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神宮內,覲見宴上,樂曲飄蕩,舞踏激昂,在這法拉若宮廷傳統的盛宴之中,阿黛爾與桑德琳娜之間的對抗仍在繼續著,整場宴席在舞者們的躍動之中逐漸達至了高潮。
在無數觀眾如痴如醉,呆滯木訥的目光之中,阿黛爾與桑德琳娜處在各自的舞臺之上,跳躍著各自的舞蹈,她們的舞臺相隔不遠,兩人在舞蹈之間可以僅僅只隔著一個彩穹廳互相對望,雙方都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幽深的敵意。
在登上了由噴泉水法所描繪而成的第二舞臺之後,有了舞臺加成的阿黛爾便已經有了不輸於桑德琳娜的力量,雙方作為欲孽之途非凡者的力量無形的擴散在空間之中,影響現場的所有人。眾人內心之中原本由桑德琳娜所主導的慾望受到了阿黛爾挑戰,那些原本任由她所控制的人此時此刻都停在了原地一動不動,憑藉桑德琳娜的力量已經無法自如的驅使他們了。
現場的情況陷入僵持,桑德琳娜無法再肆無忌憚的影響所有人,此時的多蘿西也果斷的出手,控制著自己的屍偶紛紛的快速聚集到了看臺的邊上,向著下方舞臺之上正在起舞的桑德琳娜舉起了手中的手槍。
現在是桑德琳娜的能力大部分被阿黛爾壓制,難以透過控制現場的賓客們來應對這樣的情況,而桑德琳娜也並非是沒有準備,在現場的這一情況之下,幾名圍繞在舞臺邊上幾名面板黝黑的護衛們站了出來,他們神色茫然,似乎也是某一種被他人所操縱的傀儡。
“呯!”
伴隨著一聲激烈的巨響,多蘿西所控制的屍偶向著舞臺之上的桑德琳娜扣動了扳機,子彈高速的從槍口之中噴射而出,向著桑德琳娜直接的射去,而那些眼神空洞的護衛們直接紛紛的原地跳起,用自己的身體直接的擋住了向著桑德琳娜射來的子彈。
在擋住子彈之後,這些護衛竟然原地悠悠的站起,望向了看臺上的屍偶們,隨後張開了自己的嘴巴,從其中有大量的飛蟲一口氣的噴湧而出,這些密密麻麻飛蟲發出嗡嗡的聲音向著多蘿西的屍偶們以及正在噴泉之上跳舞的阿黛爾襲來,在噴完了飛蟲之後那些護衛直接紛紛的跪在了地上,一動不動的似乎失去了生機,整個人都直接是廋了一大圈。
面對著這些大量襲來飛蟲,多蘿西的屍偶們似乎一時之間也沒有任何其他的反制方法,只能被其紛紛的圍繞著不停的掙扎,被侵入了眼耳口鼻之中,見到了這一幕之後多蘿西索性是直接的等那些飛蟲在爬滿屍偶的身體之後,直接給屍偶與阿黛爾器一起傳導了流電體態。
一時之間,現場接連不斷的響起了一陣脆亮的啪啪聲,就像是電蚊拍拍蒼蠅的聲音一般,只不過更加的密集和響亮,在這些聲響之中,那些爬在屍偶以及試圖爬在阿黛爾身上的飛蟲全部都變得焦糊而紛紛的落地,空氣之中一時之間充滿了一股焦臭味。
在見到了直接的攻勢不管用之後,那些奇襲的飛蟲們紛紛的撤飛了回來,一些重新的飛入了護衛的口中讓其重新的活動起來,一些則是開始圍繞著桑德琳娜環繞著飛舞,拱衛著她的安全,而最後一些則是直接的襲向了主賓臺上的松桑。
‘這是……由寄生蟲所操縱的傀儡?不出所料,穢爛那邊對這一場行動也是有所投入的啊……’
面對著眼下的這番情景,多蘿西在心中想到,隨後她立即的讓自己所有在現場的屍偶去主賓臺用自己的身體驅趕飛蟲,而那幾個作為飛蟲巢穴的護衛之中,也有幾人直接快速的爬上主賓臺,與多蘿西的屍偶們混戰做一團。
現場因為飛蟲的出現一片混亂,然而這卻並沒有影響到阿黛爾與桑德琳娜的舞蹈,他們在舞蹈之中的無形對抗依然還在繼續的進行著。
事實上,阿黛爾與桑德琳娜之間的對抗並非是完全的平衡的,雙方欲孽之途的力量都是白堊程度再加上一座舞臺,理論上來說應該是持平的才對,然而阿黛爾卻並非一個普通的白堊,她有著她的老師達蓮娜的精神傳承,因而能力的強度要比普通欲孽之途的非凡者要強上一些,她這邊的情況是一個強化版的白堊加上一座舞臺,比起作為普通白堊的桑德琳娜更加的具有優勢。
這份優勢有,但是卻並不算大,阿黛爾的力量雖然在冥冥之中壓倒了桑德琳娜一些,但是卻無法過多的在實際表現之中體現出來,她的這一點優勢還不足以成為這一場對抗之中的決定性因素,但也很接近了。
現在的阿黛爾,所需要的便是一根壓死駱駝的最後稻草,她的能力只要再強上一點,就能夠讓整個局面產生巨大的變化,直接的擊敗桑德琳娜。
而桑德琳娜雖然身處劣勢,但是她並不算慌,因為她知道,美神宮之中雖然有著三座舞臺,但是她身下的第一舞臺才是最重要的,比起阿黛爾的第二舞臺重要得多。
根據他們長期以來對於美神宮,對於夏爾王時期遺留文獻的研究,桑德琳娜清楚,第一舞臺擁有在覲見宴的黃昏時刻力量大幅度增長的情況,當今天的黃昏某一刻來臨之時,她身下第一舞臺的能力將會超過其他的舞臺,這也是為甚麼夏爾王會選擇在這個時候舉行覲見宴的原因。
而現在已是黃昏時刻,距離桑德琳娜所知的那增長之刻已經非常的近了,馬上便要來臨,在時機成熟之時,她的第一舞臺將會超越阿黛爾的第二舞臺,她將會在那個時候戰勝阿黛爾,重新的取得對整個場面的掌控權。
‘來吧……來吧……那屬於盛裝王的掌控時刻!來吧……到我這邊來吧,讓我成為這座美神宮真正的主人!’
