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里特主島東海岸,蒂維安。
白日時分的蒂維安,陰沉的天空之下,冷風吹拂,秋意微涼,淡淡的霧霾一如既往的籠罩在整座城市的上空,在東城區某處清冷的城市公園之內,少量的市民正在此悠然的漫步,而在公園之內的一間涼亭之中,一名深目鉤鼻,身形消瘦,身穿灰色風衣的男子正坐在這裡的石凳上。而在他的不遠處,坐著的則是一名身穿修身大衣,頭戴圓帽圍巾裹面的女子,她此時正在專注的看著手中的報紙。
“根據我獲得的訊息,蒂維安裡面八尖之巢的活動有再度大幅度的減弱了,看起來,你們的行動似乎取得了不錯的成果。”看著手中的報紙,將自己偽裝打扮得密不透風的米莎緩緩的說道,而不遠處的埃德則是一邊的欣賞著遠方的風景一邊悠然的回答。
“是啊,行動還算成功,八尖這一次不僅目的沒有達到,而且還稍微損兵折將了那麼一點,再度的收縮一番是可以預見的。這一次也是託你的福,讓我們成功的弄到了安佩爾的遺物,否則的話我們還拿捏不清楚那些蜘蛛佬的動向呢。”
埃德帶著輕鬆的語氣這樣的說道,而米莎則是認真的繼續開口。
“格拉莫恩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既然八尖在那邊失利,那麼證明你們將教會捲入進去的計劃進行得還不錯。那邊的具體情況是甚麼樣的?八尖他們的目的究竟是甚麼?”
“那邊的具體情況我目前也不太清楚,我一直留守在蒂維安,沒有參與格拉莫恩事件的,是結社裡面的另外一群人。八尖的目的現在還也不好說,只能確認為和德斯潘瑟的王脈血系以及輝光教之前的古代普里特信仰有關,他們這一次去格拉莫恩的目的,就是想要去霸佔和利用那裡的古信仰遺蹟,我們在發現他們的意圖之後,創造機會把教會引入了進去,成功妨礙了他們達到目的。”
埃德緩緩的回答著說道,當初引入教會的計劃米莎也有參與,因此她也是大致的能夠窺探出本次事件的輪廓的。
“古代普里特的信仰嗎?看來若是想要窺探八尖真正的目的,還是需要進一步的研究普里特歷史之中隱藏的秘密啊,話說那個約翰教授現在恢復得怎麼樣了?如果還不錯的話我想見一見他,和他一起行動共同的探尋這方面的問題。”
米莎這樣的沉吟著說道,聽著她的話語埃德眉宇微微一挑,隨後接著開口。
“聽你的意思……是想要拉起一支你自己的隊伍?”
“差不多吧,你之前讓我向那些教會的人演戲的時候不是教了一些臺詞嗎?甚麼隱秘的愛國者組織……這提醒了我,這些組織雖然都是假的,但在我看來確實可以有……”米莎這樣的向著埃德說道,同時她的眼中泛起了一絲微光。
“在安隱局裡面,察覺到上面出現異常情況的,並不只有我一個,對其感到警惕和不滿的,也不止我一人,只不過我是其中行動力最高的那一個罷了。
“不只是安隱局,如果八尖之巢真的是在以某種強大的手段直接的影響整個普里特高層的話,那麼其他諸如陸軍海軍甚至王家近衛等系統有可能都受到了影響,其中肯定也有不少的感覺到不對的人存在,如果我能夠暗中的聯絡這些人,並將他們以隱秘的手段組織到一起,就可以形成一股強大的力量,對抗八尖之巢。”
米莎鄭重的向著眼前的埃德說道,聽著米莎方才的那一番話語,埃德整個人不禁是微微的一怔,隨後才反應過來的開口。
“你的意思是……想要把所謂的普里特警覺派給變成真的?”
“不錯,畢竟普里特的問題,最好是普里特人自己解決,老是麻煩你們薔薇十字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你說是嗎?偵探先生。”
米莎如是的對著埃德說道,聽著米莎的這番話語,埃德思索了一陣之後微微的點了點頭,隨後繼續的開口。
“你說得確實有道理,在這蒂維安,能用的力量坑定是不嫌多的,如果真的能夠從普里特軍政各界之中吸取到人手,那自然是好的。你本來就是王室近臣,比我們更加的熟悉普里特上層的情況,由你去做這件事十分的恰當。
“去辦吧,但是記得小心一些,如果有甚麼需要幫助的地方也可以找我們,我們能提供一些非凡技術上的支援。”
埃德這樣的說道,多蘿西很清楚,在對抗八尖的這一檔子事情上,能夠多出一份力自然是好的,同時她也明白,米莎對於所謂薔薇十字,一直都是抱有一定程度上的警惕心的,她也不想讓有關普里特安全的事務被全盤的託付給她並不真切瞭解的一個神秘組織身上。
米莎清楚,薔薇十字之所以幫助她對抗八尖之巢,是因為八尖有著薔薇十字想要的某種東西罷了,他們或許並不真正的關心普里特這個國家的未來如何,因此她也要有自己的打算,即便是在薔薇十字不再支援她後,她依然有能力去與八尖周旋。
“那就多謝你們的好意了,我所計劃的這個組織在初創的時候,應該還是需要你們的很多幫助的。作為回報,在普里特內的事務,我們也會盡量的幫忙你們,比如分享情報甚麼的。
“實話說就在不久之前,我已經開始在蒂維安內開始招攬一些人,收集各個圈子之中的情報來了解八尖的動向了,最近也探聽到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米莎接著向著埃德說道,其神色之中,帶有了一絲神秘的色彩,埃德一聽之後便好奇的開口問道。
“哦?具體說說是甚麼?”
