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若中北部,芙洛茨。
白日時分的芙洛茨,天青日晴,在距離市中心不遠處的一家高檔酒店的套房之中,身穿著一身舒適加棉衣裙的多蘿西正翹著腿坐在一張沙發之上,運用著靈絲聯絡控制著遠方自己的屍偶們。
這些屍偶正在芙洛茨的其他某處的房間之中聚集著,他們在多蘿西的控制之下,翻閱著一份又一份古舊的卷宗,從檔案袋裡拿出一張張泛黃的文字檢視,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群學者正在一起做著甚麼研究。
此時多蘿西的屍偶們所在查閱的,依舊是桑松所提供,有關波本斯王朝末期的一些資料,這裡的資料主要是有關羅貝爾時期的法拉若宰相,迪布瓦的,這裡面有著關於迪布瓦的記載甚至他親自頒佈的政令與親筆書寫的書信。
閱覽著這些已有百年的古舊記錄,多蘿西心中對於迪布瓦這一個貪婪、狡詐、險惡的末代宰相有了一個大致的瞭解。在查閱這些資料的時候,多蘿西也在嘗試著使用自己的能力對這位迪布瓦進行人格側寫。
雖然時間已過百年,這個末代宰相很有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但是多蘿西的人格側寫也是能夠針對死人使用的,雖然無法對幽靈進行催眠,但是卻可以了結一些對方身前的資訊,特別是性格習慣方面的,多蘿西認為這或許能夠成為尋找到迪布瓦的線索。
在瀏覽了許多有關於迪布瓦的資料之後,多蘿西的人格側寫終於也正式的開始了,然而這份側寫進行得沒有多久,她便不禁皺起了眉頭,這側寫出現了一些不同以往的情況。
很慢,極慢……在有著充足書信資料的情況之下,多蘿西從來沒有感覺這一次的側寫居然會這麼的慢過,多蘿西將桑松所提供幾乎所有的迪布瓦資料全部都閱覽使用過之後,側寫的進度才增長了一點,距離完全側寫完畢還差上好大的一截,這種情況不禁讓多蘿西的神色一陣的凝重。
要知道,桑松所提供的這些資料量,差不多足夠多蘿西側寫完兩三個白堊階的非凡者的,但是在運用到迪布瓦身上的時候,這側寫進度才只漲了那麼一丁點,多蘿西很明白這種情況說明了甚麼。
‘雖然之前想到這個迪布瓦應該和某種隱秘勢力有聯絡,是非凡者,但沒有料到他居然直接是一個赤成啊……想想也對,身居宰相職位,盜竊一個大國財政的人物,怎麼可能只是泛泛之輩,是某個隱秘勢力的高層也說得過去……’
多蘿西這樣的在心中想著,出現眼下的這種情況她並沒有感到過多的意外,她早就已經做好了側寫失敗的心理準備。不過還好的是她的這一次側寫嘗試並不算徹底的失敗,那些累積的側寫進度條雖然不多,但是還是有一丁點效果的,這效果的強度,差不多等於相當於多蘿西以後若是在人群再見到這個迪布瓦,就能一眼認出的程度,雖然很少,但聊勝於無。
‘如果這個迪布瓦真的是個赤成的話,那麼到現在應該還活著,這樣的話事情就稍微的有些難辦了啊……一個有背後勢力的赤成,側寫又不成功……該怎麼找到他呢?’
坐在沙發之上,多蘿西一邊若有所思的摸著自己的下巴一邊喃語著說道,在稍加的思量之後,她默默的拿出了自己的魔盒,將其開啟之後從中又取出了《文海航志》。
多蘿西將腿放下在沙發上坐正之後,將熟悉的非凡道具放在眼前的茶几上放好,接著一頁一頁的翻看,在翻到了某一頁之後微微的一頓,拿起筆在其上寫道。
“喂,在嗎?”多蘿西的字跡在書寫到了書頁之上不久,就立即的融入了紙張當中,不到片刻的時間後,一句萬分工整的印刷體字句就浮現在了多蘿西眼前。
“明知故問,我當然在,好久不見你這傢伙的主動聯絡了,果然晉升赤成之後就大牌了嗎?”屬於某發條人的回應對映在多蘿西的眼前,多蘿西在見了之後輕輕的一笑後便又回覆著寫道。
“當然不是甚麼大牌不大牌的問題,純粹是近來的一段時間真的沒啥事情找你罷了,你整天在家裡搗鼓東西看著都忙,我也不忍心沒事去打擾你,你要是覺得寂寞的話,我回去之後可以主動過來和你聊會兒天。”
多蘿西如是的向著貝芙麗回應道,而貝芙麗也是以屬於自己的超快速速秒回過來。
“算了算了,我只是隨便說說,你認為我這種能一口氣鑽十幾年實驗室的人會感覺到寂寞?別開玩笑了……好了,現在讓我們進入正題吧,你這一次又主動找我又有甚麼事?是談生意?還是問情報?”
