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崇王傑弗裡……”
昏暗的房間之中,坐在一處房屋角落的埃德在聽了約翰的話語之後不禁眉宇微皺,在微微的思索回想了一番之後回應著說道。
“如果我記得不錯的話,傑弗裡在凡俗史之中,應該是叛王之首,與現今王室的先祖,築城者愛德華三世的父親,‘正繼者’巴爾德里克在風王之亂裡對壘,最終戰敗……”
“是的……按照表層歷史的說法確實是這樣,不過巴爾德里克在真正的歷史可不是甚麼正繼者,若真按照當時的法理順位來算的話,他的正統可是不如傑弗裡的。”聽著埃德的話語,坐在床上的約翰也是接著緩緩的說道,聽完了約翰的這番話,埃德的神色之間出現了一絲頗為意外的神色,隨後開口道。
“巴爾德里克的正統性不如傑弗裡?”
“沒錯,在德斯潘瑟的王脈譜系之中,巴爾德里克與傑弗裡均不是主枝,只不過傑弗裡離主枝更近一些,如果不是教會方便的干擾的話,他確實應該才是加冕稱王的那一方。”
約翰這樣的說著,隨後他緩緩的望向天花板,一邊思考著一邊開始講述著自己所知道的歷史。
“風王之亂的起源,來源於哀風之變,在當時普里特的王城,索爾福斯頓之中,‘瘋癲王’沃爾西奧夫在被自己的瘋病困擾了多年之後,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之下自殺,普里特王位就此空缺,他的五個兒子在得到了拉爾夫的死訊之後星夜趕回索爾福斯頓。
“他們本應按照法理,共同的推舉大王子霍華德為王,但誰知在加冕儀式上,霍華德被一杯毒酒毒死,其餘四位王子互相指責是對方毒殺了霍華德,最終他們矛盾激化,分別帶著自己的人互相攻伐廝殺,激戰三日,燃起的戰火將索爾福斯頓王城完全摧毀,最終四名王子全部都同歸於盡,無一倖免,嘯槍王朝滅絕,德斯潘瑟當時的正統主枝絕嗣。”
看著天花板,約翰回憶著自己說的研究喃語著說道,聽著約翰的話語,埃德不禁默默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隨後在思量之間緩緩的回答。
“如果我記得不錯的話,凡俗史上記載沃爾西奧夫死於狩獵事故……他的幾個兒子分別按照順序都繼承過王位,但是都無後早夭,最終造成了絕嗣的場面,沒有想到隱秘史裡的情況食這樣的……沃爾西奧夫居然死於瘋病……”
“是啊……正是瘋病,據說沃爾西奧曾經被瘋病折磨了七年之久。每日渾渾噩噩,神志不清,不知所云,他的忽然自殺是整個哀風之變的導火索,而哀風之變也是後來風王之亂的開端。”約翰繼續的說著,隨後他將目光放回到了埃德的身上,然後接著說道。
“哀風之變後,普里特王城被毀,王位空缺,主要繼承人都已死絕,全國各地的領主們,特別是那些有著德斯潘瑟血緣的旁支們在這一刻都活泛了起來,遊輪上位之心,不過最開始的時候他們並沒有立即的打起來,而是先進行了一場石桌會議,嘗試以商討的形式來推舉新王,不過他們之中的每一個人都無法徹底的服眾,因而裁決新王的關鍵因素便匯聚到了普里特最大的外來力量,教會的身上。
“由於石桌會議並沒有讓普里特的領主們達成共識,教會便開始在這件事情之上有了話語權,原本的教會雖然在普里特境內有了不俗的影響力,但是還沒有達到影響國王抉擇的程度,但是在這一回,教會卻看到了機會,積極的擴大自己的影響力干涉這件事情。
“最後,在第二次石桌會議之上,在普里特諸領主依然無法統一意見選出新國王之時,當時參會卻在之前一直保持中立的大主教內斯托雷公開宣佈,天上的主已經做了決定,讓利斯戈公爵,巴爾德里克.布里奧納為新的普里特王,這一宣讀讓與會的諸領主們大為駭然,並引發了廣泛的不滿。
