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際的大海之上,天空灰濛,海風呼嘯,在翻湧的波濤之間,一艘白色的客輪正拖著長長的航跡在航行著。
在客輪的甲板之上,此刻正有著不少的乘客聚集在此,按照時間推算,這一艘客輪應該很快的就要抵達目的地,他們是專程來這裡見證此次旅程的終點的。
身穿著一身淺色風衣,戴著一頭防風的棉帽,腳踏長靴,深色面板,身材高挑的女子便是這其中之一。奈芙尼絲依靠在客輪前甲板的欄杆之上,眺望著前方蒼茫的大海,神色之間顯露著一絲的惆悵。
“去年差不多也是在這個時候,我貌似也是在坐船旅行……如果記得不錯的話,好像還是同一條航線,跨越同一片海……這一年的時間就這樣的過去了,感覺好快啊……”
一邊吹拂著海風,奈芙尼絲一邊略帶著一絲感嘆的輕語道,回想起去年自己所經歷的遊學旅行,似乎也是從年初的時候開始的,在那個時候她也是從蒂維安出發,趕往法拉若,走的也是這一條航線,現在在不知不覺之中一年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回想起過去一段時間經歷的種種,她一時也不禁是感觸良多。
‘去年的時候……上半年加上暑假主要就是和多蘿西小姐在世界各地到處跑了,經歷的事情很多……感覺時間過得很慢,之後正常上學每天都是平穩的渡過,一學期的時間一眨眼的功夫就沒了,雖然上半年時候那樣的生活非常的充實,但歸根結底我還是比較適合普普通通的過日子啊……’
奈芙尼絲這樣的在心中想著,小半年的平穩生活,讓她之前因為常年混跡隱秘而緊繃的神經完全的舒緩了下來,原本覺得枯燥乏味的大學生活居然變得異常的安逸起來,如果可以的話,她是希望這種安逸能夠持續更長的時間的,然而現實卻是她的安逸日子似乎是要到頭了。
‘請我來法拉若旅遊……多蘿西小姐說得好聽,估計又是有甚麼關乎隱秘的問題需要我用到我了吧。唔……可惜了,我剩餘的假期,原本還想去哪兒玩玩的,但是多蘿西小姐都這麼說了那也沒辦法了……
‘不過我都已經在多蘿西小姐那休息了好幾個月的時間了,現在也是時候’
奈芙尼絲帶著一絲苦惱的在心中想著,雖然說她也很喜歡遠離隱秘的尋常生活,但是她也知道以自己家族的情況來看,遠離隱秘幾乎是不可能的。能夠在殘酷的家族宿命之中為自己以及自己的家人贏得一線生機的只有多蘿西,因而多蘿西若是讓她做甚麼事情她也是不會拒絕的,畢竟多蘿西某種程度之上也是他是否能夠在非凡之路上走得更遠的儀仗。
‘但願這一回不是甚麼太危險的事情吧……’看著遠方的大海,奈芙在心中期望的想到,而伴隨著時間的流逝,前方的海平面上已經開始露出燈塔的塔尖,之後寥落的海岸線逐漸的浮現,她的這一趟並不太長的旅途即將結束。
……
在船停靠在法拉若的港口城市巴塞之後,奈芙尼絲立即的便下了船,之後她便開始提著自己的行李漫步於這一座曾經光顧來過的城市之中,左右四顧的欣賞著四下的風景,當她離開碼頭區之後來到了一處約定地點的十字路口之後,奈芙在繁忙的咯口處,看到了一輛黑色的馬車正停靠在路邊,馬車的車伕是一個熟悉的身影。
在看到馬車之後,奈芙加快了自己的腳步,走到了馬車的邊上,駕駛位上的車伕見到了奈芙的靠近之後微笑的下到了地上,在稍稍行禮之後開啟了馬車的車門,見此情景奈芙向其點頭致意,然後登上到了車廂之中並坐到了一側的座位之上,接著她便在自己的對面看到了一個更為熟悉的身影。
“午安,多蘿西小姐。”看著眼前端坐著,身穿黑白連衣裙與女士小帽的白髮少女,奈芙微笑著說道,而多蘿西則是讓屍偶車伕在關上車門並返回自己的位置上之後,也點頭致意的開口。
“旅途辛苦了,奈芙學姐,怎麼樣?寒假過得還好嗎?”多蘿西一邊的說著,一邊的讓車伕屍偶駕車向前行駛而去,而奈芙也是立即的回答。
