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維安北郊,王立聖冠大學周邊,綠蔭鎮。
陰霾的雲層依舊積壓在蒂維安的天穹之上,綠蔭鎮十七號之中,一身輕便居家衣裙的多蘿西坐在自家起居室的沙發之上,一邊喝著一杯熱咖啡一邊的注視著一張手中的信紙,這個上面的內容,類似的信紙在多蘿西眼前的茶几之上還散放著許多,這些都是凡尼婭與多蘿西,為那神秘的狼血交接人,在這幾天以來所交流的信件。
“杯母乳育……很高興聽到白禱者修女你平安無事的訊息,這讓我原本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能夠放下,我真誠的不願意看見,輝光那邊好不容易才出現,偉大母親信念的理解者出現甚麼意外……”
……
“你說我的擔心有些稍微過了?不不不,你不理解白禱者修女,我曾見過在教會之中有太多真正虔誠的人,因為對神之真意的追尋,而受到殘酷的對待,而我在你身上已經能夠看到那些人的影子,我不希望你再度步上他們的後塵。
“教會殘酷的火刑,是對於神學開明人士的一種迫害,依我認為,是對神學進步的一種阻撓,我們的事業是在力求求解神明的真意,以真正的神意來影響這個世界,而有些人則是在拼命的阻撓著這一點,他們試圖扭曲神之真意,而我們所要做的,則是讓神之真意再度的回歸這個世間……”
……
“你問我甚麼是神之真意?那或許我可以跟你嘗試的解釋一下,不知道你有想過沒有。聖母居於天上,遍愛世人,而此世之間唯一能聆聽聖母真言的,居然只有聖臨山教宗一人,其他的聖母信眾,無論是多麼的真摯虔誠,都無法感悟到聖母的一絲真意,你不覺得這有點可笑嗎?憑甚麼,神聖之母的存在非得要一個其他的人解釋給我們聽?
“聖母遍愛世人,那為何祂不將這愛親自的向世人傾訴,祂即便要尋找使者,那完全可以讓使者廣佈世間,讓更多人能聽到祂的話語,感悟祂的意志,然而事實卻並非如此,輝光那高高在上的教宗是聖母唯一的代言人,不僅如此,甚至聖子聖父唯一的代言人也是他,就連其餘六聖都無聆聽神意的權力,這樣的情況如果放在我胎衣三教,那簡直就是荒唐。
“聖母遍愛世人,然而輝光教會所做的事情,確是一直在將苦難與戰火帶向世界各地,輝光立教近一千四百餘年來,有多少的國家曾經僅僅因為不信奉他們的那一套而慘遭聖戰的屠滅。有多少無辜之人流離失所,有多少平民被以異教異端的名義殘忍的處死,而這僅僅只是輝光千年以來的暴虐聖戰的一個縮影。
“隨著這封信一起寄給你的,還有一本《濁流秘史》,上面記載了輝光在濁流戰爭期間犯下的累累罪行,數十萬人直接的死在宗教審判之下,數百萬人被迫遠走流亡,整個伊維格因此成為了人間煉獄。白禱者,我知道你是虔誠的聖母信徒,你曾經也說過,將聖母作為自己的母親一樣崇拜,那試問一下,天底下有哪個母親會如此的對待自己的孩子?僅僅只是他們不相信自己,就施以屠刀,輝光……不,聖臨山所在做的事情,真的對得起聖母的名義嗎?”
