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金髮少女,給人莫名的開朗、又有點天然呆傻兮兮的感覺。
與昨晚凜然又冷冽的樣子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葉悠都有點懷疑,是不是昨晚把她的腦袋打壞掉了。
“負責,是指......?以命償命嗎?如果是這個要求的話,那隻能說抱歉了。”
“不是不是,就算是我,也不會提出這樣強人所難的要求。”
葉悠煞有其事的點頭,“也是呢。畢竟你就算被殺了也不會死,我如果被殺了,說不定真的會死。”
穿著白色上衣的少女雙手背在身後,身體微微前傾,胸前彰顯出驚人的曲線,“幫我一個忙吧。”
“幫忙?”
葉悠微微沉下臉頰,“就算你這麼一臉爽朗的請求,我也沒有辦法輕易答應你。在此之前,我需要弄清楚一個問題,昨晚遠野家的慘劇,與你有關嗎?”
少女微微歪頭,手指點在下巴上,純潔又天真,“啊,稍微還是有點關係呢。”
“嗯?”
葉悠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體內的魔術迴路嗡動。
很多時候絕對不能只看表面,那會被假象所迷惑。
即便眼前的少女再怎麼表現得人畜無害,也不能掉以輕心。
她繼續說道:“我就是為了處刑那個傢伙才來到這裡。”
“那個傢伙?”
“一個不斷轉生的墮落之徒,只要他轉生,我就會醒來。”
這就是真祖來到極東這個偏遠之地的原因嗎?
不過轉生.....這能力聽起來有點耳熟。
啊,對了。
這被聖堂教會視為“背棄神明旨意的禁忌能力”,但埋葬機關中有人卻將之實現,被視為異端中的異端。
葉悠曾經與橙子查過相關方面的資料。
橙子的靈魂轉移,跟轉生有著異曲同工之處。
不過關於那名掌握了轉生之術的人,所記錄的資料甚少。葉悠也只能窺得一鱗片爪。
這兩個,該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那你昨晚出現在那裡的原因......”
“嗯,那個傢伙轉生到了那個宅邸中。”
葉悠審視著面前的少女,她所說的話語,邏輯方面沒有甚麼問題。
那也就是說.....可能自己真的殺錯了。
通常來說,真祖完全有著抑制“吸血衝動”的實力。
雖然葉悠意識到好像自己的確做錯了,但氣勢不能弱。
他挺起胸膛道:“說吧,你需要我幫甚麼忙。”
“喂!”
少女有些生氣的喊道,“明明是你導致了現在的狀況,為甚麼你還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啊。”
她抱著手臂,腳後跟反覆踏著地面,
“真是可惡的傢伙,如果現在我的身體完全恢復的話,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殺掉你。還沒人這樣欺負過我的,只是復原身體就消耗了我七成以上的力量。”
真祖小姐連珠炮的說道:
“身體溶解。這個可是很痛的哦。因為太痛而昏過去了,但是又立刻又醒過來。就這樣,一整晚,痛昏過去,又痛醒過來的感受,你明白嗎?”
“所以,你找我是打算復仇?要我幫你的忙,是自己掐死自己?”
金髮的美麗少女拍了拍挺拔柔軟的胸脯道:“當然也不用做到那個程度啦。我可以原諒你,這可是本小姐我心胸廣闊。”
她的脾氣來得快也去得快,就像潮水。
少女哼哼的露出笑容,“我是可是很冷靜的,仔細想想,現在消耗了這麼多力量的我,與其殺了你,不如叫你保護我。”
“幫忙,就是這個嗎?”
用力點了點頭,“總之,現在的我很虛弱,要完全恢復的話,我認為大概要兩晚的時間。期間如果被敵人襲擊的話是很危險的。所以,在這之前,你要好好的保護我,知道嗎?”
感覺事情變得麻煩起來了。
真祖的敵人,大概也是真祖級別。
就算在質與量的上面又差距,但最起碼也是位於同一階層。
葉悠內心嘆了口氣,問道:
“你的敵人是誰?——嗯!”
葉悠猛的抬頭。
在周圍的高樓頂上,出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在小衚衕周圍高樓頂層,棲息著青色的鳥,正確的來說,說是烏鴉更合適點,青色的烏鴉。
“——不好了。”女孩嘟噥了一聲。
使魔!
