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吶吶,小櫻。你聽說過觀布子之母嗎?”
午間的閒暇時間,沐浴在暖陽下的凜突然朝身邊的妹妹問道。
“嗯,聽說過。”
畢竟網路上傳的沸沸揚揚。
是最近流行起來的。
甚至就連哥哥大人也親自過問了。
當時還只當是普通“都市傳說”的小櫻,見到葉悠那嚴肅的思索麵龐後,在網上論壇上翻閱了諸多關於“觀布子之母”的帖子。
“好像是離秋葉原有相當一段距離的占卜師。”
“小櫻也知道啊!”
自己感興趣的事情,別人也感興趣,這是相當快樂的事情。
“不過哦。”
小櫻豎起白嫩食指:“觀布子之母之所以被譽為有名的占卜師,並不是由於她的風采容貌和占卜的準確率高。據說她並非是預測未來,而是擅長於讓人迴避悲劇的發生。”
“迴避悲劇?”
不是預測未來嗎?老實說,遠坂凜真的很想去找她占卜,詢問自己的錢程。
“嗯。”
小櫻點了點頭,說道:
“「你將來會跟戀人鬧矛盾呢,應該說是兩天之後吧。甚麼,你還沒覺得厭倦?即使要妥協也還是喜歡?那麼,你就去三天旅行吧。自己一個人去。可別忘了帶土特產回來哦。」
——大概就是像這樣子毫無隱諱地給對方提出建議,悲劇就一個一個被迴避過去了。”
“誒~~~聽起來還是很有兩下子嘛。”
“是呀。雖說她所講的都是未來「還沒有發生的悲劇」,也說不上甚麼迴避不迴避的,但是從實際情況來看,那些沒有遵照她吩咐的女孩子據說都毫無例外地遭遇了「那個悲劇」。”
凜繼續問道:“那她到底會占卜嗎?”
小櫻歪了歪腦袋:“由於有不少規避悲劇的例項,「她的占卜準確率恐怕是100%吧?」這種反證法式的傳聞,也開始流行起來。”
“然而,觀布子之母本人卻很不高興地說出「我可不是在預言未來!要是你們再說那些無聊的事的話我就不幹了」這樣的話,於是作為支持者的那些女孩子們也只是在夥伴之間傳播,似乎並沒有把她過分神化。”
凜奇怪的注視著妹妹,“小櫻怎麼知道這些。”
“禮園女學院的論壇上,有關於觀布子之母的帖子。”
“那我們去找她吧!”凜提議道。
“......唔。”
小櫻搖了搖頭。
老實說,她不想跑那麼遠,而且能不能找得到也是兩說。
而且,占卜這種事,小櫻覺得家裡的愛歌姐姐或許更靠譜,根本沒必要跑到觀布子市去。
“為甚麼?”
妹妹的拒絕讓凜微楞了一下,從有記憶起,這似乎是小櫻第一次拒絕自己?
凜說道:“小櫻不是也對觀布子之母感興趣嗎?不然的話,為甚麼會查詢這麼多關於她的資料?”
感興趣倒不是。
小櫻會去查詢,完全是因為,前些天葉悠聽到了觀布子之母時,臉上閃過的嚴肅表情,就好奇的去查詢了。
小櫻弱弱的說道:“.......因為愛歌姐姐,不允許我出去太遠。”
“甚麼嘛。”
凜抱著雙臂,頗為不快的皺起眉頭。
小櫻道:“我們對東京也不是很熟,從這裡到觀布子市,搭乘地鐵也要一個多小時哦,況且觀布子那麼大,我們也不知道他在哪,以後有機會再去吧。”
“......好吧。”
聽到妹妹這麼說哦,凜也只能無奈的放棄。
她突然想通了,就算占卜得到結果又能怎麼樣?她的寶石也不會變多。
因為占卜師絕對不會告訴你怎麼去獲得寶石吧?
凜發熱的頭腦冷靜下來。更重要的是,雖然不是太理解,但悠說的“魔性之血”會給小櫻帶來危險,所以還是不要跑那麼遠吧。
小櫻晃悠著軟嫩香滑的白絲小腿,注視著蔚藍的天空。
哥哥大人和貞德姐姐會去哪裡約會呢?