……
“啊……是的,我想你終於已經有所明悟了,神的代言人並不是神,聖臨山的教宗有甚麼權力單獨的詮釋神的意志,輝光的任何神諭都出自他口,天上的三聖未免也對他太厚愛了吧。輝光的聖人有七名,輝光的信徒有億萬,三聖憑甚麼獨寵他一人?他發動如此之多的戰爭,迫使無數無辜者受苦被害,這真的是聖母的真意嗎?我想聖母不會因為自己的孩子不信祂而對其痛下殺手吧。
“我很高興,白禱者你已認同聖母的教義不應只由聖臨山的教宗一人來詮釋,我們應該找到其他的途徑來了解聖母的真意,對於神明真意的正確解讀,才是我們這些神學研習者應該做的事情,而不是一味的遵照他者編撰的教義盲目的虔誠。恰好現在,我知曉一個能夠揣測聖母真意的方法。
“據我說知,在蒂維安教會的禁書庫中,有著一本密傳,那個上面,使用另外一種角度解讀了聖母,或許能夠成為我們解讀聖母真意的關鍵參考之一……”
……
“白禱者你說得很有道理,僅僅憑藉你是很難進入到禁書庫的,在這一點之上我也並不難為你,這樣吧……我絕不要求你去做直接潛入禁書庫將那密傳偷出來的危險事情,你只需要提供去往禁書庫的詳細路線就可以了,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能夠給我們畫上蒂維安教堂區內的地圖……
“在你提供完這些東西之後,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可愛的白禱者啊,經過這麼久的交流,我也是有些想要見你一面了……在一切結束之後,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正式的脫離教會,來到我們這邊,我將很榮幸親自的引領你見證鮮紅,置身鮮紅,最終品味鮮紅……
“對了,還有一點,那就是在你們的教堂之中,原本的大主教弗朗切斯科的狀態……他真的如同傳聞那樣,已經被運往聖臨山療傷了嗎?現在坐鎮聖詠教堂的,真的就只是那個所謂的傳奇修女,凡尼婭.查菲倫嗎?如果真是她的話,那麼你能夠跟我說一下她這人究竟如何?能力怎麼樣嗎?”
……
安然的坐在沙發之上,多蘿西神色頗為認真的看著眼前桌面之上所放置著的諸多信件,這些信全部都是出自狼血會安排與凡尼婭交接的人之手,在短短的數天時間之內,凡尼婭百年已經與對方進行了多次的信件交流,而他們的企圖則已經在這信中暴露無遺。
‘果不其然,如果針對蒂維安教會的是狼血會的話……那他們的目的就只有一個,聖詠教堂禁書庫裡面封存的《真紅聖母》。’
多蘿西這樣的在心中瞭然的想到,一年前,狼血會腐化當時的史經處負責人科克的目的,就是想要讓他潛入書庫把那本名為《真紅聖母》密傳給偷出來,只不過當時只不過當時他們的計劃被多蘿西橫插了一腳之後以失敗收場。
但是他們並沒有放棄企圖,之後他們駐守蒂維安的幹部狼人史密斯依舊在想著如何取得《真紅聖母》,當初多蘿西也正是利用他來讓狼血會與凡尼婭建立聯絡,來引誘他們的腐化。
‘現在蒂維安教會的原大主教弗朗切斯科不在,對於狼血會而言,正好是一個天大的機會,不好好的抓住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們更加加緊的聯絡了白禱者,加速腐化並讓其為自己所用,現在的他們應該是在籌備著某一項奪取《真紅聖母》的計劃,需要白禱者給他們提供內部情報。
‘真不知道,這《真紅聖母》的隱秘內容之中,所寫的究竟是甚麼?居然能夠讓狼血會如此迫切的想要得到它。《真紅聖母》對於狼血會而言明顯很重要,但是教會卻似乎並不太瞭解它的價值,只是將其作為一般的禁書密傳封存在地方教會里面,如果教會真正的知道《真紅聖母》的價值,應該會直接的送到聖臨山封存才對……也不知道蒂維安教會是從甚麼渠道獲得的這本密傳……’
多蘿西這樣的在心中思索著想到,接著她將注意力由《真紅聖母》的本身轉移到了狼血會身上。
‘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要弄清楚狼血會的目的是甚麼?而這首先要找到他們的人才行,想要透過白石匠工會找人那是不現實的,索性我正好有新的能力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說著,多蘿西重新的將目光集中在了茶几上的一堆信紙上,這上面的信件不知有最近幾天凡尼婭與狼血會溝通的,還有過去近一年的時間裡面他們所有互相溝通的信件都在這其中。
