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維安某處,一間裝飾奢華的書房之中,八尖之巢的高階幹部,一副青年模樣的伯利特正倚靠在寒風的欄杆之上,身上即使只穿了單薄的馬甲與襯衫依舊沒有絲毫覺得冷的跡象,他的手微微的攤開放在眼前,手心之中是一隻碩大的蜘蛛。
這隻蜘蛛的腹背之上有著繁複的花紋,這些花紋扭曲構建出了一張人臉,而伯利特以肅然的眼神盯著那人臉的花紋,然後開口。
“甚麼?你是說安隱局的那個調查小組今天有一個人被調走了?”
“是的,伯利特大人,根據亞德林先生所提供的情報,今天一早的時候,他們的調查小組開會,發現少了一個人,之後亞德林先詢問那個領事的騎士,聽她的說法那人似乎是被調走到其他部門了。”
伯利特手中蜘蛛上的人面花紋開始歪曲扭動,發出了唐納德的聲音,聽著蜘蛛的所發出的人聲,伯利特立即的反問。
“被調走的那個人叫甚麼名字?是從哪裡調到這個小組裡面來的。”
“回大人,根據亞德林先生的說法,這個被調走的人叫做維漢.瓦爾德爾,是從南萊姆郡的克賽特來的,是一名血黯之途的黑階黑狗。”
藉由人面蜘,唐納德一五一十的回答著伯利特的話語,而聽完唐納德的回覆之後,伯利特的臉不由得一沉,一時半會沒有說話。
“伯,伯利特大人,這個維漢有甚麼問題嗎?”
聽到伯利特一時半會沒有回應,唐納德利用人面蜘繼續的問到,而伯利特在頓了一下之後緩緩的回答。
“不,沒甚麼問題,下一次見到亞德林的時候,告訴他他的情報很好,不過在此後的一段時間裡面一定要注意隱蔽,不要為了情報做出甚麼冒進的事情,先注意好自身的安全,然後再圖情報竊取,千萬別漏了甚麼馬腳了。”
伯利特鄭重的向著人面蜘說到,唐納德透過人面蜘聽取了伯利特的話語,雖然心中有絲絲的不解,不過還是應和著回答說到。
“是……亞德林先生下一次來我這裡的話我會告知他的。”唐納德這麼的說完,然後伯利特又像是想到了甚麼似的,又轉而開口。
“對了,亞德林有提到過那個所謂的偵探現在是甚麼情況嗎?黑狗那邊不是給他寫信了嗎?”
伯利特這麼的向著唐納德問到,他很清楚的知道,那個導致克勞迪烏死在冠大遺蹟裡的罪魁禍首就是所謂“偵探”所代表的神秘結社,這幾個月以來,他們這邊對那個讓他們吃大虧,甚至消耗不少佔卜資源的強大結社進行了無數次調查,但是始終沒有查出個甚麼線索來,而現在他們是十分希望藉由安隱局抓住對方的狐狸尾巴。
“根據亞德林先生的說法,那個偵探已經向黑狗那邊回信了,不過回的信件上面有著‘啟’的非凡痕跡,黑狗那邊因為擔心信件上面有甚麼陷阱所以應對得很小心,信到現在為止都還在鑑定之中,沒有開啟過,黑狗和那個偵探之間的接觸可能要延期很多。”
唐納德這麼的回應著亞德林說到,聽著對方的話語,亞德林眉宇微微皺起,安隱局和偵探之間的溝通陷入停滯,這就意味著自己這邊利用安隱局找到偵探的計劃也暫時擱置了,這對於他們來說並不是甚麼好訊息。
“我知道了,告訴亞德林,如果那個偵探有甚麼訊息立即就通知過來,當然,這是在保證安全不暴露的情況下,如果他發現情況有些不對的話,可以立即撤離。”
伯利特繼續的向著眼前的人面蜘說到,而那邊的唐納德也是很快的肯定著回應。
“我知道了,另外還有一點,伯利特大人,我這邊準備給亞德林先生的人面蜘甚麼時候送過來啊,你如果能夠與他直接聯絡的話,應該會方便許多。”
“現在情況有變,給亞德林人面蜘的事情現在暫時先放一放,他那邊情況的複雜程度有些超乎我的預期,那些黑狗現在可能知道了些甚麼,隨身攜帶或是在自己家中隱藏密教非凡物都有可能引發風險。
“所以為了安全考慮,人面蜘直接聯絡暫時就算了,你那邊暫且繼續充當聯絡點吧,下回再見到亞德林的時候,記得告訴他最近小心點,與你的聯絡也不用太頻繁。”
以伯利特嚴肅的回應著唐納德說到,聽著伯利特的口氣,唐納德似乎也意識到了一些現在似乎是發生了一些不太妙的情況,於是也沒有多說甚麼的回答說道。
“是的,我明白了。”
唐納德在回應之後,伯利特手上的那一隻人面蜘上的花紋便沒有了新的異動,見此情景,伯利特轉身渡步走向屋內,由陽臺一路的走向了書房的書桌上前,他將手放在書桌之上,手心之中的蜘蛛自動的爬向了桌面,爬進了桌上放著的一個開啟的小盒子之中,在這小盒的旁邊還有著其他裝飾精美的盒子。
接著,伯利特將盒子關上,然後開啟了一旁的另外一個盒子,隨後由這個盒子之中,另外一隻人面蜘爬了出來,爬到了伯利特的手上,伯利特對著其上的花紋開口問到。
“雷克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他有聯絡過你沒有?”
