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大陸,距海岸不算太遠的德荒野之中,圖帕族的駐地。
由各式簡易棚屋拼湊搭建的廣闊營地之內,圖帕族的族人在此熙攘來往,和許多原住民部族的營地一樣,圖帕族的營地最中央,是搭建在小山丘頂上的祭祀大帳,這裡是族內重要的祭祀場所,也是族中身份最為尊貴薩滿的所在地。
帶著頗為嚴肅的神色,卡帕克快步的話前行在通向山丘之上祭祀大帳的道路上,在不一會兒之後他就走到了帳篷的門口,此刻這裡已經有了兩個身影在等他了。
其一便是卡帕克的老師,整個圖帕族的老薩滿烏塔,此時此刻他正盤腿坐在帳篷門口的坐席之上,一頭花白的頭髮披散而下,身上是掛滿各種零碎掛飾流蘇的長袍,手中十分慣例的握著菸斗,鬥中的菸草燃著點點的火星。
其二是一名和卡帕克差不多大的青年男子,黑色的短髮十分散亂,身穿著由獸皮與粗布一起縫製的衣衫,他微微的彎著腰恭敬的站在烏塔的身邊,神色之間有些不安。卡帕克認得他,他的名字叫做凱加,是狩獵隊的人,卡帕克以前還在狩獵隊的時候和他一起行動過,殺過野獸也殺過入侵者,不過在卡帕克成為部族醫師兼薩滿弟子之後,他就幾乎沒怎麼再見過對方了。
“烏塔老師……”
來到了烏塔面前,卡帕克向著對方行了一個部族之中的禮儀,烏塔在抽了一口菸斗之中的菸草,吞吐了一下雲霧之後,點了示意卡帕克起身。
“烏塔老師,您找我來是為了薩多的事情?我聽說他失蹤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帶著凝重的語氣,卡帕克向著烏塔問到,而烏塔則是嘆息了一聲之後,開口回答著說到。
“今天一早的時候,狩獵隊的人慣例集合準備外出狩獵,但是卻等不來作為隊長的薩多,之後他們直接去了薩多的家裡,發現那裡空無一人,詢問薩多的鄰居得到的回覆是薩多已經連續兩天都沒有出現過了。和他一同消失不見的,還有其他三個狩獵隊的隊員,而且那些人都是和薩多的關係都十分的密切。”
握著手中的菸斗,烏塔神情肅然的開口說到,聽著烏塔的這番話語卡帕克微微一怔,然後眉宇皺起的開口。
“連同薩多在內的四個人……失蹤超過兩天了?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他們都是去哪裡了?”
聽著卡帕克的話語,烏塔捏了捏手中的菸斗,然後看向了遠方的天邊的,以帶著絲絲憂慮的語氣開口。
“這些傢伙……現在恐怕是去了那些入侵者的國度了吧。”
“入侵者的國度?!”
聽著烏塔的話語,卡帕克的臉上顯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而這個時候烏塔隨意的用手中的菸斗指了指身旁的凱加,然後說到。
“薩多這幾天以來,薩多都一直企圖拉攏更多的人和他一起行動,特別狩獵隊裡的許多人都和他暗中的談過,其中一些人跟著他去了,大部分人沒有去,留下來的人裡面。凱加對於他的情況最清楚了,你把你所知道的情況跟卡帕克詳細的說說吧。”
“是的,烏塔薩滿……”
凱加先是向著薩滿恭敬的回應,然後轉身看向卡帕克,然後鄭重的說到。
“卡帕克醫師,事情是這樣的,前幾天的時候,薩多隊長曾經私下的來找到我,把我帶到,和我談論一些關於入侵者的事,他問我是不是很恨那些入侵者,平時那些偶爾的襲擊是否解氣。
“我的情況你們是知道的,我曾經因為被那群入侵者打傷過,財務也被搶走,所以十分憎恨那些入侵者,所以我當時回答是肯定不解氣,薩多當時聽了之後就很滿意的離開了。之後一段時間裡面,薩多又時不時的來找我,談論起更多關於入侵者的話題。
“薩多他總是說我們這樣偶爾的襲擊一下入侵者的巡邏小隊只是小打小鬧,根本無法讓他們理解甚麼叫做傷痛。他們將自己計程車兵派遣到我們的土地上,搶奪我們的土地殺害我們的人民,他們將手遠遠的伸過來掐在我們的脖子上,而我們不管如何的反抗僅僅只是拔掉了這大手之上的幾根寒毛,在上面留下了一小道傷口而已,對於入侵者本身而言,這些傷害根本算不了甚麼。”
回憶著凱加複述著薩多曾經的話語,聽著凱加的話,卡帕克的心中越感不妙。