“稍微問你一點東西,話說,你認得亞曼.迪布瓦這個人嗎?他是法拉若波本斯王朝的末代宰相,應該有點名氣的。”
多蘿西只書頁之上書寫著問道,而沒過多久她便就又接到了貝芙麗的回應。
“亞曼……迪布瓦?宴酒的末代宰相?有意思……你既然向我問他的事情,那就證明你應該是知道了一些宴酒末期的破事了吧……”貝芙麗的工整字型快速的書寫在了多蘿西的眼前,而多蘿西也是不緊不慢的提筆回應。
“是的,我現在人就在芙洛茨,前一段時間因為朋友的原因,捲入到了當地非凡力量與胎衣之間事務之中,瞭解到了一些關於波本斯的秘聞,也找到一點有關第一王朝的線索,不過這份線索最終牽扯指向了迪布瓦,所以我便來找你問問他的底細,如果我想得不錯的話,你應該多少知道一些吧。”
“我當然知道,這個所謂的迪布瓦,更加常用的名字是弗雷德里科,是黯金會的幾個‘大總管’之一,一百多年之前,以國竊之舉,在法拉若給黯金會賺了一筆大的,在黯金會現任的幾個大總管之中,算得上是影響力比較大的。”
貝芙麗似乎頗為鄭重的向著多蘿西回應著寫道,看著貝芙麗的回應,多蘿西的神色之間浮現出了一絲瞭然。
在聽到了桑松所說的,有關迪布瓦的事蹟之後,就立即的注意到了其中的幾個關鍵點,迪布瓦是商人出生,以捐贈的方式進入羅貝爾的宮廷,從擔任財務大臣到宰相,在位期間有瘋狂的慫恿羅貝爾大肆的搜刮財富並在最後帶走財富,能夠給羅貝爾的宮廷提供某種程度上的“影”之庇護。
騙子、財富、非凡、商人、影……多蘿西在聽到了這一系列的關鍵詞之後,就立即的想到了黯金會這個組織,畢竟整個隱秘界之中,除了白石匠工會以外,就只有他們與錢財聯絡得那樣的緊密。在意識到了這一點之後,多蘿西便想著向貝芙麗諮詢有關這個迪布瓦的事情,畢竟這個世界上最瞭解黯金會的就是匠工會了,而結果果然不出多蘿西的預料。
“弗雷德里科……這才是那個末代宰相的名字嗎?果不其然他是黯金會的人啊,黯金會居然會以這種方式來介入一國的內政,他們這樣做的目的是甚麼?”多蘿西繼續的在書頁之上書寫著問道,而另外一邊的很快的回應。
“目的不是很簡單嗎?自然是錢財,黯金會的人如同我們一樣,在世界的各處活動著,經營著各種各樣的生意,做著各種各樣的投機,以各種各樣的手段獲取著財富,積累著資產。其實單論當商人的能力的話,黯金會是要更比我們強的,雖然在非凡交易這一邊,我們稍微的壓他們一頭,但是在非凡交易之外的其他許多領域,黯金會都比我們更加佔據優勢。
“黯金會是許多大型公司的幕後金主,是許多四處尋獵機遇的國際遊資,是暗中左右這個資本世界的隱形力量。他們以層層巢狀的方式隱藏自己。和我們匠工會不同,在凡俗的資本世界中,黯金會往往不直接參與掌握某一項具體的產業,而是在市場之中尋覓機會主動出擊,以各種投資手段來賺取利潤,有的時候即便沒有機會也會親手製造機會。
“現在的黯金會由黑幣貴人領導,下面的幾個大總管負責各個區域,並各有所長。有的會透過諸多手段惡意的擾亂股市,攪亂市場,甚至引發一個國家的金融危機之後大規模抄底。有的會為了引起一個國家經濟的動盪,會主動的激化國家內部的矛盾,引發戰爭,然後藉機獲利。有的負責進行匠工會被限制開展的隱秘交易,比如大規模人口買賣,各種各樣的奴隸訓練甚麼的。
“還有的……則會專注腐蝕滲透一個國家的行政機構,透過各種手段控制其關鍵的財政職位,竊取國家的財富……像是這個弗雷德里科就是這樣的,百年之前,他看準了法拉若的宴酒王朝行將就木的契機,親自的參與了其中,在加速宴酒滅亡的同時,給黯金會賺了一筆大的。”
貝芙麗那極為工整的字跡接連的在多蘿西眼前的書頁之上映出,看著眼前的這些文字,多蘿西神色認真,隨後又提筆的書寫道。
“黯金會如此的搜刮財富,積累資產,究竟是想要幹甚麼?這些錢財,基本上不是都凡物,這對於他們這些非凡者來說意義有那麼重要嗎?”
