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充滿輝光教裝修風格的寬闊辦公室內,身穿著赤色長袍的金髮女子正站在華貴的地毯之上,佇立於窗簾拉開的高大窗戶之前,遙望著窗外陽光灑落的耀眼光景,波瀾不驚的眼神深處,顯露著的是一絲絲的憂色。
“閣下,伊維格那邊有新的訊息了……”
伴隨著一聲清冷的聲響,在女子的身後,一個半透明的模糊修女忽然之間的憑空浮現,聽著身後的話語,名為阿曼達女子沒有回頭,而是緩緩的開口。
“是嗎,那邊的行動,已經開始了啊……”
“不,原定今早十點正式開始的營救行動以及淨化行動都已經被宣佈緊急暫停,原因是因為他們接到了來自夏樹群島豐樹祭司的訊息,夏樹方面願意以釋放所有朝聖者以及全體皈依聖母為條件,換取和平。”
半透明的修女繼續的說道,聽著對方的話語,原本站著窗前的阿曼達直接是頓了片刻,隨後緩緩的轉過身來,她此時的表情雖依舊淡然,但是眼色深處卻流露出了明顯的意外。
“甚麼…夏樹妥協了?居然主動提出了全體皈依這種條件?情報來源沒問題吧?”
“這是大主教安東尼奧親自稟報的訊息,我也再三確認過,沒有問題,現在灰色隱修者已經抵達了夏樹主島,確認了所有的朝聖者都安然無恙,夏樹方面沒有進行任何的抵抗……”半透明修女繼續的回答著說道,聽完了修女的話語之後,阿曼達的眉宇不禁微微一皺。
“安東尼奧對夏樹的懷柔政策之下多年不為所動,一直以來都是克諾西南海域最頑固的舊信勢力,怎麼會忽然之間態度變化得這麼大?”
帶著警惕的語氣,阿曼達喃語著說道,而在她面前的修女則是很快的又開口回答。
“根據大主教安東尼奧所提供的夏樹公開電報的內容,夏樹方面聲稱自己是被一名在朝聖者船隊之中的修女所感化之後,決定就地皈依改信的。”
“修女?”半透明修女的回應,阿曼達的神色之中終於是顯露出了一絲明顯的意外的神色,而她眼前的半透明修女則是繼續的開口。
“是的,據說這是一名來自於普里特修女,是一名信奉聖母的祈愈牧師,據說她不僅以無私大愛的精神治癒了夏樹的人民,還在論經之中辯過了夏樹的諸多長老,讓他們心服口服,因而決定皈依。”
聽完了眼前修女的話語,阿曼達一陣沉默,她的表情之中沒有出現任何的欣喜的情緒,而是在若有所思的想了片刻之後,就行沉聲的開口。
“安東尼奧在任伊維格大主教已經兩年多了,為了傳道夏樹,他甚麼施恩的手段沒有使過?甚麼雄辯的傳教士沒有派去過?都沒有見效,整個伊維格教區這麼長時間都沒有懷柔下來的夏樹,居然一夜之間就被一個才是祈愈牧師的小修女給感化皈依了?”
帶著明顯的質疑之情,阿曼達向著眼前的半透明修女睡著,很明顯她對於僅僅一名修女就將整個夏樹感化皈依的這種並不相信,在她看來夏樹的忽然皈依之後一定使藏有甚麼更加其他的因素。
“是的,夏樹的忽然皈依,並沒有那麼的簡單,剛剛的說法,只是夏樹直接公開的理由,而根據安東尼奧大主教的報告,在這公開的通告之後,夏樹實際上又向他傳送了一道密電,解釋了更為深層次的原因。
“根據夏樹的密電,他們的豐樹祭司聲稱夏樹實際上被海淵教給滲透了,他們的高層有被海淵腐化的間諜,而且這個間諜還是夏樹重要的情報來源。夏樹針對朝聖者船隊的奇襲,便是受到了這一名間諜的刻意情報影響之後的結果。”
修女繼續認真的向著阿曼達彙報著說道,聽完修女的話語,阿曼達神色之中並沒有感到意外,反而是早有意料的點頭道。
“海淵教…我就說,這一起蹊蹺的事情,極有可能是他們在後面搗鬼,果不其然是這樣的……如此的說來,夏樹之所以會忽然鋌而走險來劫持我們的船隊,是因為受到了來自海淵教情報的影響,所造成的誤判?”
