴。
“咦?”
愛歌也微微愣住了,眼神略微有些驚訝,更多的是開心和期待。
在愛歌的印象中,師父大人從來未主動渴求過。
無暇的金髮少女,用白皙的食指抵住下唇,眼神如水的嬌滴滴的注視著葉悠:“那師父大人打算怎麼吃掉我呢?”
“唔......”
雖然下意識的就說了出來,但葉悠總覺得還是要矜持一下。
但愛歌卻沒有給葉悠絲毫思考的時間,工房敞開的大門自動閉合。
愛歌解開胸前的帶子,淡青色的裙子滑下,露出少女如玉般的光滑胴體。
金髮少女緩緩跪下來,裹著白絲的膝蓋與嬌嫩的雙手撐在地面,像小白貓一樣昂著頭,迎著葉悠的視線慢慢朝他爬去......
下午3點。
淺上家。
淺上家是淺神家的分家,因為想得到土地所有權答應代為破產的淺神家償還欠債,同時淺上家的家族還娶了宗主的老婆為妻,將其妻子與女兒藤乃一併接到淺上家。
但他們沒有任何感情而言,對於淺上家主而言,藤乃母女存在的意義,無非就是確立權威的工具罷了。
曾經的四大退魔家族之一的淺神家,已經徹底落寞。
而淺上家的家主,雖然是個薄情寡義之輩,但絕不是個刻薄之人。
藤乃母女過繼到淺上家後,本可以享受應有的待遇。
但曾經退魔家族淺神家流動的魔性因子,讓淺上家主忌憚不已。
藤乃血脈中的那份異常,會讓家族捲入不幸。淺上家主是這麼判斷的。
於是想盡辦法封印那股力量。
但已經從裡世界抽身的淺上家,已經失傳了幾乎所有的秘術,因此只能藉助現代藥物封住藤乃的感覺,從而一併封印她的能力。
如果有一天,藤乃的力量暴走,淺上家主大概也會想辦法殺了她吧。
純淨的白足袋踩在棕色的木地上,藤乃帶著眼鏡,低下頭,小心翼翼的推開拉門。
房間十分的寬闊,特意設計的低採光性使得室內略顯昏暗,充斥著嚴肅而低沉的氛圍,讓人不寒而慄。
而在房間的盡頭,是一道背對著門口的中年身影,他抬頭凝視著牆壁上大大的“靜”字。
這副場景,讓藤乃聯想到小時候吃飯的光景。
對她來說最感痛苦的時刻,就是在淺上家吃飯的時候。
全家十幾口人將各自的膳食麵對面排成兩列,藤乃是過繼而來女兒,當然坐在最下座。
用餐的房間同樣也很昏暗。
吃午飯時,淺上家十幾口人默默地埋頭只顧著吃飯。
面對那幅情景,藤乃總會感到不寒而慄。
而且還是農村老傳統的家庭,所以菜餚一般都一成不變,稀罕、奢華之類的美食根本指望不上,當然,即便是美味珍饈,對於藤乃而言,也沒有絲毫意義,她根本嘗不出味道。
所以她挺抗拒在家的用餐時刻——自己坐在那個昏暗房間的末席,以冷得瑟瑟發抖的感覺將飯粒一點一點地送進嘴裡,塞進去。
藤乃有時甚至在想,人為甚麼每天要吃三餐啊!
大家在吃飯時都是一副嚴肅的表情,好像這也是一種儀式,所以全家人每天三次在規定的時間裡,集中在一間昏暗的房間裡,秩序井然地用餐,即使不想吃也默默地嚼著飯粒,同時也許是低著頭,向在家裡蠢蠢欲動的亡靈們做祈禱。
藤乃就是這種感覺。
而現在,立於昏暗房間的盡頭的身影,也散發如此讓人抗拒的氛圍。
不,更甚。
藤乃低著頭,踩著細小的碎步,忐忑走到中年人的背後,低聲恭敬道:
“父親。”
此人正是淺上家的家主,也是她的繼父。
藤乃進入國中後,見過他的次數寥寥可數。
無論是開學的當日,還是家長會,他永遠都不會在場。
雖然藤乃本人也沒有對此抱有期待就是了。
這樣的家長,此刻突然將藤乃找回,少女心中的不安升到最濃烈的頂端。
淺上家主轉過身來,眼角帶著深深魚尾紋的中年人,不怒自威。
他那精神矍鑠的目光,盯著藤乃的眼鏡,眸光中閃過一絲意動。
昨天玲瓏館家的人到來,表達出希望可以加深兩家的合作交流的意願。
這讓淺上家主受寵若驚,如果能夠攀附上玲瓏館家,那麼成為東京的上流名門也指日可待。
但隨即心中深吸濃濃的疑惑和戒備,因為他想不到淺上家有甚麼東西能被東京最上名門看中。
短暫的交談後,淺上家主便明白過來了。
是玲瓏館家的繼承人看上了自己的女兒。
他記得玲瓏館的宗主家,只有一個女兒......名字叫玲瓏館美沙夜。
天賦實力資質,都讓人望塵莫及的存在。
她為甚麼會看上藤乃?