伯利特這樣的對著手中的人面蜘問到,在過了一會兒之後,人面蜘上面的花紋開始扭曲,從中發出了一個恭敬的男聲。
“伯利特大人,雷克先生自從四天之前最後一次跟我接頭之後就再沒有跟我碰過面,一直到今天也是如此……”
聽著手中人面蜘的話語,伯利特原本陰沉的面色似乎更加凝重了一些,他在頓了一會兒之後才緩緩的開口。
“知道了,雷克那邊恐怕有變,你那個聯絡點不要了,立即撤回來。”
“是的,伯利特大人。”
人面蜘說完之後便沉默了下來,因而伯利特再次的將手放在了桌邊,他手心之中的人面蜘也是迅速的爬回到了自己的盒子之中。
接著,伯利特伸出手將盒子蓋上,然後沉著臉緩緩的渡步到了自己的座位邊上坐下,在坐穩之後他抖了抖自己的袖子,然後由袖中另外又一隻人面蜘爬了出來,爬到了他的手背之上。
伯利特凝視了手背上的新的人面蜘半晌,看著它背上的花紋開始發生變化,聽著他發出一陣沉悶並帶有絲絲蒼老的聲音。
“又發生了甚麼事嗎?伯利特。”
“安隱局那邊的情況有些有些變化,我安插進他們那個調查小組的兩個眼線有一個被拔掉了。”
伯利特嚴肅的向著手中的人面蜘說到,在聽了他的話之後人面蜘那邊的聲音微微一頓,然後帶著一絲意外的回答說道。
“那小組裡面的眼線斷了一個?是甚麼情況造成的?”
“現在還不知道,可能他是潛伏的時候露出了甚麼馬腳被發現了也可能是甚麼其他的原因,總之他現在已經跟我們失去了聯絡,根據另外一個眼線的彙報,他是被調走了,很明顯那個叫米莎的察覺到了甚麼,我們之前低估了這位王家騎士了,她遠比我們想得更有手段。
“現在若是想要弄清楚那個眼線究竟是怎麼中招的話,只能是動用‘影響’了,可惜現在‘影響’的狀態並不穩定,想要把真相搞清楚恐怕還需要一點時間。”
伯利特鄭重的向著手上的人面蜘說到,而人面蜘那邊的聲音在沉默了半晌之後,開口緩緩的回答。
“你那個眼線的暴露,對於我們馬上的那個行動有甚麼隱患嗎?需不需要向祭司大人彙報一下,把行動取消掉?”
“應該沒有,就是因為怕暴露,所以我安插進去的那兩個眼線都是我精心挑選過的,自身知道的資訊都很少,他們甚至不知道互相是誰,更別說更多關於我們的資訊了,那些黑狗就算拷問到死也是拷問不出甚麼的,所以暴露一個對我們的影響不大,頂多是沒有一個聯絡點而已,我們的行動完全可以繼續。”
帶著肯定的語氣,伯利特這番的說到,而人面蜘另外一邊的聽了之後也是緩緩的回應。
“既然這樣的話,那麼行動就繼續吧,那位公爵閣下最近研究得有點太勤奮了,繼續讓他這樣研究下去的話,對於我們整個大局都會有嚴重的影響,實在是不能留啊……”
“嗯……不錯,德斯潘瑟自己所遺失的秘密可不能這麼簡單的找回來,巴萊特的死是必須的,我們都已經籌劃到了這個地步了,可不能說斷就斷。”
伯利特點頭的說到,而他手背之上的人面蜘也十分贊同的回應。
“不錯,現在一切都快準備就緒了,我那邊就連障眼的羊兒都找好了,行動若是拖延了,我的功夫也就白費了。”
“替罪羊?你原來已經物色好了嗎?這麼快……你是怎麼找到的?能靠得住嗎?”