“應該是這樣沒錯,根據夏樹的密電,海淵應該是透過間諜向夏樹提供了船隊防備空虛的資訊,然後又用一些其他的假情報致使夏樹相信一朝聖船隊十分的重要,以其為籌碼能夠威脅的到我們撤掉強遷的決議,所以便鋌而走險的發起了這一場劫持行動。
“但是在這之後,海淵在夏樹的間諜因為露出了馬腳而被夏樹發覺,他們在抓到間諜之後,發現自己被海淵以錯誤的情報利用了,劫持朝聖者非但不能讓我們讓步,反而可能招致毀滅性的淨化。”
阿曼達身前的修女繼續的開口說道,在聽完了她的話語之後,阿曼達瞭然的開口。
“所以說,夏樹意識到自己被利用,等待的結果只有毀滅之後急於挽回災難的結局,於是就決定放人改信,在明面上的理由便是那個朝聖修女的傳道,本質上而言……那個修女也是在被夏樹所利用,是他們改信的公開藉口。”
“是這樣的不錯,不過根據安東尼奧大主教的說法,那一名朝聖修女應該也是發揮了一定作用的,她在努力在夏樹之中進行治癒和傳道的事情是真的,只不過效果不可能有能夠讓夏樹當即全體改信的這麼顯著的效果罷了。夏樹的祭司和長老們,應該是藉著這一名修女的行為借坡下驢,給自己的改信決定找一個公開的理由。”
半透明修女這樣的回應著阿曼達說著,在聽完了對方的話語之後,她終於算是把事情給擬清楚了。本質上來說,那一名朝聖修女雖然試圖感化夏樹,但是這並不能改變夏樹的信念,真正使夏樹動搖的,是海淵教間諜暴露,知曉了自己被利用之後,他們乾脆順勢的接受了朝聖修女的傳教,宣佈自己改信。
如此一來,這一切都合理多了。
“沒有想到啊……克諾西南海最為固執的夏樹,最終是以這種形式皈依過來,某種意義上,我們這一次還需要感謝海淵啊…當然,還有那位居然敢在被劫持的過程之中傳道的小修女…”
長舒一口氣,阿曼達感慨著說道,此時她的面色變得一陣輕鬆,可以明顯看出她的心情是舒緩了不少,而在她前方的半透明修女也是接著開口。
“夏樹主動放人皈依,對於我們而言是再好不過的結果了,夏樹沒有在淨化之中被毀滅反而成功皈依,對於安東尼奧大主教而言是功勞一件,對於推舉安東尼奧的您來說,也能夠增強在樞機會議之中的影響力。”
“是啊…我本來以為在這一次之後,會被希爾博特壓制很久,但沒有想到形式居然會逆轉得這麼快,我想現在他的表情不會怎麼好吧。”
阿曼達繼續的說道,同時嘴邊浮現出了不經意的微笑,而這個時候半透明的修女又繼續的開口。
“雖然夏樹局勢的反轉使得淨化沒能成功,但我想希爾博特閣下一定會咬定夏樹態度的轉變是主因是淨化的威脅,以淨化脅迫夏樹改信為由,繼續的推行他的政策吧。”
“他當然會這麼做,所以我們也需要應對著來,更加的強調一下那位小修女的作用。不管這起事件的真相如何,那小修女在其中究竟起到了多少作用,她都是我們絕佳的宣傳材料啊。”
“宣傳材料?”
“是啊,無論是大眾還是教會內,比起異教徒被淨化脅迫改信,大家都更加喜歡的聽是高尚者身險境,以忠貞信仰與無私博愛進行傳道的故事…這樣的故事是很能提振士氣的…
“一個是聖者捨身佈道的故事,一個是軍隊威脅改信的故事,我想聖座會看清哪一個故事對於教會來說是更好的,無論事情的真相如何……
“總之,我們只需要將那位小修女在廣大教眾之前塑造成解決這起事件最大的功臣,只要她那聖者一般的事蹟能被廣泛傳頌接受,那麼希爾博特所無論怎麼咬定的事實的真相那都是無用的。”
帶著一絲絲的微笑,阿曼達直言的說道,而聽完了她話語的半透明修女則是瞭然的點了點頭,而這個時候阿曼達又直接的向她問到。
“對了,那個朝聖小修女叫做甚麼名字?身份背景如何?”
