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時分,法拉若某處城市的郊野之中,佇立著一幢精美別緻的莊園,正午的光輝照耀在莊園洋房灰白的瓦片之上,各種僕人在莊園內外來回的勞作著,雖然今日的天氣看起來風和日麗,但是他們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十分的凝重,這讓周遭的氛圍顯得是萬分的沉悶。
而在那高大的莊園主樓之中,某一間寬敞無比的會客廳之內,一名梳著光亮的棕色頭髮,身穿著得體的西裝,俊朗的青年男子正端坐在一張長椅之上,一邊翹著腿一邊抽著一杆香菸,嘴邊還帶著一絲得意的微笑。在這個青年的前方是一張茶几,而在茶几的對面則是一名穿著規整,彎著腰,看起來似乎有點著急的中年男子。
“昂利先生,求求您,行行好吧,放我一碼,我快要撐不住了,如果您再不停手的話,我就快要完了!”
帶著卑躬屈膝的語氣,中年男子向著坐在長椅上名為昂利的青年懇求的說道,而昂利則是一邊保持著翹腿的姿勢,一邊深深的吸了一口煙,在吞雲吐霧了一陣之後,以蔑視的神色悠然的開口。
“莫洛先生…我有些聽不懂你在說些甚麼?你說……讓我放過你,否則你就要破產了?真是可笑啊,照你這麼一說,你覺得你公司現在的那一系列破事都是我在暗中的操縱的嗎?不要誣陷我啊…否則我可是會告你誹謗的哦。”
昂利如是的開口著,聽著他的這一番發言,名為莫洛的中年男子不禁是神色一怔,隨後似乎有些忍耐不住的又立即的開口。
“不是你,難道還是別……”莫洛這樣的說著,但是當他的話語還未講完之際,昂利的眼睛不禁微微的一眯,神色之中透露出了一絲危險的光,在感受到了這一道兇光之後,莫洛似乎又想起了甚麼不好的回憶,立即止住了接下來的發言,並且噗通一聲的直接跪在了地上,並且將整個身體府下的開口。
“不是…不是您幹得!與您無關!不管是我公司的股價也好……倉庫的火災也好……貨船的事故也好…全部、全部都與您無關!都是我……都是我自己經營不善導致的!是我……是我敗了祖上的家業,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錯!”
帶著明顯的哭腔,莫洛向著昂利大聲的說道,面對著這樣的莫洛,昂利默不作聲看著他,眼色之中滿是冰冷。
“都是我的錯,我走到今天的這一步都是我自己的錯……所以,我是來請求昂利先生您伸出援手幫我的,不是請您停手的……昂利先生,我願意把‘旗魚遠運’的主要股份都交出來,請您接受整個公司,只要您能把它救起來……”
莫洛繼續跪在地上懇切的說著,在聽完了他的話語之後,昂利嘆息似的吐了一口煙霧,隨後他緩緩的站起,走到了莫洛的身邊輕聲的開口。
“莫洛先生啊……話不要這麼說,我們能夠相識,是一種緣分,我可不想無緣無故的掠奪與我有緣之人的祖上家業,不過我也不願意見死不救……這樣吧,我願意注資貴公司為你們緩解一下當下的燃眉之急,我們雖然會進行一些小小的介入,但是這公司還是你的,董事長的位置依舊由你來做。”
昂利這一番的向著莫洛說道,聽著他的話語,莫洛有些不可思議的抬起頭看向他,並喃語著開口。
“真……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只要你答應我之前提出的合作就行。”昂利繼續的說著,在聽了他的話語之後莫洛的雙眼不禁微微的瞪大,他不禁喃語著說道。
“您之前所說的合作……不,不行……走私這種事情,那可是違法的,更何況還是人口……昂利先生,如果你真的這麼想要我的公司的話那就拿去吧!我只要一筆……”
“呵,莫洛先生,我怎麼可能這樣明強你的東西呢?我是那樣的人嗎?旗魚遠運的主人只能由你來擔當……好好在這兒考慮一下吧,但是記得你的時間不多,不想被你的那些黑債主逼到全家末路的話,最好快點想好……”
昂利這樣的說完,隨後便不管跪在地上神色絕望的莫洛,踏步走向前去走出了會客廳,他剛剛離開沒有多久,莫洛便有些崩潰的大聲喊道。
“我同意!我一切都同意!請放…請幫幫我吧!昂利先生!”