下午三點過後,太陽高高的懸掛在銀樓之頂,在藍天上投撒下溫和的春陽。
葉悠與貞德搭乘一個多小時的地鐵,又轉乘半小時的公交,在來到電影院之前先進入了觀布子市。
貞德注意到車子經過一方和式風格的別院時,葉悠的視線一直停留在那裡。
貞德也順著目光看去,那裡最為特別的,是有茂盛的小竹林,一條幽靜的小路蜿蜒其中,在曲徑的盡頭,是竹林環抱的屋子。
貞德藉著超越常人的實力,可以看到古樸木門上掛著書寫“兩儀”的牌匾。
葉悠靜靜的注視著那裡。
“你的熟人在那裡嗎?”貞德問道。
“嗯。”
“是要去拜訪嗎?”
不是說好約會的嗎。貞德還沒有開始展現自己魅力呢。
如果是去拜訪朋友......
還好葉悠搖了搖頭,“現在不能去。”
不能去?
接著葉悠朝貞德認真道:“記住來這裡的路線了嗎?”
“嗯。”
雖然不知道這麼問,但貞德還是點頭。
路線並不複雜,來過一次就知道了。
葉悠道:“以後如果我外出不在家,你覺得愛歌可能會做出甚麼危險的事情,就來兩儀家,找叫兩儀式的女孩。”
“愛歌做出危險的事?兩儀式?”
貞德不解的注視著葉悠。
“我是說‘萬一’,這種情況應該不會發生。”
“哦......”
不是很懂。
但悠的話,記在心裡就行了。
貞德乖巧的點頭,隨即又問道:“可是,萬一真發生了甚麼,我不能直接阻止愛歌嗎?”
“絕對不要那麼做。”
“誒?”
葉悠的表情變得很認真,雖然現在的愛歌在往人類的方向靠攏。
但葉悠深知,那是因為自己還在的緣故。
如果某一天自己突然消失幾個月或者幾年,失去了“限制器”的愛歌,一但使用那份“許可權”,將會變得很危險。
葉悠的擔憂並不是麼有道理的。
先是去到了五百年前,然後又進行擬似靈子轉移。
最初的轉移,應該是從東京到三咲市。
連續三次的轉移,已經不得不重視起來。
畢竟這要說是巧合,實在是說不過去。
萬一將來某一天,葉悠轉移到“更遠”的地方,回來需要更多的時間。
愛歌一定會等不及吧?
這種事情直接跟愛歌說沒有用,反而會激起愛歌的危機感。
她大概會問:
“師父大人為甚麼覺得自己會去很遠的地方?”
“師父大人是嫌棄愛歌了嗎?”
“師父大人要丟下愛歌不管了嗎?”
即便能夠窺視世界每個角落的無暇神女,也無法企及葉悠的神秘。
所以,葉悠需要上一層“保險絲”。
在東京能夠阻止愛歌的,大概就只有那位在萬籟俱靜的雪之日,原本不可能邂逅的貴人吧。
葉悠也是聽從了她的建議,暫時避開去兩儀家。
以前的話,葉悠倒是沒少去兩儀家的道場,教那個女孩劍術。
——魔術師會點劍術這很合理吧?
貞德抬起頭,似懂非懂,但隱約能夠感受的出來,悠交給自己的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為甚麼找我?”
葉悠注視著聖女蔚藍的瞳孔,手掌輕輕的搭在她的肩膀上,微笑道:
“因為,我最信任你啊。”
“.......嗯”
陽光照耀下,貞德的金髮熠熠生輝。聖女臉頰發熱的偏過頭,將目光落在那片竹林包圍的建築物,陰與陽交織的光景隨著汽車的遠行,逐漸淹沒在都市的建築群中。
觀布子,兩儀家......
“剛才悠說的‘不能去’是甚麼意思?”
“如果我出現的話,會加劇那個孩子的殺人衝動吧。”
“殺人衝動......?”
“這個以後再說,貞德知道觀布子之母嗎?”
貞德搖了搖頭,葉悠便輕聲講述起來。
所謂的觀布子之母,是指以前一位有名的路邊占卜師。
雖說占卜的確現在剛掀起了一股流行熱潮,在女生中相當流行,但是被稱作觀布子之母的那位女性,據說從很久以前開始就不定期地在這附近開店為人占卜了。
“悠怎麼會知道在女生中流行?呀——!”
