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桀驁的聲音,迴盪在盤踞的汙穢中。
伴隨著飛沫,黑泥四散破裂開來。動用全部的怨念也沒能消化的異物,從黑泥中散發著金色的光輝。
宣告——
“此世,所有之惡啊。”
“在這裡聚集吧。”
翻滾的黑泥隨著吉爾伽美什緩緩開啟的泥石板,瘋狂朝某個點內聚集、壓縮。
就像是海面出現一個漩渦,所有的黑泥被吸納,最終被禁錮在散發著金黃色光芒的泥石板中,啪——書頁閉合。
吉爾伽美什竟將“此世之惡”的黑泥大部分吸入到泥石板中,大聖盃的無色之力顯露,天空中壓抑的氛圍頓時消散了許多。
譁~~
與此同時,他腳下散發出金色的光粒子,逐漸消散。
“哼,這就是這個靈基的極限了嗎?”
“可惜啊,還差一點就完成了。”
“本想見證更有趣的事情,但今天只能到此為止了。”
冬木的大聖盃是不同的。
有著完成“第三法”的“器”。
但因為“此世之惡”的存在,即便大聖盃降臨,也無法完成。
吉爾伽美什注意到這點後,便一直在準備剝離此世之惡的術式。
最後因為大聖盃突然降臨,而不得不提前用上還未準備完全的儀式,最終因為靈基強度不夠,而功虧一簣。
“啊啊,沒想到與尋找不死藥一樣。最後功敗垂成。”
王發出嘆息。
完成第三法,救贖全人類?
不,吉爾伽美什從來就沒有古這麼無聊的想法。
他只是讓那些高高在上神明看看,想要見證,經由人類之手,同樣可以達到不死的領域。
他無法忘記摯友被神明賜予死亡時的悲痛。
亦曾尋找過擺脫死亡的藥草。
最後吉爾伽美什在目睹蛇吞下不死藥蛻皮獲得新生後豁然開朗,並且情不自禁地大笑,得出了“在最後一切結束之時,自己的手中不會有任何東西殘留”這一結論,認為從最初便已經看透遙遠未來,無須永生。
自己早已存在於這個時代,成為不滅,即便不能與年月同增,不能與天地同歲,但只要能看透那遙遠的未來就已足夠。
是的,那個時候吉爾伽美什看穿了一切。
能夠平靜的迎接自己的死亡。
但唯獨對於神明的厭惡,從未消退。
任何能夠否定神明的東西,他都倍感有趣。
即便這個時代早已沒有了神,但並不妨礙他如此去做。
一切都只是單純的為了王的愉悅。
剝離“此世之惡”失敗了,但也沒有完全失敗。
餘下的汙穢,已經不足為慮,他相信葉悠會有辦法。
“接下來,就交給你。如果連這點考驗都無法透過,那也沒有資格來到本王的御座前。”
靈基已然到達了極限,吉爾伽美什化作金色粒子消散。
遙遠的時空中,端坐在烏魯克至高王座的身影,從小憩中睜開了赤紅的眸子,嘴角愉悅的微微上揚。
“葉悠嗎。”
隨即又緩緩閉合雙眸。
冬木市上空縈繞的沉重感驟然一輕,就連夜色也變得通透起來。
遠坂時臣剛剛感到現場,就發現自己與從者的聯絡斷了。
腦袋直接打出三個問號。
英雄王,吉爾伽美什沒了?
怎麼回事啊?發生甚麼了?誰能告訴我?
他抬頭看向天空,隱隱能夠看到敵方的從者。
是一輛雷車,Rider嗎?
遠坂時臣停下了腳步,失去了從者的御主,無異於待宰的羔羊。
這個時候貿然靠近Rider陣營,是極為危險的舉動。
等一下,天空的那是?
此世之惡散發的汙穢邪惡氣息大減,遠坂時臣敏銳的察覺到了——
“聖盃?”
大聖盃要降臨了。
嗯?
這時,遠坂時臣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是遠坂家的寶石通訊魔術?
雖然無法擷取其中的資訊,但這特有的魔力波動是不會錯的。
隨即,遠坂時臣就看到一道星輝劃破夜空,橫亙在Rider與天空的“孔”之間。
沒錯,正是葉悠使用寶石魔術的通訊,叫來了阿爾託莉雅。
原本天空中凝聚的汙穢,再晚上一秒,就要傾瀉而出。
葉悠沒有想到,吉爾伽美什居然會做出那樣的舉動。
這裡不是烏魯克,下方也不是他的子民。
最後還是選擇了保護嗎。
葉悠略微有些感動,然後上前記錄他的靈基資訊。
現在就只剩下唯一的不穩定因素了——伊斯坎達爾。
因此喚來了阿爾託莉雅。
葉悠手中的小聖盃,震顫的越發劇烈了。
他凝視著天空的“孔”,腦海中傳來女孩哭泣的聲音。
“歡迎回來,媽媽————誒?”
“被背叛了。”
“不會在回來了。”
“像道具一樣,被拋棄了。”
“騙人!騙人,這些全都是騙人的!”
“......”
“沒關係,就算一個人也能活下去......沒關係,就算一個人也能活下去......沒關係......”
“好痛......”
“好痛!好痛!我不想在這裡了。”
“為甚麼每天都要把身體切開。”
“使命,使命,全是使命!”
“使命愛因茲貝倫啊,我們一次都沒能擁有過自我不是嗎!”
“......”
“......”
葉悠朝著“孔”邁出一步,場景驟然置換。
透明的琉璃色與渾濁的黑色流淌,這裡是一片虛無的空間。
在葉悠面前出現銀白色的身影,穿著葉悠在熟悉不過的天之衣,只不過此刻的天之衣不是純白,也不是汙穢的漆黑,而是灰色。
“愛麗?”
“不對。你不是愛麗。”
最起碼,不是葉悠認識的那個愛麗。
葉悠凝視著眼前身影。
那人聽到葉悠稱呼自己為愛麗後,臉上露出微笑。
猶如壞掉的機械般抬起手臂,在她面前出現一道嬌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小女孩,與愛麗絲菲爾一樣有著如雪般的銀色長髮。
她穿著純白的連衣裙,露出的纖細四肢都用繃帶包紮著,刺目的腥紅鮮血滲透出來。
“......伊莉雅.......”
宛如壞掉的人偶,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就.....拜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