被發現了。
葉悠抬起手指,魔力凝聚,青白的魔力束釋放而出,將烏鴉擊碎。
烏鴉的屍體熔化成黑色的液體,好像是被水泥地吸收了一樣的消失了,
“——融掉了?恩,融掉的話,難道這次是混沌那傢伙嗎?”女孩長長的呼了口氣。
這次?
葉悠敏銳的捕捉到她話語的關鍵詞。
難道她每次面對的敵人都不同?
換句話說,她的敵人不止一個?
嗚哇,這可還真是麻煩的傢伙。
葉悠不是太瞭解真祖的生活習性,不過他們內部似乎也是矛盾不斷的樣子。
“‘混沌’該不是指NvnsrChaos(雷諾·卡奧斯)吧。”
“咦?你認識他嗎?”
葉悠道:“混沌之群,同時也被其它的吸血鬼稱為‘不死身的混沌’。透過研究而使自己成為吸血種的魔術師。
本名FabroErowan(弗阿布羅·洛威恩),原本是魔術協會三大分支中「彷徨海」的魔術師,”
猶如月之公主的少女露出純真的笑容,“哇,居然瞭解的這麼詳細,真是可靠呢,果然找你幫忙是對的。話說回來,你這傢伙的本職工作,該不會是‘書記官’吧。”
女孩露出了特別高興的表情,“真是謝謝了。”
“??”
“你肯幫忙的話,不說感謝不行呢。”
可我還沒說答應啊。
她自顧自的朝葉悠笑道:“這樣,協約就成立了。啊,我還沒好好的介紹我自己呢,昨晚都怪你太性急。我是愛爾奎特·布倫史塔德——很長的名字吧,叫我愛爾奎特就可以了,和普通的吸血鬼不同,是真祖來的。你是?”
她朝前伸出手。
葉悠看著她白嫩的纖手,心想著真祖也挺懂人類的社交禮儀嘛,接著握住叫做愛爾奎特的女孩的手。
“葉悠。”
“嗯嗯。”愛爾奎特做出一副側耳傾聽架勢,然後葉悠的話語就結束了。
“沒呢?”
“還需要甚麼?”
葉悠想鬆開手,但愛爾奎特張大了眼睛,打量了葉悠一番後,另一隻也握了過來,像是請求般的姿勢。
“你的能力啊,身份啊甚麼的。一般自我介紹的時候,多少都會說點吧。”
看到愛爾奎特豐滿的胸脯上下的跳動,葉悠道:“我就是一個普通的魔術師,沒有甚麼特別值得介紹的。”
“唔,真是小氣,我都告訴你我是真祖了。我可從來沒有跟別人說過。”
“你不說,我也知道啊。”
完全不等對的資訊交換。
“——不行。”
愛爾奎特抓著葉悠的手,因為動作稍微激烈些,胸前像小白兔一樣晃眼,“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問你呢。單刀直入的說,你是怎麼樣把我殺死的?”
“......”
“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使用甚麼手段殺死我的?‘塔羅’和‘卡巴拉’之類的秘術對有抗體的我是無效的,我還沒有產生出抗體——也就是我還沒有經驗過的魔術的話,就只剩下這個國家的古神道和南美的秘寶而已。不對,就算是那些東西也不能把我象那樣子殺掉的。你究竟擁有著哪個年代的神秘,可以讓我的身體機能不能運作。”
只要熟悉魔術,就能產生抗體?
真祖到底是甚麼怪物啊。
不知不覺,葉悠對真祖起了濃厚的興趣。
順帶一提,塔羅和卡巴拉隸屬於西洋魔術的範疇。
愛爾奎特像貓一樣盯著葉悠,認真而好奇的說道:
“你在觸碰我身體的時候,像是雪遇到陽光般溶解,即便是現在,被‘消除’的那部分力量也無法回歸,我甚至感受不到重新恢復的希望。簡直是連神話中都找不到存在的痕跡,卻出現在現實中,你看來是突然變異的怪物呢。”
“唔...我才不想被真祖說是怪物。”
“怪物怪物就是怪物呢——能湮滅神秘的手,我們一族中都沒有這樣的能力者呢。”
emmm,看來她似乎誤會了甚麼。
所以才一直握著我的手嗎?
