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眷醫院的長廊之內,一身白色修女服的凡尼婭正在和安蕾修女走在一起,安蕾修女來醫院辦事,順便的來看望一下被分配到這裡的凡尼婭。
“一開始的時候,我還以為凡尼婭修女你有可能不適應這邊的工作,現在看來的話是我想多了,你在這邊的工作做得很好,如果不是以後的史經處需要一名有經驗的管理者,或許你在這邊也能做出相當的成就。”
走在凡尼婭的身邊,安蕾修女微笑著向著其說到,而凡尼婭則是以謙卑的語氣回應。
“多謝您的讚譽,幫助傷患者擺脫痛苦,做這些只不過都是在踐行聖母的教義而已。”
“踐行教義嗎?呵呵……是啊,對於聖母的崇敬不是僅僅只靠幾句禱告就能表達的,更加需要的是實際行動,這一點你領悟得不錯……不過……”
說著,安蕾修女用緩和的眼神又看了一下凡尼婭,接著再開口。
“不過我聽卡德醫生說,醫院那些治療普通病患的主住院樓裡面,近來近來時長會出現普通的外傷病患一夜之間傷勢好轉不少的傳聞……有人還見到了白色修女的影子,一些病患甚至將其稱之為天使,凡尼婭修女,對此……你有甚麼想說的嗎?”
“啊…這個……”聽著安蕾修女的話語,凡尼婭一時之間顯得神色有些慌亂,在鎮定下來之後又趕緊的說到。
“很抱歉安蕾修女,這確實我在住院樓使用能力治療那些普通病患的結果…我看這些人很多都是因工負傷的貧苦工人,因為沒錢治療所以根本無法在醫院裡面接受完整的治療,所以就想著能不能幫一下忙…這確實有些違反規定,若是為醫院造成了困擾我很抱歉…”
凡尼婭帶著歉意的低頭向安蕾修女說到,而安蕾修女則是繼續帶著慈祥的面容回答。
“你的仁慈之心值得誇讚,凡尼婭修女,這正是我等作為聖母僕人的必備品質,但你也需要知道,仁慈也是有規限的,對於不解隱秘的普通人使用非凡的力量並非是好事,雖然你的初衷是好的,但這依然會引起非凡擴張,讓普通人對於隱秘的力量產生好奇,從而誘使他們去追尋,最終這可能導致他們以及更多的人被隱秘知識中所蘊含的識毒所侵害,為了更為廣大的群眾著想,我們應該慎用非凡的力量。”
安蕾修女向著凡尼婭告誡的說到,在聽了對方的言辭之後,凡尼婭也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安蕾修女,下次我會注意的。”
“嗯……明白就好,那麼我現在也差不多該走了,願你能夠在聖母所指引的道路上行得更遠,凡尼婭修女。”
安蕾修女最後的向著凡尼婭說到,而凡尼婭也恭敬的向著安蕾修女行了一個輝光教的內部禮儀,心中暗暗的想到。
‘或許現在指引我道路的,並非聖母而是阿卡了……’
凡尼婭這般的在內心之中想著,自稱她上一回請求聖母引導治癒失敗之後,心中就十分的慌亂,好在關鍵時刻阿卡向她降下了新的神啟,直接賦予了她大量的人體知識,這才讓她能夠以知識為基,以自己的意志來完成祈愈。
‘比起為信徒給予指引,阿卡的更加傾向於恩賜下相應的知識讓我看透事物本身,這便是阿卡身為神明的性質嗎?比起仁善,更加接近於象徵知識與智慧嗎?’
之後,安蕾修女和凡尼婭又聊了兩句,接著便離開了,在目送安蕾修女走出自己的視線以後,凡尼婭長舒了一口氣,準備回到醫院的工作之中。
而正在此時,凡尼婭感到了一陣異樣,她神情一愣,隨後摸到了自己胸前的鎖骨下方,那被修女服所蓋住的位置。
‘這是…多蘿西婭小姐,她在呼喚我……’
在身上的傀儡印記傳出異樣之後,凡尼婭趕緊的快步向前走出,在醫院非凡傷害科的走廊裡拐了數次之後,拐入到了一間放床單的被套的無人儲物室,進入關門之後接著拿出了隨時攜帶好的聖典,翻到了與多蘿西的通訊頁,果不其然,上面有著多蘿西新傳送過來的資訊,問自己是不是還在醫院裡面工作。
見到多蘿西的字跡,凡尼婭沒有猶豫,而是直接的提筆在聖典上面寫到。
“是的,多蘿西婭小姐,我現在還在恩眷醫院擔任臨時治療修女的工作,請問有甚麼事嗎?”