“過得挺好的,就是最近一段距離開學的時間也近了,所有想要準備一下課業,沒有想到多蘿西小姐你忽然就請我來法拉若旅遊來了。嗯……我想說咱們的這一趟旅遊應該不會持續太長時間吧,我準備的東西還有好一些東西沒有完成呢。”雙手合起,奈芙向著多蘿西說道,而多蘿西則也是擺了擺手的回應。
“這個的話……短時間之內恐怕結束不了哦,估計得要一兩個星期的時間,不過你放心,你的那些課業如果實在麻煩的話,回去之後我會幫你處理的,現在的話就專心我們的‘旅遊’就好。”多蘿西這樣的向著奈芙說道,聽著她的這一番發言,奈芙不禁抿了抿嘴,然後又接著開口。
“那……那麼咱們‘旅遊’的目的地是哪裡?要去芙洛茨嗎?我記得那裡是法拉若的首都。”
“芙洛茨當然要去,不過法拉若這麼大,直接去芙洛茨的話,未免也過於的可惜了,反正我們這一回時間上不著急,可以先去其他的地方逛一逛。”
多蘿西這樣的向著奈芙回應著,在話語之間,她還從自己的衣服之中摸出了一疊東西在手中展開,奈芙定睛一看之後,發現那是一張證信封,每一個信封都已經被紅色的封泥給封住,封泥之上,則是印著有一個子母,“K”。
看著這一些個子母,奈芙不禁是直接渾身冷不丁的哆嗦了一下。
……
數日之後,法拉若北部,芙洛茨。
白日時分的芙洛茨,天晴日期,日光高照,冬末初春的陽光照耀在偌大的城市之上,市民們穿梭在大街小巷之間,政治家在接頭吶喊,平民為生計奔波,上流人士在各種高階場所回味這昨夜的舞會,一切都如同往日一般。
在某處繁華的街道之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赤著腳的報童高高的舉著報紙,一邊奔跑在人行道上,並高聲的喊道。
“出手!盜賊K再度出手!阿爾布克博物館被盜!全市大量警力共同戒備仍徒勞無功!永不失手的怪盜再一次履行了他的諾言!”
手中拿著報紙,報童一邊飛奔一邊呼喊著,路上的行人在聽到了報童的呼喊之後紛紛的將他叫停,然後掏出銅錢買下一份報紙,報童抱著的無數份報紙很快的就在這熱門的新聞話題之中被快速的消耗,沒過多久報紙便被賣完了出去。
在將報紙全部都賣完之後,赤腳的小報童站在街邊的一根路燈之下,摸著口袋之中略沉的硬幣不禁笑了出來,他在擦了擦髒兮兮的小臉之後看了看不遠處的一家餐廳,在看到了餐廳之上掛著的無數食品掛畫之後,他不禁嚥了一口口水,並向著餐廳的裡面走去,
但是報童剛剛的一進門,就因為身上不體面的穿著被門衛差點生氣的打了出來,而就在報童最後慌忙得準備躲避之際,那門衛有忽然之間的消氣了,變得和藹可親一下子允許報童進入到餐廳之中,於是就這樣報童帶著忐忑的神色進入到了餐廳之內,在吧檯上點了一疊炒麵美滋滋的吃了起來,在這個過程之中他看到了餐廳之中的許多其他客人都在看著報紙,一些沒有看報的客人則似乎是在熱烈的討論著其上的內容。
“看到了那麼……那個盜賊K又偷東西了。”
“是啊……這是這個月第三起了吧,還是在第三座城市,而且依然還是文物,同樣也發了預告函,這都能得手,真是不可思議。”兩名普通的平民在餐桌之上一邊用餐一邊議論著。
“我就想不明白了,一次兩次還好,不相信盜賊K傳說麻痺大意所以東西丟了,但是這第三次怎麼回事?事前通知要偷東西主人還守不住嗎?警察是在吃甚麼乾飯?我們納稅人的錢都是養了一群甚麼廢物!若是全國的警察都是這樣法拉若國將不國,不行!議會必須有所行動!我們的警察系統需要一次徹底的審查!”一名西裝革履的政治評論家在一群人的簇擁之下,舉著手中的報紙,面紅耳赤的咆哮到,而他的觀眾們則是將她手高舉發出贊同的呼聲。
“啊……沒有想到怪盜小姐的故事居然是真實的,我還以為那是遙遠的異國傳說,下達預告函之後再無視一切阻撓將目標寶物盜走,強大自信優雅……啊……多麼適合詩歌的浪漫形象啊。”一名戴著眼睛,渾身散發著文藝氣息的青年看著報紙如是的評價到,而在她的前面的桌前一名差不多氣質的女青年則是反駁著開口。
“怪盜小姐?k大人的性別到現在為止可是完全不清楚的,從來沒有人查到過他的真實身份,你憑甚麼認為他是女性!?”