“呵……”
聽著身後幾乎是在哭喊著的莫洛,昂利輕輕一笑,之後並沒有理會太多的繼續離開了會客廳,而當他剛剛踏出會客廳的大門之時,一名管家打扮,似乎在門外恭候多時的男子立即便湊上前來,向著昂利遞上了一件東西。
“先生,請你看看這個。”管家向著昂利說道,聽著他的話語,昂利轉頭看向管家的手中之物,那赫然是一份報紙,並立即的開口。
“報紙?是有甚麼大新聞嗎?”
“是的,是關於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怪盜的,他昨天再一次的作案成功了,並且偷的還是芙洛茨的國家博物館。”管家向著昂利恭敬的說道,而昂利在聽了之後則是饒有興致的回答。
“怪盜…那個盜賊K?這就偷到芙洛茨去了,速度挺快的,不過這跟我們有甚麼關係嗎?”
“先生請看這裡,國家博物館列出來的文物被盜清單……”說著,管家用手指向了報紙上的其中一頁,昂利順著管家的指向看去,仔細的觀察了一陣之後不禁眉宇微皺。
“嗯?這是……”
昂利的神色變得凝重,隨後一把的將報紙抓到了手中,在又仔細的看了兩遍之後,他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對著身邊的管家說道。
“你先下去吧。”
“是。”遵照昂利的命令,管家在行禮之後立即的退了下去,隨後昂利在又看來兩眼報紙之後,便將報紙捲起拿在手中,快步的走開。
沒多久之後昂利走到了自己洋房的第一層,在一處無人的走廊盡頭,他勁直的向前踏步走去,之後整個人的身形完全的沒入到了牆後。
昂利穿行在厚重結實的岩石層之中,並且一路的下墜,最終以穿越的方式直接的來到了一處位於地下深處的隱秘密室之中,在這密封的密室內有著奇異的寶珠被裝飾在房間的四方,並散發著幽暗的光輝。
不去理會密室之內各種各樣古怪的擺件與箱櫃,昂利徑直的來到了密室的中央,在這裡的地面之上有著一個大大的沙坑,裡面是細細的流沙。
來到了沙坑邊上,昂利緩緩的單膝跪下,將手放在沙坑邊緣刻著一連串神秘字元的地面之上,閉著眼睛開始默唸起甚麼來,伴隨著昂利的聲音,沙坑之中的流沙開始了異動,它們自己自動的開始匯聚在其中,揉聚隆高並且不斷的變形,最終成為了一個端坐著寶座的人形。
那沙之人形在凝聚出來不久之後,似乎有了自我意識一般的開始活動,它模糊的面部看向了沙坑邊緣的昂利,而昂利則是府下身以恭敬的口吻開口道。
“大總管先生……”
“有甚麼事嗎?”沙之人形模糊不清的面部張開嘴,發出同樣沙沙含糊,但十分沉悶的聲響,聽著這個響聲,昂利不敢怠慢的直接開口。
“按個盜賊K又有動作了,他在昨天預告併成功的盜竊了上授宮,今天一早的時候法拉若的官方釋出了通告,追加了對於盜賊K的懸賞令併發布了損失物品的清單以在社會上廣泛徵集線索。
“在這個損失清單之中……有著一個名為‘黃金三稜缺件基座’的東西,根據報紙上印出的繪圖,那正是先生您之前讓我們四處尋找的東西!”
昂利這樣的向著眼前的沙之人形彙報著說道,隨後便保持著一個姿勢,默默的等待著對方的回應,而那沙之人形並沒有立即的回覆昂利的話語,而是在沉默了一會之後,才悠悠的開口。
“盜賊…K?
“記得去年在阿德里亞的時候,也是因為他的介入,才導致加里卜失手的……”
“是的,絕對是因為這個盜賊K的原因,骸沙社才直接的在那種地方翻船的!原本阿扎木所持有的那一枚水晶,肯定在當時就落到了這個怪盜的手上!最近一段時間他在法拉若十分的活躍,一個月之內已經作案四起了,每一次偷的文物幾乎都是從北烏來的第一王朝古董,他絕對是在有針對性的收集這些東西!”
昂利神色專注的說道,聽完了昂利的話語之後,沙之人形微微一頓,隨後接著開口。
“盜賊K…從去年上半年開始活動,在盜竊了阿扎木水晶不久之後,阿都斯便傳出了天之判官信仰復甦的訊息,現在重新開始活動之後,就一直的盯著北烏的文物開始盜竊,很難不說他們之間有甚麼深層次的聯絡……”
“先生明見……我也是認為,盜賊K與之前阿都斯忽然出現的天之判官教團有甚麼聯絡,他此番在阿都斯動身,或許也是出於那個教團的意志也說不定,他的這一番舉動,會不會是在幫助那個教團收集第一王朝失落的古物?但是也不對啊……如此強大的一個非凡教團,會這麼的看中這一些沒有非凡特性的凡物嗎?”
