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海,夏樹群島主島。
清晨時分,夏樹的議事大屋之中,來自夏樹各島的長老們以及其他一些重要人物正齊聚於此,共同商議著能夠決定夏樹未來的重要決議,在進過了激烈的討論之後,眾人終於是有有了統一的定論。
“好了,既然如此的話,一那麼現在就可以決定了,大家都尊奉先祖的旨意,使用這些方法來隱藏我們對女神的信仰,我們現在需要在不經意之間去引導人們的生活習慣,這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才能完成。
“好在輝光對於初步皈依的異教徒也不是要求一步到位的轉換信仰,在我們宣佈皈依之後,他們會過來教化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以讓我們的的人民慢慢的轉向他們的三聖,我們的工作正是重點在這教化的階段展開,雖然有些難度,但是好在先祖給了我們足夠詳細的辦法,之後我會將詳細的任務交給你們每一個人。”
議事的大屋之中,豐樹祭司安曼席地坐在自己的主位之上,面對著眼前的一眾豐樹重要成員身色認真的說著,在聽完了安曼的話語之後,現場的眾人相視一眼,紛紛的微微點頭,似乎已經沒有了反對的聲音。
夏樹做出劫持朝聖者的目的是為了保全豐饒信仰,他們也知道這種劫持行為非常的危險,大機率會招致輝光的怒火讓整個夏樹蕩然無存,但是面對強大的輝光,他們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來獲取籌碼,大多數在心底之中都是不願意和輝光開戰的。
現在既然安曼拿出了更好的方法,能夠讓整個夏樹在不徹底拋卻女神信仰的情況下與教會和解,那何樂而不為呢?而且這種方法還是先祖啟示來的,完全根據夏樹的情況量身打造,這用起來也完全沒有甚麼的負擔啊。
此時的大屋之內,幾乎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反對意見,見到了眼前眾人的反應之後,安曼微微的點了點頭,正當他準備繼續的說些甚麼的時候,在下方忽然之間有一個聲音響起,出聲的是一名長老。
“安曼祭司,還有一件事情我想要問一下,先祖啟示的這些偽信之法雖然精妙,可以在讓我們在輝光的教化之下暗中保留女神的信仰,難以被他們察覺。但是這是在輝光接受我們的皈依並展開教化之後的事情了。我們怎麼能夠確定他們會接受我們的皈依呢?我們前腳才剛剛劫了他們的人,現在後腳又決定放人皈依,則其中的態度轉變未免也太大了。
“這種過大的轉變輝光不會注意不到,這很容易引起他們的警惕甚至認為這是我們設下的陷阱如果他們不信任我們的話,我們想要皈依恐怕也很困難。”
安曼前方的長老帶著擔憂的語氣緩緩的說道,聽著長老的話語,安曼則是繼續成竹在胸的回答。
“多度長老說得不錯,我們的態度轉變得過大的話,確實會引起輝光的警惕,從而讓我們之後的偽信工作難以展開。所以說,我們的態度轉變需要有一個理由才行,我們需要一個基本的由頭來解釋我們為何會忽然之間的願意皈依輝光,憑空的轉變只能引人猜疑。”
安曼這樣的說著,而名為多度的長老在聽了安曼的話語之後,又開口問到。
“安曼祭司……聽你的話,像是你已經找到了合適的理由了嗎?我們究竟需要以甚麼由頭來解釋我們忽然之間準備皈依的事實?”
聽著多度的話語,安曼神秘的笑了一下,隨後他的目光轉向了在不遠處坐著的巴霍達,然後緩緩的開口。
“巴霍達,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們劫來的那三條船上,有著一位名為凡尼婭的輝光修女吧。你說你們當時押船回來的時候,為了給那些受傷的船員和水兵治病,找了這個具有治癒非凡能力的修女來療傷?她在治好了那些水兵之後,居然主動的提議治療你們?”
“是的,我們當初的想法只是為了保住更多的籌碼來和輝光談判,所以就讓那個修女去治療那些被我們打傷的輝光水兵,但沒有想到她到最後居然同情心氾濫,說要來治療身為敵人的我們。
“一開始我也懷疑她的動機,但當我讓人試了一下她的治療發現沒問題之後,就接受了她的提議,之後她幾乎治好了我們每一個人身上的傷,並且完全沒有出現甚麼異常狀況,她似乎真的是在大發善心而已,這樣對敵人伸出援手的輝光我也是第一次見到。”
盤坐在地的巴霍達認真的回應著安曼的話語,在聽完了巴霍達的話語之後,安曼滿意的摸了摸自己的鬍子,隨後對著眼前的眾人再度的開口。
“看起來,在輝光之中,也有著不分敵我,尊重每一個生命的仁慈之輩啊。有這樣善良慈愛的修女,不顧危險的來救治本來應該身為敵人的我們,我們為甚麼就不能因此而受到了感動呢?