‘書信亦是交流,交流亦是媒介,以資訊為媒,亦可獲得資訊……’
多蘿西在自己的腦中回想起所有凡尼婭與狼血會接觸者之間交流的信件內容,由字裡行間之中推測出一絲絲的線索。
‘在最近幾天裡,狼血會給凡尼婭的回信都很快捷,這也就證那名與凡尼婭接觸的狼血會成員能夠及時的看到凡尼婭的信件並做出回覆,因此他應該就在蒂維安,能夠讓自己很方便的進出蒂維安的匠工會據點取信寄信。
‘我最近一段時間一直都在使用屍偶密切的監控金契銀行的外圍,想要根據白禱者賬戶收到信件的節奏,來從那些進出金契銀行的人之中找到狼血接觸者,然而卻並沒有成功。在幾次白禱者賬戶收到信件的當日裡,進出金契銀行的人員之中都沒有重複的,因此對方應該是讓下屬來送信……而且是每一次都用不同的下屬來。
‘我曾短期密切的監視了受到信件當天所有來過金契銀行的人,但是每一個人都沒有與狼血會有過瓜葛的跡象,這或許證明那個狼血接觸人用來送信的甚至不是下屬,而是純粹的臨時僱傭者,每一次都是不同的僱傭者,因而在抓代理人這一條渠道上難以找到他,他是個十分謹慎的人。
‘他在與凡尼婭前期的書信來往之中,十分的將禮節,十分的剋制,筆跡優美,用詞精妙,對於很多敏感內容的描述都極為的剋制,不會直接的敵視教會,只是在一步一步暗暗的試探著凡尼婭的態度,表現得想一個溫文爾雅的紳士而非‘杯’教徒。
‘而在之後的信件之中,隨著他確認了白禱者被‘腐化’得越來越深,他的行文言語越來越放開,態度越來越明顯,行文也不如以前優雅了,開始直接,猖狂的攻擊教會,最後甚至暴露了一些‘杯’的本性……’
多蘿西開始在這些信件之上總結了關於那位狼血解除人的線索,使用某種非凡之力,將這些線索的資訊延伸至思維的外側,她能夠感受得到這些線索的資訊最終延伸到了裡界的深處的識界之中。
多蘿西雖然無法看清識界的情況,但是多蘿西清楚這些線索資訊正在識界之中自動的聚攏其他與之有關聯的其他資訊。這就像多蘿西以信件之中總結出來的少量線索資訊為“餌料”,垂釣到了識界之內,由其中釣魚似的釣出了更多的資訊。
當這些被“釣起”的新資訊進入到了多蘿西的腦內之後,她立即的開始進行整理。
‘這個狼血會的接觸人……是一名男性,性格表面上看十分的沉穩,謹慎。以禮貌紳士的身份形象在公開場合活動,在這個時節喜歡身穿一身標誌的西服西褲,打暗紅色領帶,戴高禮帽,手杖不離身,步伐沉穩,在世俗的人前會刻意的去塑造一種紳士風度,因而缺少真正紳士風度的坦然與自若,動作神態之間略顯僵硬,整個人的氣質雖然第一眼看上去會很優雅隨和,但是仔細的觀察的話卻能發覺隱藏的壓抑與沉悶。
‘在紳士的外表之下,他的內心壓抑著嗜血的瘋狂,他的內在是標準的‘杯’之邪教徒,渴望吞噬等原始的感官刺激。他獨自一人潛伏在蒂維安,應該是被上峰訓誡不能惹事而引發注意,因此他平時都極力的剋制自己的慾望,老實本分的當一個普通市民,但是當慾望積累到了飢渴難耐的時候,他仍會試圖有限的尋求解決。
‘因而……在蒂維安一些隱秘的煙花地應該能夠找到有關他的線索,以他內斂的殘暴本性,大機率會在這些地方製造出一些傷害事件。
‘比起慾望釋放,他更加的渴望鮮美的血肉,特別是來自人類的,但是由於上面的約束,他不敢隨意狩獵,因而只能是經常光顧屠宰場購買動物肉髒生食,但是這依舊無法滿足他的渴望,在極為難受的情況下,他會去醫院或者墓地,盜取新死或者新下葬是屍體回去啃食,因而在他常住地方的周圍的墓地與醫院之中,應該有盜屍案發生過。’
多蘿西這樣的在心中整理著諸多繁雜的資訊,在將所有的資訊都整理完畢之後,她的人格側寫已經完成了,由這份側寫之中,多蘿西已經獲得了足夠的線索,來尋找那位接觸者。
“經常有傷害事件發生的煙花地……經常有單人來買肉髒的屠宰場……有過盜屍案的墓地與醫院……符合上流人士身份的住宅區……”
一邊的喃語著,多蘿西一邊的在腦中窺視著早已記得滾瓜爛熟的蒂維安地圖,對其每一個區域進行分析,尋找著合適的地方
蒂維安雖大,但是能夠同時的符合這些要求的地點絕對不會多,以多蘿西的資訊處理能力,將其找到那是很輕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