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時分,孤月高懸,清冷的晚風吹拂在廣袤的黃沙荒原之上,黑風夜色之下所展現出來的是一片蒼茫的荒蕪,而在這無垠的黑暗荒蕪之中,唯有幾點的點綴在大地之上的光火招式著點點的生機。
這裡是北烏阿都斯境內的大城市之一孟特,孟特是阿都斯北方地區最為重要的交通樞紐,阿都斯整個北部地區鐵路幾乎都在這裡交匯,從坎克達爾進入阿都斯的鐵路也必定的通向這裡,因而這裡也成為了教會使團進入阿都斯之後必定會來到的地方。
夜晚之時,正當整個孟特漸漸的陷入寂靜之際,在孟特的列車站中此時正一片人聲鼎沸的場景,身穿標準制服計程車兵列隊,衣著各異的百姓歡慶,在無數人的期盼之中,巨大的鋼鐵列車在經過減速之後緩緩的停穩在了站臺之前。
伴隨著車廂門扉的開啟,就列的衛兵在號令之下整齊一劃的握槍敬禮,在一陣歡呼聲中,身穿白衣的的修女凡尼婭在左右隨從的護衛之下走出了車門,踏上了事先鋪設好的地毯之上,在地面彌散的蒸汽之間一步一步的緩緩向前。
保持著慣例的微笑,凡尼婭一邊回應著兩邊歡迎的人群一邊的向前走著,在此期間她也在打量著這一座大半年之前才來過的車站,和記憶之中的景象相比,這裡似乎已經煥然一新,破碎的地板已經被換掉,隨處可見的彈孔也已經消失不見,各種各樣因為戰爭造成的損壞都差不多的被修復完畢,原本一個不見的普通民眾站臺上湧現了不少,就連原本著裝破爛不整的革命軍士兵此刻都變得一個個標緻挺拔,衣著齊整。
在身旁兩列衛兵的禮儀之中,凡尼婭踏足於蒸汽與歡呼之間,一路的走到了地毯的末端,此時在那裡他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身穿高階軍官制服的青年面帶著微笑的等待凡尼婭走到自己的身前,隨後伸出自己的手說道。
“好久不見,凡尼婭修女,歡迎再度來到阿都斯。”
“感謝你的親自迎接,沙迪閣下。”凡尼婭這樣的說著,隨後在一片閃光燈的照射之中,自己也伸出了手與沙迪握住。
……
凡尼婭所代表的使團再度的到達了孟特之後,得到了現如今阿都斯的實際統治者,阿都斯革命軍將軍,沙迪的親自迎接。在獲知了教會使團的行程之後,他早早的就安排好了迎接的計劃,並親自的從亞底斯趕往了孟特,以最高階別的重視程度再度的迎接了教會的使團。
在雷判之變後,沙迪在經過了數月時間的平叛差不多已經徹底的掌握了阿都斯全國,讓這個久經戰火的國家迎來了久違的和平,在這穩定的小半年裡面,阿都斯已經終於開始了平穩的重建之路,並也取得了肉眼可見的顯著成效。
在阿都斯平穩重建的這段時間以來,陸續有其他的國家開始與阿都斯現政府接觸,試圖重新的與其恢復外交關係,一些派出了特使但是級別都不高,力度也不大。凡尼婭此次的來訪算得上是阿都斯局勢穩定之後所出現最高階別的外交訪問了。
畢竟上一次她來的時候其身份是沒有現在這個時候的高的,現在的凡尼婭雖然還未完全的晉升赤成,但是在教會內部的禮儀規格之上已經接近大主教的級別了,所以沙迪也是完全的不敢怠慢親自的來孟特迎接。
在車站迎接到了凡尼婭之後,沙迪帶領著使團的主要成員去往了已經擺好宴席的酒店用餐,在這簡短而莊重的宴會尾聲,雙方在客道完畢之後,終於的開始談論一些實際的事情。
“也就是說,凡尼婭修女你這一次並不打算在阿都斯久留咯?”