“信仰輝光聖母的修女,以一視同仁的大愛之心挽救了本應身為她敵人的我們,我們被這種與女神類似的大愛所感動,甚至誤將她當成女神的使者,我們因而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神聖的光輝,而她也教誨我們走向正確的道路。
“呵呵…我研究過輝光,這種聖者捨身佈道的故事,他們是最喜歡的。”
安曼笑呵呵得對著眼前的眾人眾人述說著講到,聽著安曼的回應,現場的眾人一陣沉沒,他們之間在互相的看了幾眼之後,頓時都心領神會了安曼的意思。
是啊,他們的態度轉變需要理由,而這個理由完全可以是因為高尚之人的高尚之舉而幡然醒悟,他們可以是被說服,被教誨而選擇皈依得,而這個教誨他們的人,則可以是那一名之前在船上就展現過無私精神的輝光修女。
“是啊,我們可以拿那一名修女來做文章,讓她在城裡面去治療一些其他的受傷得病的人,讓輝光以為是她將那所謂聖母的福音帶入了夏樹。將她請過來與她進行信仰辯論然然後假裝輸掉,勾起她試圖傳教的念頭然後配合她,讓輝光認為我們是因為她的教誨才決定皈依的!”
拍了拍自己的手,場下的多度恍然的開口說道,聽著他的話語,現成頓時之間又開始熱烈的討論起來,眾人開始討論起如何將修女凡尼婭塑造為“教誨”夏樹的高尚者,讓其為自己這邊真正要事實的信仰偽裝打掩護,而安曼則是笑著看著下方的各種討論。
在又一輪的討論完畢之後,眾人一直決定了讓那位無私的修女成為自己這邊的掩護,成為自己這邊“皈依”的理由。接著他們即刻的決定在不久之後將那一名修女帶到現場,引導她去夏樹“治癒傳道”,然後再刻意安排一場宗教辯論敗給她,使自己這邊有充分的理由去“皈依”輝光。
“好,既然大家已經商量完畢了,那麼巴霍達,你就去把那位凡尼婭修女請過來吧,先讓她在屋外等著,等我們準備好了之後再放她進來。”
安曼向著巴霍達安排著說道,聽完了安曼的話語之後,巴霍達也點了點頭的離開了議事屋,接著眾人又開始對之後如何“忽悠”修女凡尼婭進行商討,幾乎每一個人都有發言,除了坐在角落之中的奧布耶。
‘糟了…情況不對勁了,為甚麼安曼這老頭子會忽然之間的接到甚麼先祖的啟示……如果夏樹不和教會直接開戰的話,如果教會不以為然強硬手段來淨化夏樹的話,我們之前的努力豈不是都白費了!’
坐在議事屋的角落之中,奧布耶緊皺著眉頭的思索著想到,身為信仰海淵教的信徒,他的任務就是確保夏樹與教會之間的衝突必然發生,就是確保夏樹一定會被殘酷的淨化。
他由海淵教得到缺乏護衛的朝聖船隊的情報,然後用這一情報鼓動夏樹去劫持教會的船隊,原本他只要靜靜的等待,在教會的救援行動之後,艦隊光臨之前逃離夏樹就可以了,可是現在夏樹若真的立即放人卻宣佈皈依,那麼自己這邊的計劃鐵定是泡湯了,這是奧布耶完全沒有料想到的。
‘安曼的那個所謂的啟示肯定有問題,哪裡有一晚上忽然之間明悟了這麼多事情得道理!這裡面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才導致事情演變成這樣的,可惡……這樣下去的話夏樹一時半會是滅不了了。即便是之後要向輝光教會檢舉,也要等待時機多化精力才行,而且安曼那傢伙剛剛拿出來的方法裡面也有應對檢舉的,這檢舉若是不經過設計的話很難成功……’
奧布耶此時在心中焦慮的想著,因為以意外情況而導致夏樹滅亡的推延讓他內心不禁一陣焦急,而正當此時,主位之上的安曼將頭轉向了他得那邊,隨後開口說道。
“奧布耶,我這裡有一個任務要給你。”
“啊…安曼祭司,是甚麼任務啊……”被安曼一點名,奧布耶微微一愣,隨後轉頭望向安曼,而此時安曼拿出了自己的柺杖遞給了奧布耶。
“既然現在我們決定假意皈依輝光,那麼那些朝聖者就不能像俘虜一樣待著了,你拿我的杖去那幾個關押點,命令戰士們把那些輝光朝聖者都放出來,集中到落鳥林那邊好好的安排他們的生活,記得行動要快……”
安曼這般的向著奧布耶說道,聽著安曼的話語,奧布耶不禁微微一怔,隨後結果了柺杖回應道。
“是的,安曼祭司,我會快去快回的。”
說著,接過安曼柺杖的奧布耶站起身來,走出了議事屋,在下議事屋的樓梯之時,他思索著現在要不要先會家去,透過五官祭壇向白淚島彙報自己這邊的情況,但一想到自己家是在主島之外的其他島上,去那裡會很耗費時間,時間長了自己還沒有辦妥安曼交代的事情會被對方起疑,所以便沒有決定立即的回去。