看著前方大門之中灑落而下的昏光,桑德琳娜在內心之中期許著說道,而她的期許也很快的得到了響應,伴隨著天邊太陽的逐漸西落,一個巨大的彩色投影漸漸的由舞臺的後方向前緩緩的移動而來,最終逐漸的重疊到了那圓形的拼圖舞臺之上,原本雜亂的色彩在這一刻開始拼湊出規則的圖形。
現在若是從高處往下看第一舞臺的話,可以看見一朵模糊彩色的七瓣蓮虛影此時正對映在舞臺的上,與第一舞臺中原本就有的七瓣蓮重合到了一起,當實像與虛影重合的那一刻,桑德琳娜忽然之間的感覺到了自己欲孽之途的能力一頓爆漲,以驚人的速度向上提升著,很快的便要趕上阿黛爾的強度並且將其超越。
‘來了!’
正當桑德琳娜為時機的到來感到興奮之際,在遠方的某處,多蘿西正看著美神宮的天空,她看著在夕陽之下反射著徐徐光輝的彩穹廳玻璃,不禁喃語著說道。
“如果說,盛裝王隱藏在美神宮裡的三個舞臺中,第一乃破碎之舞臺,第二乃變水之舞臺,那麼第三便是暈光之舞臺吧……
“第三舞臺,光影的舞臺,而經由太陽產生的同一種光影往往在一年之中只表述一次,因而這也是覲見宴每年一度的原因……”
多蘿西這樣的喃語道,她早已清楚美神宮中第三舞臺存在於何處,那舞臺正是隱於彩穹廳中,那光怪陸離,繁瑣複雜的玻璃穹頂之上。
彩穹廳之中的玻璃穹頂,由無數彩色玻璃構成,這些彩色玻璃穹頂之上貼得看似混亂無章,讓斑斕彩色的投影光暈照得下方的彩穹廳內是眼花繚亂,然而一向注重美學的盛裝王會讓自己設計的作品之中出現如此混亂不堪的現象嗎?那自然是不會的,因而這份混亂有著它存在的意義。
當一年之中的太陽處於合適的時刻之時,陽光便能夠以被設計好的角度透過彩穹廳的玻璃穹頂,照射在特定的地點,這些彩色玻璃雖然看似混亂,但是隻要光線照射的角度對了,那些混亂的彩碎玻璃便能夠對映出一個完整的圖案,一個完整的七步綻蓮。
太陽在天空之中位置的原因會根據時節變化,它在地上所造成的光影也會有變化。所謂既定時刻便是每年覲見宴的黃昏之時,在這個時節西沉的太陽,陽光斜著照射在彩穹廳的穹頂之上,向著東面對映而去,恰好便能夠照射在彩穹廳東面的歌演廳中,並幾乎分毫不差的與歌演廳中的舞臺重疊在一起,光暈之蓮與破碎之蓮會在此時重合。
因此在這一刻,第一舞臺與第三舞臺等於就是重疊在了一起,兩個舞臺重合,舞臺的力量在這一刻翻倍,這造成了正站在第一舞臺上起舞的桑德琳娜力量開始高速的暴漲,很快的便要超越一度將她壓制的阿黛爾。
“看吧!阿黛爾,這才是盛裝王真正的遺產,這座花之神殿真正的力量!”