“所以,薩多就對我說,我們需要真正的傷害道入侵者們的本身,才能讓他們感受到真正的痛苦,真正與我們一樣,甚至更深的痛苦,他提議讓我和他一起去入侵者的王國,去他們的心臟,在那裡給予入侵者真正刻骨銘心的傷害,讓他們血債血償。”
凱加說完,然後沉默下來沒有繼續的說話,聽完凱加的話語,沉著臉的卡帕克默然不語,他在頓了半晌之後看著凱加緩緩的開口。
“也就是說,現在的薩多為了復仇,已經去了入侵者的國度嗎?那麼你為甚麼沒有跟著過去?他應該是邀請了你才對。”
“我…我害怕了,不用薩多說這都是一項十分危險的任務,去入侵者的國度復仇和襲擊他們的巡邏隊是兩碼事,這幾乎不可能活著回來,所以當我確定薩多的目標是哪裡了之後我就害怕了,在他宣佈集合的那天我逃出了部族,直到今天的時候才回來。”
攤開手,凱加神色之中帶著怯懦的說到,而卡帕克則是繼續的嚴肅開口。
“那麼你為甚麼你當時不跟烏塔老師說。”
“當,當時薩多還在啊,我怕他之後報復我!卡帕克你也是知道的,那傢伙打起忤逆他的人是有多狠!所以我只能等他走遠了之後才敢回來……烏塔薩滿,請體諒一下我的難處吧。”
凱加無奈的說到,他一邊的說著一邊望向一旁盤坐在地席之上的烏塔,此時的他正一邊抽著煙,一邊的看向遠方,然後緩緩的開口。
“薩多原本的部族在與入侵者的衝突之中被消滅,他的親人以及許多認識的人死在入侵者的槍下,他對於入侵者的深刻仇恨可能會激化出某些事情來這一點,我雖有預見,但是沒有想到居然會激進成這樣,薩多的舉動出乎了我的意料。凱加……你老實說,薩多最近是不啊接觸了一些其他的甚麼人?”
烏塔凝視著凱加這麼的說到,被烏塔這麼的一瞪,凱加神色一慌,然後如實的回答道。
“是的,薩多他最近來找我和其他人秘密集會商討事情的時候,身邊偶爾會多出一個其他部族的男人,薩多經常會向他詢問一些建議,薩多稱呼他為巴努。”
“巴努……”
聽著凱加的話語,卡帕克眼睛微微瞪大,然後愕然的開口。
“居然是巴努搞得鬼!那傢伙沒有跑遠,他還敢在這附近出沒!”
卡帕克大聲的說到,對於巴努這個名字他可是印象深刻的,臨近部族的薩滿學徒巴努,原本是和他一起進行薩滿修行的好友,但在前一段時間的事件之後對方的本性暴露,他是一個和入侵者非凡結社冥棺修會勾結,出賣荒野之靈木蹄位置,並且暗中偷襲自己,徹頭徹尾的卑鄙之人。
在卡帕克被偵探解救回部族之後,他就立即的向烏塔反應了有關巴努的問題,烏塔在聽了之後第二天就帶著卡帕克去巴努的部族找他,但是巴努卻因為事前得到了冥棺修會的風聲所以提前的跑了,沒有想到他沒有跑遠,而是一直在附近遊蕩,現在居然來暗中的蠱惑起人來了!
“果然……看來這一樁事情沒有表面上那麼的簡單,既然巴努和入侵者那邊的非凡者組織有聯絡,那麼他的教唆肯定是別有用心的。”
帶著嚴肅的神情,烏塔這麼的說到,接著他在又吸了一口菸斗之後,轉頭望向了一旁的卡帕克,然後繼續開口。
“卡帕克,你一會兒馬上出發,去入侵者的國度,把薩多他們追回來。”
烏塔的話一出口,在場的卡帕克和凱加都一陣意外,卡帕克有些愕然的望向烏塔開口。
“追回來……現在去還來得及嗎?薩多他們出發至少已經有兩天的時間了吧…”
“不管能不能來得及,也要嘗試一下,一定要在薩多行動之前阻止他,否則的話後果恐怕會不堪設想。
“卡帕克,我會為你寫信給克滋族的族長,他們住在呼嘯河的岸邊,你騎馬過去把信帶給他們,讓他們為你安排最快的船順流而下,以他們的速度到海岸邊的入侵者城市,只需要一天半的時間就能到那裡,之後你在那邊想辦法乘船前去入侵者的國度……嗯…讀作甚麼…撲列特?薩多既然所要去入侵者的心臟,那麼肯定就會去那撲列特最為心臟的地方,你在那邊有人脈,應該知道得更多才對。”
烏塔向著卡帕克囑咐著說到,聽著烏塔的話語,他心中也知道薩多究竟是去哪裡了。
在新大陸進行殖民活動的主大陸國家有很多,有多個不同的國家在新大陸上設立了殖民領,然而在這些國家的殖民領中和圖帕族捱得最近的是普里特的殖民領,他們也和普里特接觸得最多,因此薩多所指的入侵者國度顯然就是普里特,接觸了許多普里特書籍,通曉普里特語的卡帕克也自然知道普里特的心臟是在哪兒,那即是其首都蒂維安。
“我明白了烏塔老師,我會盡全力快的趕到那邊去的!”