“不肯說就算了,我遲早都會挖掘出來的。”
愛爾奎特笑嘻嘻的道:“那麼,多多指教哦,請好好的負上殺我的責任呢。”
“嗯。”
葉悠點了點頭,說道:“現在需要關注的,難道不是剛才的使魔嗎?你現在已經暴露啊。”
“啊,對哦。”
“......”
葉悠看著她恍然大悟的樣子,也不知道是過於沒有危機感,還是傻乎乎的天然呆。
“那個,可以鬆開我的手了嗎?”
愛爾奎特的手十分的纖細、白嫩,但卻像是虎鉗般嵌住了葉悠的手,就算甩也甩不開。即便體表覆蓋了一層防禦魔術,肉體也強化了,但仍舊感覺手骨要被她捏碎一樣。
“啊啊,好的。”
愛爾奎特鬆開葉悠的手,但視線依舊好奇的落在上面,似乎那裡蘊藏著甚麼珍寶一樣。
“我們先離開這裡吧。”
葉悠朝前走去,愛爾奎特跟在他的身後。
「無之領域」展開,抹去殘留的痕跡。
數分鐘後,一道黑色的影子,落在小巷子周邊的頂層上。
面孔宛如屍體般蒼白,渾濁的眼睛掃視著這裡的一切。
“剛剛使魔應該就是在這裡發現了她才對......為甚麼一點氣息都沒有?”
原本就算不能及時趕到,也能順著氣息追蹤。
但現在一點痕跡都沒有。
“是那個男人嗎?”
抹去痕跡,消除氣息,在他得到的情報中,愛爾奎特可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黑色的大衣翻飛,黑影消失在樓頂,數十隻青色的烏鴉群飛起,在天空盤旋一陣後,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飛去。
商業街。
愛爾奎特像是好奇寶寶一樣東看看西瞧瞧,眼中露出的興奮光芒,完全讓人感受不到她還處在危機中。
“咦?這是甚麼?好漂亮,這個可以讓我看看嗎?”
她看向葉悠剛買的玻璃貓吊墜,伸手朝前抓去。
但抓了個空。
葉悠手往後一縮,“嗯,看就行了。為甚麼要動手?”
“又不會弄壞你的、真的只是看一眼而已,好嗎?”好像要用武力來搶了,愛爾奎特一步一步的走過來。
——很可疑啊,雖然她本人都說了“不會弄壞你的”,但葉悠總覺得她做不到。
“首飾店就只有在一個吊墜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
“所以?”
“在衚衕裡我就已經見識過你那怪力了,它會被你捏碎的。”
“甚麼?怪力甚麼的,通常情況的力量和女子高中生差不多。人家可是有教養的淑女,才不會隨便的就打碎東西的。”
還沒說完,愛爾奎特就伸手過來要搶奪玻璃貓,
葉悠躲開她的爪子,說道:“這可稱不上有教養的淑女。”
“好吧,好吧。我不看了,不過你的興趣真奇怪呢,一個大男人,居然喜歡這麼小女生的東西。”
眼見搶奪不成,愛爾奎特又改成了嘲諷。
“我是送給別人的。”
“女生?”
“嗯,真正有教養的淑女。”
“咕~~”
愛爾奎特生氣的磨牙。
在否定了自己之後,又稱別人是淑女,這種行為真的相當過分耶。
“我真想一爪子拍死你。”
不理會生氣的愛爾奎特,葉悠小心翼翼的將玻璃貓收進口袋,這個禮物的話,有珠應該會喜歡的。
太陽已經西沉,從山邊斜射而來的夕陽靜謐的籠罩著這座城市。
坂道上,葉悠和愛爾奎特的影子被橘光拉的細長。
“你跟我過來吧。”愛爾奎特道。
“跟你過去?去哪?”
“當然是我住的賓館,說好的你要保護我吧。”
“不要,我要回去了。天黑之前沒有回家,她又要生氣了。”
愛爾奎特不可思議道:“你是小孩子嗎?還有門禁?”
“差不多吧。你跟我來吧。”
“......好吧。反正都一樣。”
葉悠帶著愛爾奎特來到久遠寺的宅邸,像是被凍結的森林中佇立著一座像是童話般的城堡。
“剛才跟你說的記住了嗎?”葉悠轉頭再次強調了。
愛爾奎特不耐煩的回道:“知道啦知道啦,在你叫我之前,我就安靜的呆在宅子外面。不用說那麼多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