“在近來蒂維安的非官方隱秘圈子之中,現在正流傳著這樣的一個傳聞,聖詠教堂的大主教弗朗切斯科已經重傷而被送往了聖臨山治療,而不知為甚麼的原因,新任的大主教一直遲遲的都沒有就任,現在在代理普里特大主教職務的,是那位最近很知名的修女,凡尼婭.查菲倫……”稍微壓低了聲線,米莎向著埃德這樣的說道,聽著她的這番話語,埃德的神色一凝,隨後沉吟著說道。
“哦……這都已經傳開了嗎?”
……
蒂維安的其他地方,一個隱秘的角落之中,多蘿西此時正坐在這裡,回想著方才由米莎那裡鄋聽來的話語,不禁陷入了沉思。
‘如果我記得不錯的話,教會為了避免麻煩,是並沒有將弗朗切斯科重傷,普里特即將更換大主教的訊息傳出去的,有關凡尼婭是現在是聖詠大教堂的代理大主教的事情,現在的外界應該是知不道的,雖然蒂維安教會的內部保密並沒有做得太嚴格,但是這訊息不至於洩露得這麼快才對……
‘現在唯一的可能性是,八尖那邊特地的散佈了這個訊息,蒂維安教會雖然並沒有向外公佈弗朗切斯科與凡尼婭的具體訊息,但是安隱局同樣作為官方非凡機構,是能夠大致的知曉蒂維安教會的情況的,畢竟雙方在工作上有著許多接觸的地方,所以安隱局方面對於教會是不可能一無所知的,而安隱局在現階段,某種意義上對於八尖來說是單向透明的,所以八尖自然也能夠拿到這份情報。’
帶著略微沉重的神色,多蘿西這樣的在心中想到,八尖在蒂維安隱秘圈子散佈這樣訊息的舉動,讓她感覺到有一絲的不對勁。
‘八尖這樣的做法,無疑是在專門的給教會添堵,作為對格拉莫恩事件的回應,有限度的給教會找一點麻煩。在目前的狀況下……八尖是不可能對教會有甚麼想法的,之所以故意的將這一關鍵的資訊散佈出去,這一情報或許會讓其他的一些結社蠢蠢欲動也說不定……’
多蘿西這番的在心中想著,對於她而言,八尖此番的意圖已經比較明顯了,這是他們在給教會進行的一種報復,不過對此她卻並未感到太過擔憂。
‘教會的龐大體量擺在那裡,雖然一時半會蒂維安教區沒有赤成鎮守,但是也應該不會有哪個結社不開眼的會趁這個時機來搞事情把,新任的大主教始終是會來的,就算有人趁著這個空窗期搞出一點名堂佔了教會的便宜,但之後教會的報復他們又承擔得起嗎?應該不會有哪個不開眼的結社會趁著這個時機來搞事的,我用不著過多的擔心這個問題。
‘對於我而言現在最要緊的還是搞一點靈性來緩緩晉升之後的靈性危機,但問題是我現在的身上已經沒有多少的錢了。
‘那租來的‘石’神佑物現在還在走匠工會的退還程式,還在稽核使用情況看具體有沒有損壞呢,沒個把月整個流程走不下來,押金也退不到手上,難辦啊……這種低靈性的狀態還得持續一段時間才行……這必須趕緊的找到新的密傳才行啊……’
想著自己現在所遇到的困境,多蘿西不禁眉宇微皺的在心中想到,而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忽然之間的響起。
“哎呀……怎麼這麼愁眉苦惱的偵探小姐,快快快,表情開心一點,難得把這一身給你換上去呢~”
聽著這個話語,多蘿西不禁嘴角一抽,隨後抬起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隨後她所看見的,是在昏暗房間之中的一臺支起立架的碩大照相機,在照相機的後面,是一位身穿著鮮紅衣裙的美豔女子,那正是阿黛爾。
“開心嗎?”
