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甚麼魔法?”
貞德湛藍的瞳孔中,滿是不可思議。
“太神奇了。”
葉悠看這個姑娘傻愣愣的樣子,就算這個時候說自己是主派到她身邊的,貞德肯定也會相信。
甚至連傷痛都消失了,眼前神秘的東方男人,就像黑洞般吸引著貞德的視線,讓她片刻都不想移開視線。
“葉悠,你究竟是甚麼人?”
葉悠笑道:“不必這麼驚訝,你不也聆聽到主的啟示了嗎?我會點魔術也很正常吧?”
“啊,也對。說的有道理。”
貞德若有所思的點頭,在驚訝後,很輕鬆的便接受了,她說道:
“這個世界上有太多我不瞭解的事情,即便發生超出我認知的事情,也不當去否定其存在。”
貞德定定的凝視著葉悠溫和的臉龐,說道:“不管你是甚麼人,我都會相信你。”
少女純真的眼神,讓葉悠心中微動。
“能夠聽到你這麼說,我真是高興。”
葉悠笑道:“還以為你看到魔術之後,會對我戒備起來呢。”
“我絕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貞德想起葉悠這一路的陪伴,如果沒有他的話,自己大概根本走不了這麼遠。
“雖然我是虔誠的教徒,教義也不允許背離主的‘恩惠’。但我認為,力量沒有善惡值分,而是看使用力量的人。”貞德認真的看向葉悠:“我相信你。”
15世紀的歐洲,展現出主以外的“恩惠”,會被視為邪門歪道,會被人們恐懼,最終被教會狩獵。
貞德以前就聽聞在鎮上絞刑架上,吊死過巫師。
“貞德。”葉悠喊道。
“在。”少女回應。
葉悠的手指還摁在貞德白淨的肌膚上,“中箭,會很痛吧。”
感到到葉悠指尖傳來的略顯粗糙的質感,少女低眉垂眼,“現在已經不痛了。”
“那如果你要是知道會再中一箭,你會害怕嗎?”
“......”
貞德覺得葉悠可真會聊天。
不過,
“不知道,應該會吧。”
葉悠繼續問道:“如果有一天,你將被綁上火刑架呢?”
“誒......”
貞德似乎想象到了烈火焚身的場景,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死亡、痛苦,恐懼,如果這是救國的必經之路,即便害怕,我也會繼續沿著當前的道路走下去。”
貞德輕聲的回答道。
她攥緊了掌心,彷彿真的置身在那烈火的地獄中,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
貞德不過是個十六、七的少女,面對痛苦的死亡,會感到恐懼是十分自然的。
但她敢於承認自己的怯弱。
同時也有勇氣直面恐懼。
拷問靈魂,從嬌柔少女口中吐出勇氣的宣言,那份純粹的心靈,或許就是真正的聖人之姿吧。
也有注視著眼前的金髮女孩。
她的肩膀並不比其他人寬闊,但卻主動扛起國家的大旗。
也有不知道是貞德本性如此,還是因為自己陰差陽錯的“指引”。
但這一刻,葉悠決定了,他不想讓這個少女走向那悲慘的結局。
“好了,貞德。把下面的鎧甲也脫了,再讓我檢查下身體。”
“誒?葉悠.....你你你.....在幹甚麼....”
“別害怕,很快就完了。”
“......”
當葉悠做出拯救貞德的決定時。
人類潛意識所連線處——平靜的“湖面”泛起了漣漪。
英法交接的大教堂,陽光透過穹頂彩繪的玻璃照射恢弘的大廳,繪有天使的雕塑半邊蒙上彩光,半邊沉入陰影。
教堂的空氣壓抑而陰森,但卻有種詭異的肅穆。
發胖的主教與英格蘭的大貴族在此密謀著甚麼。
“受到主的啟示嗎?無稽之談。天主並不會命令某個人去投入戰爭、或至少不會是去跟英格蘭人打仗,所以那個女人一定是失心瘋了,或者是受到幻覺的影響,而不是真的遇上神蹟。”
皮埃爾·柯雄主教如此斷言,發胖的身體看上去就像一頭肥豬,笑起來眼睛都被肉擠成了一條縫隙。
英格蘭大貴族,是位看起來俊朗高挑的中年男子,留著性感的兩撇小鬍子,聽到主教的話,頓時義憤填膺的憤慨道:“誠如您所說,主怎麼可能支援法蘭西蠻子進攻偉大的英格蘭,我看那沒有教養的村姑是受到了魔鬼的誘惑。”
因為按照貞德所言,她聆聽“主的啟示”對抗英格蘭。
那這不就是說,英格蘭站在主的對立面嗎?
沒有任何一個歐洲國家,承受得起這樣的帽子。
英格蘭貴族單手撫胸,誠懇道:“幸好柯雄主教明察秋毫,看破了那村姑的陰險惡毒的計謀。我們王室略備薄禮,感謝主教的正義。”
柯雄主教露出笑意,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的。
隨即道:“貞德撒下彌天大謊,還敢褻瀆主的榮光,我會向‘異端裁決所’提出申請,絕對不能讓她那個毒瘤繼續在迷惑人間。”
聽到“異端裁決所”的名字,英格蘭貴族露出滿意的笑容。
“異端裁決所”是用以討伐異端的機構的統稱,至於具體名稱叫甚麼,他也不太瞭解。
但如果出動異端裁決所的人物,那個給英格蘭帶來重創的可惡的村姑,必然會受到相應的懲罰。
“真是太感謝您了。”
英格蘭大貴族露出一副淫丨笑,說道:“今晚還請務必光臨我府。”
......
奧爾良一役後,貞德得到“主的啟示”,這樣的訊息越傳越廣,終於引起了教堂“裡側”的人注意。
埋葬機關。
由教會所擁有的最強人員組成的戰鬥機關。擁有極大的戰鬥能力,而且被賦予了即使對方是大司教等級,只要是異端的話就能夠立即抹殺掉的許可權。
以消滅吸血鬼為使命的他們,貞德的事情,本不會引起這群怪物的注意。
但不知道為何,就是有人突然“心血來潮”的談起了貞德的事蹟。
“主的啟示?誒~~好像很有趣的樣子。反正最近無聊,我可以過去看看嘛?”
一個正太模樣的清秀男子舉起手說道,他穿著白色的法衣,袖口和領口有鎏金的條紋。
“可以。”
坐在長桌主位的埋葬機關的領袖抬起頭,鏡片反射著雪白的光,“但不要玩的太過分了,梅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