莊重寬敞的大廳之中,沙迪坐在一張精巧的椅子之上,向著身側一張小桌對面的凡尼婭好奇的開口問道,而端坐著的凡尼婭也是微微的點了點頭的回答。
“不錯,雖然我們也有在阿都斯進行巡禮的計劃,但是那可要等到從布賽裡特回來了之後再進行,因此我們在孟特稍微休整之後,就會直接的前往布賽裡特,在從布賽裡特歸來之後我們再前往亞底斯。據說在布賽裡特境內沒有可用的鐵路,因此還請將軍閣下為我們準備好交通補給。”
“嗯,我明白了,我會安排下去的。”聽著凡尼婭的話語,沙迪點頭回應,隨後他在微微的一頓之後,又再度的向著凡尼婭開口說道。
“我真的很高興看到,這個世界上能有凡尼婭修女這樣,心繫北烏人民的善者,去年你的阿都斯之行為這個飽受戰火摧殘的國度帶來了和平。今年你又要去為長期飽受混亂之苦的布賽裡特帶去救濟,一直以來,我們這些主大陸之外的邊緣國都沒有受到過國際社會足夠的重視,你是極少有能為我們這些人著想並付之行動的人,我代表北烏人民向你表達感謝。”
“閣下過譽了……承主榮光,這些都是我應該做,這份感謝應該屬於‘主’,我僅僅只是作為主意志的執行人而已。我一路而來,看到阿都斯各處都正在積極的重建,我想主一定也會為這個國家重新復興的朝氣感到欣慰的吧……”將自己的手放在胸口,凡尼婭以虔誠且禮貌的語氣說道,而沙迪也是點了點頭的回答。
“我們自然不會辜負主的期望,繼續努力的復興國家……”沙迪這樣的說著,隨後他話鋒一轉的又再度的開口。
“凡尼婭修女你要去布賽裡特實施救濟,這自然是好事,但是我也要在這裡提醒你一下,布賽裡特可並不是一個安穩的地方,那裡原本常年就混亂不堪,危機四伏,最近一段時間那裡因為瘟疫的問題混亂與危險的程度又加深了許多,你們到了那裡的話一定要隨時小心。”沙迪語氣認真的告誡著說道,聽著沙迪的這一番話語,凡尼婭轉過面來的好奇說道。
“關於布賽裡特出現瘟疫的事情,我近來也有所耳聞,但並不瞭解詳細情況,布賽裡特距離阿都斯很近,想必閣下應該更加的瞭解相關的情況,能夠具體的介紹一下嗎?”
凡尼婭如是的向著沙迪問道,聽著她的話語,沙迪稍稍的沉吟了一會兒,隨後神色嚴肅的開口。
“據我所知,布賽裡特的瘟疫已經持續了有一段時間了,而且狀況恐怕十分的不容樂觀。
“由於布賽裡特的混亂局勢,許許多多的匪盜團體都是以布賽裡特為大本營,前出劫掠周邊其他的北烏國家,阿都斯長期以來都受到來自布賽裡特匪盜的侵擾,特別是在內戰之時極為嚴重。我在初步的穩定了國內的局勢之後,我就立即的著手去處理來自布賽裡特的匪盜問題,專門組織巡邏隊在邊境地帶警戒,以防匪盜的入侵。
“開始的一段時間裡面,我的巡邏隊與布賽裡特滲透過來的匪盜時常有交火發生,那些悍匪的戰鬥力都不弱,光是我之前派遣的巡邏隊兵力很難的完全壓制他們,所以就準備多派一些人去支援,但是誰想到這人還未派去,那邊的匪患忽然之間就直接的消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向著我們這邊湧來的大把難民。
“聽他們說,布賽裡特正在肆虐著一種非常嚴重的瘟疫,許許多多的部族與聚落裡面的人都被感染病倒了,就連那一些日常猖獗的匪盜一個個都病得拿不起槍了,我當時沒有想到那些邊匪居然會被一場瘟疫解決。”沙迪認真的向著凡尼婭述說著自己的見聞,而凡尼婭在聽完了沙迪的這一番話語之後不禁是眉宇微微皺的開口道。
“這些瘟疫是甚麼時候開始肆虐的你清楚嗎?”
“具體的時間並不清楚,但是不會太長,阿都斯邊境地區開始出現逃難者是半個月之前的事情,而在一個星期之前,已經有具有明顯患病特徵的逃難者出現在逃難隊伍裡了,最近一段時間我都在盡力的派人去邊境攔截收容布賽裡特的來的逃難者,避免他們深入阿都斯境內造成瘟疫傳播,但是這種瘟疫的傳播力度似乎很強,我派出去的部隊以及邊境的一些村落都已經出現了被感染的跡象,我正在全力的避免感染規模的擴大。”
沙迪神色嚴峻的向著凡尼婭述說道,聽著沙迪的話語,凡尼婭接著認真開口問道。
“這種瘟疫的症狀是甚麼樣的?”
“根據邊境發回來的報告,感染這種瘟疫的具有乏力、疼痛、噁心、昏沉、嘔吐、食慾不振等等的症狀,剛剛被感染的時候症狀很輕,但是隨著時間這些症狀會越來越嚴重,直到最後會幾乎完全的喪失行動力,只能夠躺著痛苦的哀嚎,一點事情都做不了,在那些首批逃難而來的病患之中,已經有好些人發展到了這個階段了。”
沙迪接著向著凡尼婭述說著此時阿都斯邊境的情況,凡尼婭越聽眉宇皺得越厲害,隨後接著開口又問道。
“那麼你們這邊能否確認這種瘟疫的傳播途徑嗎?”