奧布耶由樓梯下完了樓梯,正當他皺著眉頭在議事屋前的空地之上走了兩步之後,忽然看到在自己的面前,空地的中央位置,正站著一個人影。
那是一名輝光的大概十五六歲左右的修女,身穿著少見的白色修女服,有著姣好的面容與鉑金色的長髮。安靜的站在奧布耶的前方,奧布耶一看就知道,這是安曼他們準備來當成改信幌子的輝光修女,似乎名叫凡尼婭,現在應該是在這裡等待著進入議事屋。
心中有著諸多焦慮的奧布耶並沒有打算理會眼前的修女,他拿著柺杖徑直的向著前方走去,準備遵照安曼的吩咐,去往朝聖者的關押地傳令,而正當他進過那白色的修女身邊之時,那白色的修女卻出聲了,她以輕輕的語氣,發出了夏樹人並不常會的伊維格語。
“你就是奧布耶吧…在這夏樹之中,負責延展主之意志的人……”
聽著修女的話語,奧布耶微微一怔,他停在了修女的身邊,隨後同樣以小聲的伊維格語回應道。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的?另外我可不信你的三聖,修女。”
“當然,奧布耶先生你自然不是忠於三聖,而是忠於主,我的主與你的主,是同一位,祂不是三聖,亦不是豐饒……”
修女悄聲的話語縈繞在奧布耶的耳邊,這聽得奧布耶不禁渾身一震,他眼睛睜大望向身旁的修女,語氣之中帶著驚異的說道。
“你是…”
“我們都是主忠實的僕從,我們都是祂意志的延展。我們現在的交流正被夏樹的戰士看著,現在沒有時間解釋太多,現在整個計劃都出現了紕漏,我們需要立即的進行挽回。”
帶著默然的神色,修女望著奧布耶喃語著說道,聽著修女的話語奧布耶表情一陣複雜,他在張了張嘴之後,努力的穩定下了自己的情緒,隨後嚴肅的開口。
“我們現在需要幹甚麼?”
奧布耶壓抑著自己的情緒開口,他沒有想到過,安曼和巴霍達口中高尚得修女,居然和他一樣,是血腥的敬拜者。
“剛剛屋內的討論,我已經透過了特殊的非凡手法聽到了,現在夏樹想要透過偽信之法……來企圖掩蓋與輝光的矛盾,我們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夏樹滅亡,不能被拖,他們想要掩蓋和緩和這個矛盾,那麼我們便打破和加劇他。”
修女繼續的以冷漠的神色說道,而聽了修女的話語,安曼不禁一愣,隨後開口說道。
“你說……加劇矛盾?”
“是的,只要矛盾大到不可調和,那麼夏樹無論怎麼表達皈依的想法,教會都是不會理睬的,而加劇矛盾的方法,就在你的手上。”
修女喃語著說道,聽著修女的話語,奧布耶看向了自己手中的柺杖,隨後神色之中一陣瞭然。
“你是說……我可以用安曼給的權力來假傳命令,我可以……讓那些看守就地撕票?”
“沒錯,那些看守者,不是隨時隨地都在等待著殺人的命令嗎?只需要簡單的一句話,他們就會動手,殺人的命令,對於他們來說可是毫無違和的啊……
“只要人質死得夠多,那麼輝光與夏樹之間,就毫無調和可言,這是能夠讓他們絕對立刻開戰的辦法,其他的方案……都不如這個立竿見影,無可挽回,完全不會夜長夢多……”
修女繼續的向著安曼說著,聽著修女的話語,奧布耶望著自己手中的柺杖,呼吸不由得變得急促起來。
“但是在此之後,我的處境會變得危險……安曼會來抓我……”
“但是隻要跑得及時,他們也奈何不了你不是嗎?”
“是的……大海是我真正的家園,真正的海之神,強大的淵蛇在庇佑我,那些信奉虛偽海神的夏樹是抓不到我的。”
奧布耶如是的說著,他此時的眼神之中,帶有狂熱,而修女在看了他一眼之後,繼續開口。
“時間不多了,再聊我們就不好解釋了……願血杯庇佑,我們能在未來的宴席某一場宴席之中相會,共享盛宴。”
帶著一絲邪意的微笑,修女在簡單的比了一個手勢之後在胸口劃了一個倒三角,看到這一系列舉動之後,奧布耶明悟了,這是杯之母的祈禱手勢。
‘信仰聖母,無私大愛的高尚者,背地裡居然是杯之母得信徒嗎?真不知道在這道貌岸然的光輝外貌之下,有多少人命,她口中飽償過多少血肉……
‘真是褻瀆啊……不過我喜歡……’
帶著邪意的微笑,奧布耶同樣以手勢回應了修女之後,拿著柺杖繼續的向前走去,不一會兒之後,便消失在了遠方的樹林之中。
而修女凡尼婭在看著對方得背影消失之後,轉頭望向了不遠處的議事屋的小門,在她的目光之中,那小門慢慢的開啟,一個身影緩緩的走了出來,那正是神情無比嚴峻的豐樹祭司,安曼。
“安曼閣下,現在……你該相信我所說的話了吧,這夏樹之中,存在著別有用心的挑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