聽著人面蜘的話語,伯利特神色有些意外的說到,而人面蜘則也是很的回應。
“呵呵……這些傢伙是我透過冥棺那邊的渠道找到的,你也是知道的,冥棺的一個白階在前不久的時候被黑狗給抓了,他們在由我這邊買到相關的情報,確認人被抓之後很氣憤,認為是那些黑狗們故意設陷阱在套路他們,所以有了報復的心理,但可惜的是他們的勢力核心離蒂維安有點遠,對這邊的事情有些鞭長莫及。”
伯利特手上的人面蜘帶著調侃語氣的說到,而在聽完了他的話語之後,伯利特又接著開口。
“所以說,你說你可以幫忙他們報復?”
“差不多的意思吧,我說我們這邊正打算要這麼一些人來對付黑狗,他們一聽之後就給我們介紹非常合適的人選,不愧是喜歡在文明邊緣地區打轉的傢伙,接觸的人也讓我開了眼見啊。”
人面蜘那邊的聲音如是的回應道,伯利特在聽了之後也是點了點頭的開口。
“希望你說得那些傢伙管用吧,這一次的行動,可是容不得失手的。”
“那是當然,不過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一切都沒甚麼問題,那位公爵大人難逃一死,近期的‘影響’都已經用在這一塊了。”
人面蜘這般的說到,它在微微頓了一會兒之後,又繼續的發出嚴肅的聲音。
“而且,根據祭司大人的透露,為了一切萬無一失,他會讓‘夜魔’上場。”
“夜魔……”
聽著人面蜘的話語,伯利特的眼睛微微睜大,面色之上明顯顯現出了意外的神色,他開口向著人面蜘說到。
“在那種場合之下讓夜魔上的話,會不會風險太大了!這可能會產生不可預料的後果啊……”
“所以能不讓他上就不讓他上,根據祭司大人的說法,他也只是有這個想法而已,現在還沒有確定,我們大可不必太擔心,只要我們計劃順利那一切就都好辦。”
人面蜘繼續這麼的說到,聽著人面蜘的這番話語,伯利特也是默默的點了點頭。
之後,伯利特又和人面蜘隨意的交談了幾句,在停下交流之後沉默下來的人面蜘爬回到了伯利特的袖中,之後伯利特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半晌之後緩緩的站起。
伯利特巡視了一眼書房的環境,然後走到了一處書架旁,在碰觸了一邊的一處燭臺之後,那書架緩緩的轉動,然後露出了背後的東西后,一陣血腥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是一個人,一個被固定在書架背後的男人,他的被無數的皮帶死死的捆綁固定在了結實的木板之上,他頭上沒有頭髮,口鼻也被牢牢的封死,身上沒有被皮帶勒住露出的地方到處都有著可怖的傷口,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傷痕都有,一條手臂之上密密麻麻的插著許多細針,周身到處都是乾枯或者半乾枯的血跡。
那被固定死的男子原本神**離,似乎處於神志不清的狀態,但是當他看到了伯利特的臉之後整個人忽然之間眼睛瞪大,整個人都奮力的掙扎了起來,嘴中嗚嗚的叫喚,猛縮的瞳孔之中滿溢著恐懼。
被死死束縛在書櫃之後的男子奮力掙扎,然而卻完全沒有作用,伯利特在看了一眼男子手上扎著的一對細針之後,臉上帶著困惑的思索著開口。
“那麼……上回我們扎到了第幾針了來著?忘了啊……算了,我們還是重新來吧。
“對了,我之前的保證依舊奏效,你要是能捱到五百針的話,我就放了你。”
說著,伯利特伸出手,將男子手上插著的十幾根細針一一的拔出,然後重新找位置一根根的插了進去。
在無法被叫喊出來的嘶嚎之中,整個房間被痛苦與恐懼所充斥。
……
大洋的彼岸,新大陸。
在遠離殖民城市的荒野深處,圖帕族的部族聚落之中,卡帕克如同往常一樣的坐在自己的家門口,為眼前的族人看病,在還不容易又給一名族人包紮好了傷口並將其送走之後,一名青年族人由遠方急匆匆的向著他這邊跑來,在喘息了幾口氣之後,開口喊到。
“呼…呼……卡,卡帕克,薩滿大人讓你現在過去!”
“烏塔老師讓我過去?現在還是我的門診時間啊?”
聽著青年的話,卡帕克看了看一旁的鐘表之後皺著眉頭的說到,一般而言烏塔不會在這種時候來找他。
“嘎恰,老實告訴我,是有甚麼事情發生了嗎?”
卡帕克向著眼前的青年問到,而對方則也是立即回應。
“是薩多,薩多好像帶著剛庫魯他們幾個人忽然失蹤了!找也找不到!”
“甚麼?”
聽著青年的話語,卡帕克心中回想了那位曾經帶著自己狩獵的狩獵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