“那位修女名為凡尼婭.查菲倫,是隸屬於普里特教區,蒂維安聖詠教堂的,現在我們的人正在向那邊要求查詢詳細的資料。”
半透明修女繼續的向著阿曼達回應著說道,聽著對方的回應,阿曼達則是微微的喃語道。
“凡尼婭嗎……”
……
征服海北岸,卡斯提亞南部重鎮,特盧瓦。
清晨時分,特盧瓦港口附近,某處高檔的酒店套房內,一身睡衣,頭髮亂糟糟的多蘿西正坐在房間窗邊的桌子之前,一邊喝著牛奶一邊的用著不久之前才被客房服務員端上來的早餐,她一邊啃著麵包,一邊看著今天的報紙,看一看上面有沒有自己值得關注的新聞。
‘夏樹那邊的事情都過去一天了……報紙上還沒有任何的訊息呢,看起來教會還沒有把相關的資訊透露給媒體啊,也不知道這一種事件他們會不會讓凡俗的大眾知道,我想估計不太會吧。’
喝了一口熱牛奶,多蘿西看著眼前的報紙在心中想到,在沒有翻到夏樹的訊息之後,她又隨意的把報紙翻過了好幾頁,在沒見到有興趣的訊息之後將其扔到了一邊。
‘根據凡尼婭那邊的訊息,現在夏樹那邊昨天傍晚就已經有教會的人趕到並掌控局面了,也不知道他們是用甚麼手段速度這麼快的……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教會和夏樹都沒有發生衝突,一切的情況都在掌控之中。
‘凡尼婭他們馬上就要啟程由夏樹離開了,不久之後更多教會的人都會湧到夏樹來吧,希望安曼他們能牢記我給的方法,頂住壓力吧……’
多蘿西這樣的在心中想著,在走之前,多蘿西讓凡尼婭把自己的聖典撕下了幾頁給安曼,作為安曼與多蘿西之間的交流工具,從今往後,多蘿西可以以另一位豐饒祭司的身份直接與安曼他們溝通,從而遠端的指導夏樹的假意改信工作,以免他們遇到甚麼突發情況之後不知道該怎麼辦,同時也讓多蘿西日後可以更加事實的瞭解夏樹的情況。
‘總之,夏樹的事情終於是結束了,現在該輪到我自己的事了……把早餐吃完之後,就去城裡找白石匠工會的線索吧,希望他們這兒有高質量的‘石’密傳賣。’
這樣的思索著,多蘿西加速了自己用餐的節奏,不一會兒將桌上的早餐吃乾淨之後她擦了擦嘴唇的站了起來,去盥洗室洗漱完畢之後,花了大把的時間把自己的頭髮整理好,在換下睡衣之後,她由自己的行禮之中選了一身白衫黑裙小馬甲的衣服穿上,在戴好了飾花禮帽之後,穿上了一雙小皮鞋,在收拾完屋子之後,擺著手就出門了。
由酒店之中出來,多蘿西望著眼前熱鬧的街道,思索著自己該怎麼在這座偌大的城市之中去找白石匠工會,在思索了一番之後,她很快的便有了主意。
白石匠工會通常是一座城市之中各路非凡者或隱秘研習者之間重要的交易場所,因此自己只要稍微接觸到特盧瓦的隱秘圈子,那麼就能夠透過他們快速的找到白石匠工會了。
那麼現在多蘿西又該如何快速的找尋接觸到特盧瓦的隱秘圈子呢?答案很簡單,只要去一些隱秘研習者常去的地方找找就可以了。
對於隱秘研習者來說,許多諸如入迷,助眠,見靈,基礎抗識毒……等初級的儀式是不需要甚麼靈性材料就能夠舉行的,這些初級儀式的材料許多都是各種草藥礦粉動物內臟以及香料,在凡俗的生活之中就能夠找到,並不需要專門進行非凡交易,去一些專門的店鋪就能夠搞到手,而多蘿西也十分清楚這些材料是甚麼,因為她以前也滿大街的買過這些東西。
隱蔽的,古舊的草藥店,香料店,少見動物的肉鋪……去這些地方將會就可能遇上隱秘研習者。還有就是一些舊書店,珍奇舊物攤之內的地方,也會有隱秘研習著去看能不能淘到密傳乃至是甚麼設計非凡的靈性物品。想當初伊格溫特聖餐會的書店老闆柯利福就是在收舊書的時候收到“杯”密傳從而墮落的,沃坎鎮黑幫頭目的埃德里克手上的屍偶指環也是從舊物攤裡淘來的。去這些地方總能有機率找到隱秘研習者。
除此之外,就是城市的黑幫以及灰色產業,從伊格溫特與蒂維安的情況來看,很多城市的黑灰勢力的背後,都有著隱秘勢力的影響,比如當初的聖餐會對於伊格溫特的各種夜店都有影響,布蘭登就是在那些地方中招的。比如說在東蒂維安有一堆的黑幫某種意義上都是阿黛爾的外圍勢力,東蒂維安地下的許多灰色生意也是在由緋色之心經手,阿黛爾甚至能夠以此來幫多蘿西走私各類物資與軍火去往新大陸支援圖帕族。
‘總而言之,想要找到隱秘圈子的方法還是挺多的,我可以慢慢來不用著急,一邊找一邊逛街旅遊吧~’
這麼的想著,多蘿西帶著微笑的走向了特盧瓦繁華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