“你沒有看過嗎?克萊門先生的詩歌《深藍舞步》之中就直接贊繆了K為身材曼妙,動作優雅,速度驚人,能夠在上百保安的圍追堵截之下不被碰到一下,如風一般隨意穿行於危機之中,是最後才能撐著海風飛翔離去的美麗女性。他可是曾經在閃白珍珠號的展會上親眼見過K登場的,那是怪盜小姐的初次登場,克萊門先生是其首批的見證者,你莫非還不信克萊門先生?”
面對著眼前女青年的反駁,男青年義正嚴詞的回擊了回去。而女青年似乎並不罷休的繼續回擊。
“克萊門先生的詩歌確實描述了K大人以女性的形象登場過,但是這並不代表她就是女性,現在主流的說法都認為,K大人是精通易容與便裝,能夠輕易的便化為千人千面,能夠隨意的用各種各樣的姿態呈現在世人面前。
“比如說就像這一次,報紙不是說了嗎?阿爾布克的博物館之所以在最後的時候在警察嚴密的守衛下被盜,就是因為K大人喬莊成了守衛的警察混入到了他們的中間,警隊裡面一般可是沒有女人的吧!所以說K大人的性別完全不確定,他有可能是英俊帥氣的男子也說不定!”
“哎呀……沒有可能了,克萊門先生都已經說過了K是女士了,怎麼可能到現在又變成了男子?”
“克萊門的話又不能全信!你看看他以前的詩,一廂情願的描寫多了去了,真不明白你是怎麼把這種傢伙的詩視若瑰寶的。你或許應該去看看伊馮娜女士為K大人寫的短篇小說《覆蓋之下》,展現的就是K大人作為反覆多變的特徵,在多重的面具之下掩蓋的是一顆孤獨糾結的內心,小說的最後將K大人描寫成男子。這是第一部將K大人描寫成男性的小說,一開始得不到認可被人無腦罵,但是現在越來越多的人都開始接受她的觀點,形成了好大的圈子……”
……
餐廳之中,各式各樣身份的人熱議著這幾天之中所發生的新聞,共同的討論著盜賊K這個焦點人物,根據不同的身份,他們的話題有涉及政治、有涉及陰謀論、有涉及文學、有涉及經濟。
這其中,唯一不怎麼關心盜賊K身份的唯有正坐在吧檯之前大口大口的吃著炒麵的報童了,他並不在意盜賊K究竟是何方神聖,但是他任然要感謝他,因為盜賊K的出現讓他最近一段時間的報紙好賣了不少,以至於現在的他難得有些閒錢來這種稍微高檔的餐廳之中享用一頓美食,圓了他這幾個月以來的美夢。
在餐廳之中的某處,一張靠窗的座位之上,身穿著一身休閒服飾的阿黛爾正坐在這裡,看著不遠處吧檯那邊成功的吃上飯的小報童兩眼之後,將目光轉回來,看向眼前餐桌對面正在的正在悠然品茶的多蘿西。
“關於盜賊K的傳聞,我很久之前就已經有所耳聞,但是真的沒有想到,這樣的人物居然也是你的手下,果然……如此浪漫色彩的人物,需要配得上足夠神秘的非凡背景才行。”阿黛爾這樣的向著多蘿西輕語著說道,而多蘿西則是接著微笑的開口。
“其實說是手下也不正確,我這一次只是請他來幫一下忙而已,在我還沒有晉升赤成之前,我與他的地位事實上也是差不多的。”
多蘿西這樣的向著阿黛爾回應著說道,而對方則也是眼色一閃的繼續開口。
“所以說……盜賊K就是你所準備的魚餌?這真的能夠讓黯金會的人上鉤嗎?”
“會的,黯金會的人所害怕的,無非就是一個專門為了他們而準備的陷阱而已,魚餌過於明顯的話,他們不會去咬。但是換一個角度,如果讓黯金會的人以為自己不是魚,而是藏在暗處的狩獵者的話,那麼他們的警惕心還會如同一般情況下的那一番強烈嗎?”
多蘿西這樣微笑的說著,而阿黛爾則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回答。
“讓他們以為自己是在暗處的捕食者嗎?原來如此……那麼他們的捕食行動,你準備要安排在甚麼時候呢?”
“快了,既然現在前菜已經上完了,那就該上正菜了。”
多蘿西如是的說著,之後她將手中的茶杯放到了桌面之上,從一旁的桌子邊上拿出了一張信紙,看向上面早已書寫好了的,一連串花體文字。
“敬告,花舞之都的衛士們。來自古老王朝的奇珍被囚禁於宴酒所鑄宮宇的地下,我將於今夜正式拜訪上授宮,為那些遠古的記憶帶來解脫。
“——盜賊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