站在舞臺上,力量暴漲的桑德琳娜向著阿黛爾狂氣的喊道,此刻的她其力量已經超越了阿黛爾,她集中力量開始影響起前方的對手,想要最後的了結她。
而正當桑德琳娜感覺勝券在握之際,她卻不知道,此時在美神宮遠方的某處,一名銀髮的少女,已經向這昏暗的天空,舉起了手。
‘太陽之影,化為綻蓮……一般而言,日輪乃天空之中最為閃耀之物,無論群星還是皓月都無法與之爭鋒,除了在某些情況之下的……那一瞬威光。’
望著昏暗的天穹,多蘿西如是的在心中向著,隨後她那舉起的手臂由上至下的一揮而下,一股在天穹之上早已蓄積已久的力量,在她的這番動作之下猛然爆發。
“轟!!”
雷光!一道蜿蜒曲折的巨大雷光,劈開天地之間的帷幕,由蒼穹之頂至落凡間,在天際的畫布之上撕裂開了一道耀眼的裂口,讓整個美神宮周邊一時之間都被奪目的白光照耀。
多蘿西引動了一道早已準備好的驚雷,劈向了美神宮的方向,但這一道雷她並沒有劈向美神宮的主體建築,而是劈在了美神東方邊緣的無人郊野之內,她的這一道雷並非是為了殺敵,而是為了挑戰太陽的光輝!
此時此刻,西落的日輪早已沒有了正午時分普照大地的閃耀,在這美神宮一隅中,當那蒼白閃耀的耀光降臨之時,如同老朽遲暮的夕陽昏光立馬的就被掩蓋了過去,在這一瞬間,主宰此地的光乃這威威雷光。
那雷光劈在美神宮的東面某處,它在壓過西面的陽光之後重新的改寫對映了此地的光影,彩穹廳的彩色穹頂在接受到了來自東面的耀光之後反而的向著西面投射出了新的光暈,多蘿西的雷光穿越了七彩的穹頂玻璃,化為新的光暈向著西面投去,在穿越了敞開的高大拱門之後,對映在了噴湧的黎明噴泉之上,那光暈與噴泉舞臺之上的水之蓮相合,化為了新的光暈之蓮。
在雷霆劈下,成功爭過了太陽光輝的這一刻,桑德琳娜身下第一舞臺上光暈一下子黯淡到了幾乎看不見的地步,整個舞臺回歸了普通的形態,她那原本藉由第三舞臺所增長的力量瞬間的跌落回到了原來的樣子。而阿黛爾所在的第二舞臺受到了雷光的恩賜,在那短短的一瞬之間與改變了方向的第三舞臺重疊,在此時阿黛爾也擁有了兩座舞臺。
雷光的時間只有一瞬,但是僅僅只是這一瞬也已經足夠阿黛爾用了,原本她在對抗桑德琳娜的過程之中本來就是優勢,就只是差最後的一點力量就能徹底的壓倒對方,而現在第三舞臺的瞬間加成,讓她補足了這份力量,反觀桑德琳娜在失去了第三舞臺之後,力量跌了回去。
‘勝負已定!’
“甚麼……”
抓住這個機會,阿黛爾將自己所有的力量都集中施加到了桑德琳娜的身上,一時之間,桑德琳娜受到了極為強大的欲孽能力的干涉,掌握兩座舞臺與達蓮娜傳承的阿黛爾一口氣直接衝破了桑德琳娜對於自己施加的慾望防護,完全的控制住了她心中的慾望。
“阿黛爾……我現在就要殺了你!”
在這一刻,阿黛爾將桑德琳娜心中對於自己的殺欲完全的點燃增強,心中暴漲的慾望一下子就衝破了桑德琳娜的理智,她長大嘴巴,雙目噴火的盯向阿黛爾,企圖將其立刻的大卸八塊。
在怒火的驅使之下,失去理智的桑德琳娜直接的衝下了自己的舞臺,向著前方噴泉舞臺之上的阿黛爾衝去,似乎想要用最為原始的方法將其撕碎。
面對著向著自己抓狂似直衝而來的桑德琳娜,阿黛爾在舞姿之間輕輕的一揮手,將桑德琳娜心中慾望的目標改寫,改寫到了她自己的身上,雖然現在雷光已過,阿黛爾已經不再有第三舞臺的重疊強化,但是現在的桑德琳娜是一座舞臺都沒有,她完全的無法與阿黛爾抗衡。
慾望目標被改寫的桑德琳娜忽然之間的停下了腳步,停止在了彩穹廳的中央,她瞪大著雙眼,手臂微微顫抖的緩緩舉起,抓住了自己的腦袋,她此刻的雙眼之中雖然依舊充滿了狂氣,但是其中僅存的理性卻也釋放出了絲絲的恐懼,她最後笑著張開了嘴巴,以狂氣的語調說出了惶恐的話語。
“不……不要……請救我……主母……我的主母……”
在最後的話語說完之後,桑德琳娜雙手用力以擰,在咔嚓的一身之中,自己擰斷了自己的脖子,隨後緩緩的倒下,靜靜的躺在了彩穹廳的地磚之上嗎。
而終於解決掉了敵人的阿黛爾則是開始緩緩的停下了舞姿,神色複雜的看向不遠處倒地的桑德琳娜,喃語著說道。
“主母……
“胎衣三教的高層之中……有這樣的稱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