還是說,有特殊的癖好?
這在上流社會中,並不罕見。
淺上家主含蓄的應付了玲瓏館家的人後,便將藤乃召回。
他需要詢問一些細節,以便判斷玲瓏館家對她的重視程度。
只有這樣,才能開除合適的價碼。
至於藤乃本人的意見,自然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養育她十多年,不就是用在此刻的嗎?
用一個非血脈的子嗣,換來玲瓏館家的友好,相當的划算。
而當淺上家主將視線落到藤乃眼鏡上時,心中便是一凝。
為甚麼突然帶上眼鏡?
親手封印主藤乃的魔眼的淺上家主,自然立馬聯想了許多。
她的力量被玲瓏館家的繼承人解放呢?
而且還製作特殊的道具來控制。
沒錯,只有這樣,才會被那位猶如女王般的存在看中。
而這股力量,也一直被他所忌憚。
啊,這樣不是正好嗎。
將她送到玲瓏館家,自己既不用為淺神家血脈中異常憂心,也能夠得到玲瓏館家的支援。
想到這裡,淺上家主的臉龐變得慈祥起來,問道:
“在學校裡還習慣嗎?”
“誒?”
藤乃抬起頭,她從來不知道父親還會露出這麼溫和的臉龐。
一時間腦袋轉不過來,只能呆立在原地。
藤乃的心思近乎寫在臉上,淺上家主笑道:“呵呵,最近忙於家族的事物,沒有時間關心你的學業。這幾天總算是抽出空閒的時間。”
“.......謝謝,父親。”
淺上家主擺了擺手,和藹的笑道:
“最近可有在學校裡交到甚麼朋友?“
朋友?
葉悠溫和的臉龐在腦海中浮現出來。
藤乃的臉頰不禁微微泛起緋紅。
嗯?淺上家主見藤乃這副模樣,心中微微泛起疑惑。
難道藤乃她和玲瓏館家的大小姐是相互的?
這可真是太好了。
“是遇到了很親切的人......”
藤乃回到。
聞言淺上家主心中暗喜。
但他不能直接問是不是“玲瓏館”,這樣的目的性太強。
不過,玲瓏館家的人因為淺上藤乃而來到這裡,不管如何,是值得重視的。
畢竟淺上家給禮園女學院的捐款高達三成,想要校內的情況也是相當容易的。
透過調查得知,運動會的那個晚上,藤乃很晚才回到宿舍,而學園既沒有通報自己,也沒有給予她任何懲罰,是因為玲瓏館家的大小姐親自出面,替藤乃解圍。
不論有何種理由,禮園女學院也不容許有人任意外出,連去探望雙親這種理由也不會被接受。
到禮園就讀就是這樣,家屬也正是因為欣賞這種嚴格的管理體制,才會讓自己女兒進來就讀。
“這副眼鏡是怎麼回事?”淺上家主的笑容越發的慈祥了,說道:“學習太用功是好事,但傷到視力就得不償失了。”
“是,是的.......”
低著頭的藤乃,下意識的抬起手,扶在眼眶上。
父親的笑容,讓她覺得虛偽和可怕。
“這麼緊張幹甚麼,看來我們之間確實缺乏溝通啊。”
“沒,沒有......”
淺上家主也不再多問,說道:“好了,你下去吧。記得平日裡多跟朋友好好交流,還有偶爾也回家看看。”
“.......是的。”
注視著藤乃離去的背影,淺上家主原本慈祥的臉龐,逐漸變得面無表情。
.......
禮園女學院,國中二年D班。
“淺上同學,出來一下。”
剛剛回到學校,藤乃便被隔壁般的大小姐叫出去。
她叫玲瓏館美沙夜,人氣相當的高,學園裡不認識她的人不存在。
即便藤乃不想了解,周圍的同學也會或竊竊私語、或情緒激動的談起她。
“美紗夜大人好帥氣啊!”
“如果可以的話,想被美紗夜大人踩。”
“我永遠是美紗夜大人的支持者。”
諸如此類的話,數不勝數。壓抑的宗教式女校,思想活躍起來,可比正常學校會玩多了。
但是最近談論關於她的話題,變得有些傷感起來。
似乎她交到了男朋友的樣子,在運動會的操場,她與男人十分親密的交流。
但不管如何,就像是太陽般閃閃發光的存在,與藤乃這樣即便是在同格班級大概也有一半以上叫不出她名字的人,絕對是兩個世界的人。
在一片驚訝的目光中,藤乃不知所措的抬起頭,看向門口那散發著高貴又凜然氣質的身影。
“是叫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