凡尼婭向著多蘿西回應著寫到,而不一會兒之後多蘿西的字跡也很快的再度顯現。
“那好,現在我需要找一個人,他是一名狼血會的獸形者,名叫達維克,是個身材瘦小的男性,頭髮顏色很深,因為風術使的攻擊而身受重傷,失血過多,有可能在三天之前被送去了醫院,我記得你那裡是整個蒂維安最大的非凡傷害治療地,請問你有見過類似的病患嗎?”
多蘿西的字在凡尼婭的聖典之上再度的顯現了出來,而凡尼婭見了一怔,然後想了一想後像是想到了甚麼,立即的回應寫到。
“多蘿西婭小姐,你所說的這名病患我有印象,是個小眼睛凸顴骨的矮個子吧,我知道他,他在前幾天被安隱局的搜獵人送到了這裡來,身上傷得很重,幾乎都是割傷,我當時還參與了對他的急救。”
“他果然是在你們那邊嗎?現在他的情況怎麼樣?”
在凡尼婭回應沒有多久,多蘿西的字跡立馬又顯現了出來,而且字跡較為潦草可見書寫時候的急切,見此情況凡尼婭也有些清楚了那個名叫達維克的病患似乎有甚麼關鍵的重要性,不敢怠慢的回應寫到。
“他透過我們的搶救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或許是因為之前的戰鬥裡面撞到了頭部,又或許是因為失血導致大腦的供氧出現問題,現在他正處於昏迷狀態,到現在為止還沒有醒過來的跡象,現在正在專門關押病房內接受後續治療,有幾個搜獵人隊員正在這兒全天候的輪班守著他,等他醒過來,看樣子似乎是想要進行甚麼審問,我現在還時常給他換藥呢。”
凡尼婭在自己的聖典上書寫到,她的這一番話語寫完之後很快的便也隱沒到了紙頁之中,而在遠方馬車之中的多蘿西在看到了凡尼婭的回應之後不禁心中一喜。
‘果然是被送醫院了,我就說這些搜獵人為了情報不會讓這傢伙白白去死的。’
南蒂維安籃子街區的馬車之內,多蘿西看著眼前眼前《文海航志》上凡尼婭的通訊也不禁在心中想到,此時的她已經找到了達維克的所在地,現在就是想辦法的把那石碑給找出來了,但是這也是一個比較難辦的事情。
‘現在那個達維克還在昏迷之中,想要問他甚麼都問不出來,而且他現在人在由教會把持的醫院裡面,由搜獵人看管著,即便他醒過來,想要接近他進行審問也極度的困難。’
馬車之上,多蘿西摸著下巴的思索著,一邊想著,她一邊掀起了自己車廂邊上的窗簾,望向了外面的街道。
在車窗之外,多蘿西見到的是鋪著細細煤灰的街道,在街道的對面,有著一棟四層樓高的獨棟小樓,小樓的大門緊緊的關閉著。
這棟樓是多蘿西在達維克遇刺地點的附近找到的,根據多蘿西屍偶在周遭街坊們的訪談調查,這裡前不久有過大量乘馬車過來的陌生人闖入,並且往外搬了不少東西。
經過小型屍偶的搜查,多蘿西在這棟樓就是達維克的住所,裡面有著明顯被搜查翻過的痕跡,地下室也被搬空。
很明顯,街坊口中那些闖入的陌生人都是搜獵人,他們不知道用哪兒來的情報找到了達維克的住所,等他外出的時候伏擊了他,之後搜查了他的家,裡面跟隱秘有關的東西八成都被搜獵人給帶回去了,包括多蘿西需要的那塊石碑。
多蘿西原本的打算是,要麼是直接把石碑弄到手,要麼把達維克弄到手,達維克研究那石碑這麼久,將上面的通識語記下來也是有可能的,但是現在不管是石碑還是達維克本人,都在安隱局的手中,這就有些難辦了。
‘嘶……現在該怎麼辦才好呢,人和碑都在安隱局的手上…格雷戈才來蒂維安,屁股都還沒坐熱呢一不熟悉二沒地位,也沒法幫忙…又不能直接跟安隱局敵對,很麻煩啊…’
帶著絲絲苦惱的神情,多蘿西在心中想到,而只是在想了一會兒之後,她心中便有了主意。
‘嗯,那個達維克還在昏迷,或許…可以這樣試試……’
忽然之間,多蘿西的心中有了想法,她立即的提起了手中的筆,在手中的《文海航志》之上寫到。
“凡尼婭修女,你剛剛說……你現在也負責照顧那個昏迷的達維克吧,那麼接下來有件事情想要拜託你一下。”
多蘿西寫下的話語很快的就呈現在了儲物室中一直在等待回覆的凡尼婭面前,凡尼婭見了之後神情一頓,然後提筆回覆到。
“有甚麼事儘管說吧,多蘿西婭小姐。”
……
恩眷醫院,非凡傷害科。
非凡傷害科大樓的地下,有著專門收治有危險病人的區域,那些受到識毒侵害,精神失控者,或是需要治療的危險結社分子,都會被送到這裡來進行關押式治療,幾乎每個城市的非凡傷害科都有類似的地方。
白色修女服的凡尼婭端著藥水瓶走在長長的地下走廊上,長廊的兩邊,有著排排直通遠方的鋼鐵厚門,這些厚實鐵門所封鎖的房間沒有窗戶,裡面不時出傳出沉悶的拍門聲與痛苦的嚎叫聲,配合著周遭較為昏暗的光線,讓眼下的場景變得有些可怖。
凡尼婭快步的前行著,不一會兒之後就來到了一扇鐵門之前,在簡單的敲門之後門便開啟了,出現在凡尼婭面前的,是一名身穿黑衣,面容困頓的年輕搜獵人他在見了凡尼婭之後眨了眨眼睛,打了一個哈欠的說到。
“嗚…是凡尼婭修女啊,現在是到換藥的時候了嗎?”