在沙之人形之前,昂利如此的分析著說道,而很快的沙之人形便給出了回答。
“那些水晶……在不滿足相應的情況之下,也是與一般凡物別無二致,難以分辨,這個所謂的怪盜真正在找尋的,應該是和那水晶類似特質的物件。
“這個怪盜他應該是從哪裡得到了訊息,法拉若的一些博物館之中可能儲存有與他之前所獲水晶一般的東西,但他又不知道具體是哪一件,所以便一家家的光顧,將可疑的物品全部都帶走,之後再慢慢的篩選出作為目標的物件。這就和他之前在阿德里亞所做的一樣,將阿扎木的遺物不管有用與否全部的捲走。”
沙之人形這般的沉聲說著,昂利在聽完了他的話語後又立即的開口。
“應該就是這樣……如果那個盜賊K真是得到了類似的訊息而行動的話,他的那一份訊息所指向的,便應該就是我們所要找的那個水晶基座……先生,這個賊徒在與我們尋找同一件東西,現在那個基座已經落到了他的手中了,我們應該怎麼辦?需要我調動全部的資源把他給找出來嗎?”
帶著請示的語氣,昂利這樣的向著沙之人形說道,而沙之人形在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思索了一陣了以後,又再度的輕笑著開口。
“呵呵…不需要這麼麻煩的去找他,我們大可讓他自己乖乖的來找我們。”
“讓他自己…來找我們?”聽著沙之人形的發言,昂利皺起眉宇的困惑著開口,而沙之人形則是立即的給予了他解答。
“那個黃金基座,只有一個基座能有甚麼用?與其組合的水晶,早就被夏爾取出製成了項鍊‘瑪利亞之光’,這個怪盜後續去驗證他的戰利品,很快就會發現他想要的關鍵物品其實是殘缺的,不完整的,之後他會尋找原因,尋找缺失的那些水晶到了哪裡去了?是為甚麼缺失的?
“瑪利亞之光現在在我的手上,我們大可等待那位怪盜開始疑惑自己戰利品的另外一半去了哪裡的時候,在報紙上給他一點提示,嗯……就是大致捏造一個由頭,讓大名鼎鼎的瑪利亞之光重新的現世,介紹一下來歷,拍幾張照片釋出之後,公開辦一場展會,然後等著這位大盜光臨。”
沙之人形這樣的向著昂利解答著說道,聽著沙之人形的這一番的話語,昂利不禁一陣瞭然,隨後立即的開口。
“先生您的意思是,我們可以釣魚……”
“不錯,他只要清楚了黃金基座的情況,就不會對瑪利亞之光置之不理,我想他是一定不會認錯瑪利亞之光上水晶的樣貌的,那可是他親手在阿德里亞偷的啊。”
沙之人形如是的說著,聽著他的話語,昂利不禁瞭然的點了點頭,之後他又繼續的開口。
“這確實是一個好辦法…不過,如果那個怪盜背後真的是天之判官教團的話,那麼我們最後抓到了那怪盜後會不會引起那教團的敵視?這樣的話我們的反占卜會不會出現壓力?”
“這個可以不用操心,這個怪盜要是手上的占卜資源真的能夠豐富到那種程度,他早就透過占卜精準的方式來定位他所想要東西的位置了,不會出現這樣連續光顧幾個博物館,撒網似盜竊文物的行動。天之判官教團若是真的鐵了心的想要將黃金與水晶拿到手,會里的反占卜早就受到重大的攻擊了,畢竟瑪利亞之光一直在我們的手上。
“這個怪盜可能與天之判官教團有聯絡,但是聯絡或許不大。即便他們聯絡緊密也沒多少的問題,那個教團即便真的具有‘啟’之傳承,也是大概才剛剛開始崛起的,勢力還並不夠壯大,他們還要留著資源提防北烏那些他們得罪過的輝光異端們,以及聖臨山與其他有心結社的試探……
“現在與他們正式敵對的北烏輝光異端還在那好端端的,我們怕甚麼?如果這個怪盜和天之判官教團真有聯絡,我們抓到了他之後說不定還能順藤摸瓜,進一步的窺覬‘啟’的秘密,說不定比復原那黃金水晶嵌體獲得的收穫還要大呢。
“所以,現在別想太多,開始準備宣傳吧。”
沙之人形接著說道,在聽完了他的話語之後,昂利的顧慮一下幾乎完全的消失了,他重新的府下身子恭敬的說道。
“是的!弗雷德里科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