多蘿西這樣的向著貝芙麗問道,而在片刻之後,對方的回答便躍然紙上。
“所謂凡俗與非凡,只不過是現在許多自以為超越大眾的傲慢之人所下的定義而已,事實上就本質而言,這世上並不存在甚麼凡俗與非凡的界限。一切只不過是涉及世界的深淺,靈性的活惰與富寡而已。不能說凡俗是世界的淺層就將其排出世界,不能說凡物的靈性活躍怠惰寡少,就認為沒有靈性。量變引起質變……黯金會所的資產,積累到了一定程度之後,其所具備的意義,是能夠創造出神明程度的影響的。”
多蘿西看著紙張之上貝芙麗的回應,不禁眉宇微微一皺,隨後立即的又回信的寫道。
“神明級別的影響……你的意思是,黯金會這樣大肆的積累資產,是在籌劃些大事?”
“啊……這個話,那就不太清楚了。話說回來,聊到這裡咱們的話題就已經有點跑偏了,你現在要關心瞭解的應該不是黯金會目的這種事情,而是找到弗雷德里科是吧。”貝芙麗的回應這樣的出現在了多蘿西的面前,看著她的這番回答,多蘿西是完全的不相信她那會完全不清楚黯金會的目的的的,不過對方既然不想深聊的話她也不強求。
“是啊,我現在就在找他,你們和黯金會交道打了這麼多年,知道他的線索嗎?”多蘿西繼續書寫著說道,而貝芙麗也很快的回應。
“這個的話恐怕就要讓你失望了,不像是教會的大主教們,那些隱秘結社高層的行蹤可都是很難琢磨的,黯金會的這幾個更是最難知曉蹤跡的那一檔,他們沒有固定據點,經常更換位置,極難追蹤,距離上一次我們確認弗雷德里科的行蹤還是在十二年前,索科公國內亂時期。”
“你們也不知道啊,那麼如果我想要找他的話,只能是自己動手咯?”看著貝芙麗的回應,多蘿西不禁是眉頭皺緊的寫道,而對方的回覆卻依舊讓她失望。
“恐怕是這樣的,有關弗雷德里科的線索就算是我們現在也暫時沒有,如果你之後能夠找到,並想要向他採取一點甚麼行動的話,或許我們能夠幫一點小忙。如果你不要我們的幫忙就給他造成了甚麼大麻煩的話,我們也能給你一些獎勵,但是這樣一切的前提是你能找到他,不過我看好你有這樣的能力,我相信你哦。”
‘說得到是輕鬆……’多蘿西看著書頁之上貝芙麗的這番回應,不禁在心中吐槽著說道,在見到和貝芙麗也聊不出個所以然之後,多蘿西又在簡單的和對方聊了兩句之後就告別了,在關上了《文海航志》之後,她躺靠在沙發之上不禁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呼……匠工會這一邊也沒有甚麼靠譜的線索,現在該怎麼辦呢?”
帶著困惑的神色,靠在沙發之上的多蘿西喃語著說道,緊接著,她便開始仔細的思索,想著有甚麼辦法能夠將弗雷德里科這一條脆弱到的線索繼續的鏈上,想辦法找到那遺失的瑪利亞之光。
在深深的沉思之後,多蘿西又開啟了自己的魔盒,從其中拿出了自桑松那一邊要來的黃金底座,並放在手上把玩,看著其上規整繁複的紋飾,她的內心之中不禁湧現出了一絲的想法。
‘這個黃金底座加上那四枚水晶,應該就是一種組合版本的高階閱見之鑰,而閱見之鑰的特性就是本身並不具備非凡意義,只有在大書庫給予它授權之後,才會有明顯的非凡特性顯現出來。
‘這個閱見之鑰的底座部分百餘年都沒有顯現出非凡特徵,很可能是因為被拆散了,無法正常的接受到來自大書庫的授權。究其本質上來說,閱見之鑰的靈性是來自於大書庫的遠端賦予。閱見之鑰本身就是一種能夠接受‘啟’之靈性的非凡道具,但是閱見之鑰和其他的一些非凡物品又不一樣,靈性轉化率極高殘留率極低,在使用過之後就像是變成了普通物件一樣,那麼如果我現在代替大書庫賦予它靈性又會怎麼樣呢?’
看著眼前的黃金底座,多蘿西心中一時之間的生出了這樣的想法,隨後她便開始進行了嘗試,將自己的“啟”注入到這件物品之中。
伴隨著多蘿西靈性的注入,黃金底座之上那一隻睜開的研究閃過一抹微微紫芒,隨後在多蘿西眼中顯露出了一絲微弱的非凡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