“我們接觸這種瘟疫也才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對於它許多目前也有許多不清楚的地方,關於傳播途徑方面的問題目前還在調查,阿都斯富有經驗的醫務人員都十分的缺乏,更別說資深的醫學家了,想要把這種病查清楚,單靠我們一時半會是很難做到的……”
雙手微微的向著兩邊一攤,沙迪有些無奈的說道,他在說完了這一番話之後微微的一頓,隨後似乎又想起甚麼的開口說道。
“我們對這種瘟疫的瞭解雖然目前也並不算多,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它的傳播速度很快,而且出現得很突然,感覺有些古怪。
“對了,根據一些情報……我們可以確認救主降世派在布賽裡特應該是有著比較廣泛的勢力存在才對,他們也有著一些修習聖母之途的非凡者,但是如果行動迅速的話,瘟疫不會傳播得這麼快才對,一般而言,救主降世派的人是不會放棄異常瘟疫這麼好的傳教機會才對,但是奇怪的是,這瘟疫依舊是這麼大規模的擴散開了。”
沙迪繼續的向著凡尼婭說道,聽著沙迪的這一番描述,凡尼婭也不禁深思的開口。
“確實……如果是一般的普通的疫病的話,以聖母之途的能力,只要能夠鎖定傳播源頭,用不了多久就能夠抑制消滅才對,不會讓其擴張到這種程度……出現如今這種情況,是因為那些異端的人手不足嗎?還是其他的甚麼原因?”
凡尼婭這樣帶著不安神色的說道,似乎是心中想到了甚麼不太好的可能性,聽著她的話語,沙迪微微的一頓,隨後繼續認真鄭重的回應道。
“不管是出於何種原因,反正現如今布賽裡特內的局勢比起以前已經更加的危險混亂,我雖然知道凡尼婭修女你已經準備完全,但是還是要更多加小心才行……我感覺現在的布賽裡特,或許已經有著非同小可的力量介入了。
“如果不是必要的話,事實上你可以不必選擇布賽裡特作為你的救濟之地……”
沙迪認真的向著凡尼婭提醒著說道,聽著對方的話語,凡尼婭微微到的一頓,隨後也認真的開口。
“我知道了,多謝閣下的提醒。但是我不會改變主意的,現在的布賽裡特比起雖然比起過往更加的兇險,但也同樣比起過往更加的需要救濟,這種時候,主是不會允許我退縮的。”
凡尼婭最後鄭重的說道,聽著她的這一番話語,沙迪先是長舒了一口氣,隨後默默的點了點頭。
……
時間匆匆,很快的,沙迪所安排,迎接教會使團的宴會在一陣沒有營養的禮節與客氣之中結束了,沙迪在與凡尼婭直接的進行了一番真正有意義的對話之後,便著手派人將包括凡尼婭在內的使團人員們送回到了住處休息,然後自己也回去了自己在孟特的居所。
在回到了自己的居所之後,沙迪並沒有立即的入睡,而是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間之中默默的看書,一直看到了深夜時分,等到了整個城市幾乎都陷入到了真正的黑暗與沉寂之中後,他才將書放下,隨後一個人的走出了房間。
在沒有帶任何護衛的情況之下,沙迪獨自的離開了自己的居所,來到了孟特空寂的街道之上,這位阿都斯的年輕統治者就這樣避人耳目悄聲無息的走在自己國家城市的街道上,一路的來到了一高聳的鐘樓之下,隨後沒有多少猶豫的走了進去,在不慌不忙的攀登了一段之間之後他終於的來到了鐘樓的頂上,在這裡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在這裡等著他。
“你終於到了,將軍閣下,卡納克一別多日,你看起來更加有統帥氣質了呢。”
一名深目高鼻,風衣禮帽,面板略微蒼白的男子站在鐘樓頂上,看著走上來的沙迪微笑著脫帽行禮道,而沙迪看著眼前之人也接著開口。
“還是你,內伊,莫非你們教團完全是專門指定你跟我接觸嗎?”
“這不是我跟你更熟悉嘛,閣下……我們這邊可是很重視和你的這一次會面所以才特地讓我過來的。
“畢竟……你所持有那有關赫歐珀里斯的情報,對於我們來說是蠻重要的。”自稱為內伊的男子這樣的向著沙迪說道,而沙迪與其體內所依憑著的遠古亡魂,一齊默默的聽著他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