聽從烏塔的話語,卡帕克鄭重的說到,而站在一旁的凱加在此時則是有些不解的開口。
“烏塔薩滿……為何要費力氣的將薩多追回來,我雖然一時害怕逃跑……但還是覺得薩多能給那些白皮一點厲害看看也好……”
凱加這般的嘟囔著說到,聽著他的話語後烏塔直接瞪了他一眼,把他瞪得向後一縮之後繼續嚴肅的開口。
“給入侵者教訓是一回事,但是因為給這一次教訓而導致我們整個部族被波及那就是另外一回事。薩多比喻我們和是再被入侵者所伸出的手掐著脖子,我們在這邊的反抗只是拔掉他手上的寒毛,想要讓入侵者感到傷痛必須傷害到他們的身體
“但是你想過沒有,薩多他們再怎麼拼死也最多隻是讓入侵者們痛傷那麼一下,是不可能殺死對方的,而對方因為這一次痛,將掐著我們脖子上的手收緊可能會直接掐死我們。
“薩多的行為是要付出代價的,被襲擊的入侵者會展開瘋狂的報復,即便是薩多已經看淡生死不在乎這些,但入侵者們的怒火可不會僅僅只滿足將薩多燒盡而已,他們最終會遷怒到部族上面來,他們可能會打破現狀,不顧一切的對我們發起進攻,而無論如何我們都將會面臨無可估計的損失。”
老薩滿如此的說到,聽著他的話語,一旁的凱加神色變得越發的難看。
“薩多不計代價的向入侵者發起復仇,最終除了他自己的性命之外其餘的代價將由我們支付。他不考慮後果但我們就是後果。他可以輕易的捨命但部族中的其他人卻有活著的權力,他這樣做除了是在單純的進行發洩之外沒有其他的任何意義。更何況他的這一切舉動還是在被別有用心的人操縱之下進行的,他在被別人當矛使!”
烏塔最後氣憤的說到,似乎在他看來,被別人當槍使是最為難以接受的。
聽著烏塔的話語,凱加吞了一口唾沫,然後也不再多說些甚麼了,而在這個時候這個時候,一旁的卡帕克似乎是想到了甚麼的開口說道。
“對了烏塔老師,我雖然大概猜到了薩多去了甚麼地方,但也只是大概的位置而已,入侵者們的城市很大,我想要準確的找到他恐怕難度很大啊……”
“這個的話我已經考慮到了,你不必過於擔心,我已經為你準備好找人的方法了,跟我來吧。”
一邊這樣的說著,烏塔一邊站起身來,然後轉身的走進了身後的祭祀大帳,卡帕克一看之後也跟著走了進去。
進入到了大帳,映入卡帕克眼中的是一個在沙土地面之上畫著的玄奧地畫,地畫的四周立著幾根不粗的圖騰柱,而地畫的中央繪製著一個十分抽象的動物形象,在沙畫之前,一個小供桌上還放著幾塊骨片。
眼前的這個場景,卡帕克見過類似的,當初在通靈木蹄回歸的時候,烏塔也是畫了類似的地畫,並在旁邊立了圖騰柱,只不過這一次的規模大小要小上一些。
“烏塔老師……您這是……”
“我要通靈一位精通遠距離感受並識別靈魂能力的荒野之靈,名叫魂須,我會請它跟隨你一起前往入侵者的國度尋找薩多,荒野之靈不能再遠離自己環境的地方呆上太長時間,到了那邊之後你記住儘快的吧薩多找到,並把他帶回來。”
烏塔這麼的說著,然後他坐到了地畫之前,開始伸出手,口中唸唸有詞的念動起甚麼咒文,而與此同時,卡帕克感受到了周遭開始有“寂”靈性活躍了起來。
伴隨著烏塔的頌念,四周似乎開始有無形的風颳起,地上那在沙土上畫出的地畫開始擾動,最終在咒文之中忽然散亂揚起,整個大帳之中濺起了揚灰。
在灰塵落下之際,烏塔的咒文也停了下來,而此時在大帳的裡面,在卡帕克的靈覺視覺之內,出現了一隻靈體,一隻半透明的,山貓形態的靈體,此時它正蹲在原本地畫的中心,舔了舔爪子之後,以凌厲的目光看向了大帳之中的其他人,嘴上的觸鬚微微顫抖。
“這就是……魂須?”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卡帕克不禁喃語著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