“是的,順便檢查一下他經過能力癒合的傷口有沒有出現恢復不完全而反裂的情況,查克先生,我看你們這麼困了,還沒有到換班時間嗎?”
看著眼前的搜獵人隊員,凡尼婭好奇的開口說到,隨即她又睹了一眼搜獵人身後的病房之內,看到了另外除了病床之上躺著正在吊針的人之外,還有另外一名搜獵人正靠在牆上閉目養神的休息。
“馬上就要快了,很快換我們班的就要來了,凡尼婭修女趕快進來換藥吧,但願這傢伙早點醒來,我們也好少遭罪的在這兒成天守著他。”
搜獵人帶著抱怨語氣的說到,而凡尼婭在和對方交談之後也很快的走入了病房之中,開始換藥以及檢查工作。
凡尼婭看了一眼病床之上躺著的那一名面黃肌瘦眼睛緊閉的男子,她先是換了點滴的藥瓶,接著掀開一部分的被子,開始檢查其身上的狀況。
在昏迷達維克的身上,有著連結地面的鐵鏈拷著他的雙手,其手臂和身上還包著無數的繃帶,為了節省靈性,祈愈牧師只幫他癒合了最為嚴重的幾處傷口,其餘的都是以正常的手段來進行治療,因此也需要定期的換藥。
凡尼婭解開了達維克手臂的一部分繃帶,然後開始換藥,而在這個過程中她瞄了身後的兩個搜獵人一眼,確認了他們沒有看向這裡之後,由袖中悄然的拿出了一支紅筆,在達維克的傷口旁邊畫了一個標記,一個她十分熟悉,倒五芒星與眼睛和杯子結合的標記。
在標記畫好之後,凡尼婭立即的拿出新的繃帶給達維克纏上,將那自己畫上去的標記纏在了手臂裡面,接著凡尼婭端著換下來的繃帶與藥瓶,起身向著兩名看守的搜獵人打招呼之後離開了病房。
在凡尼婭離開之後,看守的搜獵人又將沉重的鐵門關上,接著又繼續百般無聊的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之上,名為查克的搜獵人青年瞄了一眼躺在病床之上的達維克後,不禁抱怨的喃語道。
“切……這傢伙,究竟甚麼時候才能醒得過來,整天在這兒換班收他,像坐牢一樣。”
“天知道…雖讓出任務的那些傢伙這麼不小心,下手這麼狠,讓這傢伙傷得這麼重……要是他醒不過來,我們可就白忙活了……”
在另外一邊的牆角,那個閉目養神的搜獵人也回答著說到,在抱怨了兩句之後,搜獵人們繼續的坐在病房自己的位置之上,靜靜的等待著換班時刻的到來。
就這樣,在無形的沉默持續了半個多小時之後,那原本寂靜的病床之上,忽然有了動靜。
“咳…咳咳…咳……”
咳嗽之聲驚醒了兩個快要打盹的搜獵人隊員,猛然站起的他們趕緊快步的跑到了病床之前,隨後他們看到了正在病床上乾咳的達維克。
“這傢伙怎麼了?”
“不知道,前兩天一點反應都沒有,沒見他這麼的咳啊,要不要去叫醫生過來。”
見到眼前這一幕,兩個搜獵人正在商量著應該怎麼辦,而這個時候達維克忽然停止了咳嗽,他的眼睛微微顫動,接著在搜獵人的眼前緩緩的張開。
“這…是哪兒……”
看著眼前的場景,達維克帶著茫然的神情喃語著說到,而見到這一幕的搜獵人們不禁都瞪大了眼睛。
“他,他醒了!”
“快!去報告艾德蒙先生!說說這傢伙已經醒了!我在這兒守著!你趕緊去!”
看見眼前的這一幕,兩名搜獵人激動的說道,而在遠方行駛的馬車上,多蘿西正透過自己活傀儡的視覺看著病房之中的這一幕。
帶著微微的笑容,多蘿西以傀儡印記操縱著昏迷的達維克,讓他以茫然的語氣開口。
“你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