聽著阿黛爾的話,多蘿西回過神來,擺出了一副笑著的神情看向阿黛爾,然而對方似乎對此並不是很滿意的樣子。
“太僵硬了,自然一點,自然一點,笑的幅度不要誇張,一點點就好,另外你的身子稍松一點,不要板得過於直了。”阿黛爾繼續的多蘿西指導著說道,而多蘿西聽了之後也是連連的點頭。
“哦哦……”
此時此刻的多蘿西,正穿著她此生穿過最為奢華的打扮,她正穿著一條層層疊疊,絲紋精美,擁有巨大裙襬,極為繁複的公主禮裙,身上覆著的是一件裝著著無數金絲繡紋的貼身上衣,一雙輕薄絲柔的白色手套套在她的雙手之上,白色的長髮以精妙的手法編成了辮狀之後盤起,一頂鑲嵌著無數亮閃寶石的王冠戴在她的頭頂。
穿著這一身繁複華貴衣物的多蘿西,正站在房間中心的地毯之上,雙手交錯放在身前的遵照著阿黛爾的吩咐修改著站姿,就像是某個真正在出席重要場合的公主一般。
“這身衣服穿起來……好不舒服啊,好重又好緊……想擺動作都好難,還有這裙子……未免也太大太誇張了……”
看著自己身上的繁重衣物,多蘿西有些抱怨的說道,而另外一邊的阿黛爾則是直言的開口。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法拉若宮廷禮服哦,我的珍藏之一,法拉若貴族們的風格就是這樣的,怎麼奢華怎麼醒目怎麼張揚就怎麼來,並不考慮舒適度,這可是一大群貴族在美神宮攀比附和多年得來的結果哦,和普里特比較強調樸素簡約風格很不一樣吧,我早就想看看你穿正身衣服的樣子了,今天總算是有機會了。”
帶著微微的笑容,阿黛爾向著多蘿西說道,因為之前在請阿黛爾幫忙的時候,多蘿西就承諾過當八尖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之後,就以本體來找她當面道歉,一開始的時候多蘿西以為這一次去陪阿黛爾頂多就是和上一次一樣陪她喝喝酒,但沒有想到真正的到了的時候,她想要的居然是給多蘿西拍照,而且是換著各種不同的娃衣服拍照。
終於,在一次又一次的糾正之後,多蘿西的姿勢終於是擺到了阿黛爾所需求的效果,在一陣耀光閃爍煙霧彌散之後,阿黛爾成功的又拍下了一張照片,而多蘿西則是微微的躬下身子捂住了自己痠疼的小腰。
“嗯……這一次的效果應該不錯,好了偵探小姐,現在把衣服給脫了吧,咱們換另外一身拍下一張~”
看著前方的多蘿西,阿黛爾微笑著說道,而多蘿西則是一邊的揉著腰一邊略有些苦惱的回應。
“還有下一身啊,話說阿黛爾,你哪兒來的這麼多小少女的衣服,這些都不是你這個年齡穿的吧……”
“呵呵……女性的美,可是分佈在不同階段的哦,而我也是在鑑賞不同的美,收藏不同的美,骨朵初綻的小小少女階段,可是最美好的時刻之一,我可不能放過哦~”阿黛爾微笑著這般的說道,隨後她又指了指多蘿西身上的宮廷禮服繼續的開口。
“這些衣服之中,有些是特地買來的收藏,有些則是我以前自己的穿過的,就比如你身上的那件。
“愛美是女性天性,每一個時段的美都值得顯耀銘記,待你這段年華過去之後,偵探小姐也會感謝我今日讓你穿過這麼多的漂亮衣服的。”
‘以後……那得要多久以後了?我現在赤成了,這段年歲估計得維持好一陣子,如果升了黃金那就更加說不準了……’
多蘿西在心中這樣的嘀咕著,忽然之間,此時的她又想起了甚麼,將目光又看向著阿黛爾的開口問道。
“對了阿黛爾,你這裡有沒有剩餘的‘杯’密傳啊?如果有的話是不是能借我一下,租金好說。”
聽著多蘿西的話語,阿黛爾微微一頓,隨後繼續帶著笑意的開口。
“‘杯’的密傳啊……現在倒是有那麼一兩本,我自己留著也沒用,當然可以借給你,不過的話我不要租金,等下一回我收集了其他的漂亮衣服之後,你再來幫我拍照便是。”
“啊……”聽著阿黛爾的話語,多蘿西不禁有些愕然的張開了嘴巴。
……
陰霾霧氣之下的蒂維安,某處略顯陰暗的書房之中,一個身影此時正坐在寬大的書桌之前,在他的面前,正放置著一張信紙,而那身影手持著一支鋼筆,在信紙上高速的進行著書寫。
“仁善的‘白禱者’修女,你好,時隔多日再度的向你寫信,杯母乳育,祝近來安好。
“我很抱歉,最近有段時間因為瑣事纏身,一直沒能及時的回覆你的信件,最近一段時間終於的抽出空來,現在我們終於又能繼續的交流探討聖母與杯母之間教義所蘊含的共同真意了,我很期待在這一輪的交流之中,我們可以獲得怎樣的成果。
“不過在此之前,有些事情我也想跟白禱者修女你說一下,近來在蒂維安之中,流傳著一些令人不安的流言,和聖詠教堂有關係,這些流言似乎正在暗示蒂維安教會最近的局勢開始變得動盪,我擔心你在那變得並不安穩的大環境之下,會出現甚麼危險,所以特地的想要確認一下你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