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臣注視著天空的湧動著森羅永珍的通道,朝葉悠說道:
“是的。悠君,這是我最後的請求了,剝離我身上的魔術刻印。”
時臣在參戰前就做好了一切準備。
如果戰敗死亡,關於遺體的移送和刻印的取出,都由凜的保護人言峰綺禮交由倫敦的協會本部準確實行。而刻印則交給時臣的朋友葉悠嚴密保管,確保今後能毫無差池地移刻到凜的身上。
如果取得戰爭的勝利,那麼在主導大聖盃降臨前,他還有充足的時間準備剝離刻印。
如果戰敗未死,那自然無需多言。不過這種可能微乎其微,時臣的矜持和尊嚴必定會支撐著他戰鬥到最後一刻。
但今天這情況實在有些出乎意料之外,說不上取勝,但通往“根源”路開啟了。
就在這裡。
好在此刻面前的人,是他的朋友,且精通剝離刻印此道。
在魔術協會時,蒼崎橙子會從向她挑釁的人身上奪取魔術刻印,有時候葉悠也會幫助剝離刻印。
時臣就曾經見到過,那是猶如演奏鋼琴般優美的手法,瞬間就被吸引住了。
只是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由他來“演奏”。
不,倒不如說,如果是悠君的話,那再好不過了。
“時臣......”
老實說,葉悠不想看著他去送死。
前往根源,幾乎與送死無異。
但這也是貫穿名為遠坂時臣的魔術師的一生信念。
注視著他決然而激動臉龐,葉悠輕輕點了點頭:“我會保證這條刻印完美的移植到凜的身上。”
“啊,得到你的承諾,我也放心了,來吧,悠君。”
葉悠在心中輕嘆一口氣,將伊莉雅放在地面,走到遠坂時臣面前時,面龐已然是學者般的肅穆冷靜。
他指間凝聚著魔力的光輝,猶如刀鋒般散發著銳利的氣息。
“那麼,開始了。”
“啊,真是無比的感謝。”
數分鐘後。
葉悠站在夜空下,注視著被通道吞沒的身影。
內心再次微微嘆了口氣。
或許自己該為他高興,時鐘塔有數之不清的魔術師所瘋狂渴求的機會。
聖盃戰爭已經落幕,接下來只需等它自動消散。
葉悠將刻印封存好,抱起伊莉雅,朝著凱銳酒店走去。
雖然可能性很小,但他還是想看看肯尼斯是否有甚麼東西留下。
君主的驟然死.....還不能確定死亡,應該說是消失。君主突然消失,連帶著所有的魔術禮裝也一同被吞噬,這對肯尼斯所在的家族和派系是一次沉重的打擊。
葉悠對肯尼斯感官不差,如果能遺留下甚麼東西,可以轉交給他的家族。
嗯?
還真有!
本來都沒抱甚麼希望的葉悠,在樓頂發現水銀。
“居然是月靈髄液。”
葉悠有些意外的封裝起來。
月靈髄液是埃爾梅羅的至高禮裝。所謂的至高禮裝,是指在君主(Lord)輩出的十二家和能與之匹敵的名門的收藏中,也夠格被認可為家系象徵的特別禮裝。
但只殘留了少部分,可能是在最後時刻被肯尼斯分割了出來。
葉悠將其收好,過些天透過協會寄往倫敦。
天空的“孔”消失了,縈繞的魔力散去。
伊斯坎達爾降落下來,剛才沒有出手,是對英雄王的尊重。
而且那種汙穢之物,也不值得他去征服。
阿爾託莉雅和愛麗絲菲爾也來到了大劇場門前。
“真是沒有想到,聖盃戰爭會以這樣的形式結束,總覺得少了些甚麼。”
伊斯坎達爾撓了撓頭,朝著阿爾託莉雅爽朗的笑道:“我們也沒有再起爭端的必要。有機會再暢飲一番吧。”
不夾雜任何其它的因素,純粹的、欣賞的暢飲。
阿爾託莉雅點了點頭。
葉悠抱著伊莉雅走來,白色裙子中,包著繃帶的白嫩小腿在半空中晃悠。
靜謐悄無聲息的浮現在葉悠身後。
愛麗絲菲爾看到葉悠懷中抱著的嬌小少女,有種莫名的親切感,正準備詢問情況。韋伯擦了擦眼睛,先一步試探的問道:“您是...葉悠講師嗎?”
葉悠搖了搖頭:“我不是講師。”
雖然時鐘塔的確像他發出過邀請,但被葉悠拒絕了。
從“螺旋館”到“時鐘塔”,之後遊歷歐洲,遇到過北歐的魔眼蒐集列車、北海的巨大古代種、通向異界的不歸之海、潛伏西歐諸國自稱神代聯盟的魔術師。
為了鐫刻感興趣的知識,葉悠的腳步始終邁向這顆星球未曾探索的地域。
所以,自然不會接受時鐘塔的邀請。
而且也正如韋伯所言,葉悠也覺得那裡是爛到跟了。
如果有機會的話,葉悠更想見識一下魔協會的另外兩大分支,阿特拉斯院和彷徨海。
韋伯露出驚訝的表情,不是講師為甚麼可以隨意讓他出入珍貴的圖書館?
葉悠奇怪的問道:“你以前不是都叫我名字的嗎?怎麼突然叫我講師?”
那自然是因為葉悠走後,韋伯就不被在允許進入圖書館。之後才得知,想要獲取那裡的知識,最起碼也需要講師以上的許可權許可。
看著他一臉苦澀的樣子,葉悠也不再追問。
隨即,韋伯像是想起甚麼般大叫道:“聖盃不在了,從者還能留在現界嗎?”
......對,這才是韋伯面臨最大的問題。
把英靈當作使魔,對人類來說是不可能辦到的。
更何況是他這樣資質平庸的魔術師。
“當然有啊。既然沒有聖盃,那要讓從者留下來就只能與魔術師簽訂契約了。”
“啊,太好了。”
韋伯鬆了口氣。
“不過魔力的供給量也是高的嚇人。”
葉悠道:“聖盃剛剛消散,你可能還感受不到,三五天後,依照他的‘規格’,僅是維持現界,就足夠把你榨乾。”
“誒?”
聽到葉悠的話,韋伯懊惱的捂住腦袋。
沒有甚麼時刻,比現在更痛恨自己的平庸。
就在他陷入無窮的煩惱中時,葉悠懷中的伊莉雅甦醒了過來。
她緩緩睜開眼睛,葉悠的側臉首先映入眼簾,呆呆的注視了好一會兒,這時伊莉雅像是心有所感般側頭,與愛麗絲菲爾紅色的眸子對上......
“——媽媽?”
伊莉雅、愛麗.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