葉悠用手指彈了彈貞德光潔的額頭,“這不是重點。”
“都市傳說中,就是這樣的。”
公共汽車在觀布子站停靠,貞德跟著葉悠下車。
“抱歉啊,貞德,電影的話晚上再去看。我們先去見那位觀布子之母。”
葉悠這次和貞德出來,確實另有目的。
“根據我的判斷,所謂的觀布子之母大概擁有‘未來視’。以前雖然沒有聽說過她的傳聞,但既然出現在觀布子市,還是要和她打聲招呼。”
“沒關係的,和悠一起出來,我就很高興了。”
貞德跟在葉悠身側,眼光悄悄的注視著葉悠的手掌,數次鼓起勇氣去牽,但又敗下陣來,只能尋找話題,
“我們去哪找她呢?”
“就在前面。”葉悠指著大廈和大廈之間的縫隙說道。
那位占卜師一大清早,就在這條一人寬的窄巷裡開店營業。
葉悠讓貞德等在巷口,他獨自邁步進去,見到了都市傳說中的占卜師。
觀布子之母的形象,跟大多數人對占卜師所抱有的印象完全吻合——以黑色面紗遮蓋的容貌,還有那純粹是裝飾品的水晶球。
那是一位體格適中的女性,年紀恐怕在五十歲以上。
葉悠先是向她詢問了蒼崎橙子的下落。
“找人?你可別把我當傻瓜啊。我這生意,可是專門面向那些想占卜戀愛運和前途運的善良年輕人的,我才不會跟像你這樣的渣男說話。”
遭到了她的冷淡對待。
但是不可思議的是,這個老婦人卻完全不會給人帶來厭惡感。
葉悠笑道:“渣男?為甚麼這麼說?我們才第一次見面吧?”
觀布子之母抬起眼睛,看向在巷口等候的金髮少女,
“呵呵,這種事情連看都不需要,你那渣男的氣息都溢位來了——明明帶著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卻打聽那麼叫‘蒼崎橙子’的女人。明顯是腳踏兩隻船。”
但葉悠的笑容卻絲毫沒有變化,“我只是順口一問而已,本來就沒有報以甚麼期待。”
“........”老婦人被嚥了一下。
“竟然如此口出狂言,還真是個囂張的年輕人啊。你說你到底瞭解我的甚麼?嘛,要是你想吵架的話我很樂意奉陪。”
老婦人那弛緩的臉頰,露出了某種令人不快的笑容形狀。
但是,
“——??”
他的未來,也竟然真的「看」不到!
以往只要到來,就會自動顯現的”軌跡“,而此刻前方只有無盡的空虛,彷彿甚麼都不存在。
“不要白費力氣。”
葉悠輕聲說道,“‘未來視’雖然厲害,但也不是所有軌跡都能夠看清。如果想活得久一點,還是少用這個能力比較好。”
“哎呀呀,沒想到在這時代,還能聽到這麼有威勢的臺詞!真有男子漢氣概,我也快要迷戀上你了!”
黑絲老婦人這麼笑道,微肥的雙手放在水晶球上。
“不過,我也不是想用這個能力才去使用的。我的能力...會自動去‘看’。”
“我想也是這樣。”
葉悠取出一副眼鏡遞給她。
“這是甚麼?”
觀布子之母想到了某個可能,驚訝的注視著眼鏡。
“它能夠‘封印’住你的能力。”
“————!”
觀布子之母震驚的看著葉悠。
很不可思議,“未來視”從她有意識起便如影隨形的相伴著她走到現在,但她卻不可思議的沒有絲毫懷疑葉悠話語的真實性。
她靜靜的注視著眼睛,發出嘆息般的聲音,“如果再早幾十年,就更好咯。”
被“未來”劃定的人生沒有任何的希望。
亦或者說,根本就是絕望。
年輕的時候,揹負著由此產生的異類感和罪惡感,真可謂是心力交瘁。
但也勉強走到了現在。
在無數過午夜夢迴中,也曾期待像童話故事裡那樣,突然出現某個神秘人來解決這雙眼睛帶來的困擾。
“沒想到在不報期望的時候,真有人出現了。”
觀布子之母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
“能告訴我,你這樣做的目的嗎?”
現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單純的少女。
觀布子之母臉色沉凝,嚴肅的注視著葉悠。
葉悠回以平靜的視線,道:“因為我感覺,你的這雙眼睛,大概會對我的朋友產生不小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