“在此之前,教會在普里特的影響雖大,但是在王位傳承這種重要的事情之上確是沒有教會干涉過的案例的。教會所指定的巴爾德里克雖然也是一名的大領主,但是就其整體實力與繼承法理性而言卻並不是諸領主之中最高的,他比起其他領主的優勢,就是他的領地裡教會的影響力最大,輝光教化程度最高,最為被聖臨山看中。而當時普里特上很多輝光教化並不高的地區對於教會是有一定排斥的。
“第二次石桌會議,各方之間非但沒有解決矛盾,反而使矛盾更加的激化了,在會上幾乎有半數的領主拒絕承認大主教內斯托雷的頒佈的所謂‘神諭’,宣稱三聖的是三聖,普里特的是普里特,然後憤然離場,讓這場會議徹底以失敗告終。
“巴爾德里克在回到了自己的領地之後,直接接受了內斯托雷大主教的加冕,宣稱自己為承蒙三聖神恩的普里特全境守護者,唯一的王。他的做法刺激了那些不承認他的領主,這些領主紛紛的在自己的領地稱王,並共同的向巴爾德里克刀兵相向,史稱風亂逆王們,風王之亂由此徹底爆發。”
約翰繼續緩緩的說著,以平淡的語氣描述著自己所研究的隱秘歷史,而在一旁的埃德在聽了之後則不禁也是一邊摸著自己下巴一邊的說道。
“所以說……是教會方的介入,才導致了戰爭的爆發?”
“不……我認為教會的介入只不過是一記催化劑,促進了戰爭爆發的進度而已,諸領主之間當時的矛盾本質是難以調和的,戰爭是遲早的事情。但教會的介入雖然不是引發戰爭的主因,但是卻也將這場戰爭的性質改變了。”
約翰回應著說著,隨後他又休息了一小會兒,頓了小片刻之後繼續的講述說道。
“在風王之亂的初期,各大領主各自為戰,但是他們都不是有著教會支援的巴爾德里克的對手,巴爾德里克在戰場之上節節勝利,反對他的眾領主們連吃敗仗。在這種情況之下,這些領主之中實力最為強大的一位,傑弗裡.埃雷勒站了出來。
“傑弗裡是這些旁系領主之中,與原本的主枝血緣最近的一位,具有無比的威望與強大的力量。在巴爾德里克將反對他的領主打得接連敗退之際,傑弗裡出面以非凡的外交手腕將原本各自孤立的風亂逆王們聯合了起來,組成了一個共同的聯盟,一起協調合作,互相配合,終於勉強的抵擋住了巴爾德里克的攻勢,傑弗裡成為了風亂逆王之中的盟主。隨著戰爭的持續進行,傑弗裡使用各種手腕將手中的聯盟一步步的整合,最終達到了讓其他的風亂逆王自行去制王號,以封臣的名義尊稱傑弗裡為唯一普里特王的程度,傑弗裡王至此統治了普里特一半的土地。
“為了爭取更多的支援來擊敗巴爾德里克,為了對抗來自聖臨山的宗教壓力,進一步提高自身勢力的認同感與法理性,傑弗裡宣佈在領地內廢止輝光教,並重新的發掘那些因為輝光教文化入侵而被逐漸遺忘的普里特本土信仰,他們從過往的遺蹟之中找到了曾經失落的古老經卷,崇尚起了一位在遙遠的過去曾經主宰過普里特的神明,尊其為夜空女皇,他們將夜空女皇以及其麾下的四騎士作為象徵,創立了崇拜月與夜的新宗教,傑弗裡因此被稱為黑崇王。”
約翰這樣平淡的講述著,在說完之後,他伸出手去拿起了床頭櫃上的水杯,又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而坐在角落之中的埃德則是在聽完之後詢問道。
“傑弗裡為了和巴爾德里克對抗,不惜開始復興原本普里特的本土宗教……他這樣做真的能夠增強自己的力量嗎?這種做法可是徹底的在斷絕和教會和解的可能性啊……值得嗎?”埃德這樣的問著,而約翰則是在喝完水之後回答道。
“至少在他的角度,是肯定是值得的,五百年前的普里特不像現在,到處都被輝光教文化嚴重的入侵,絕大多數的習俗和傳統和主大陸其他國家沒甚麼兩樣。那時的普里特輝光教的影響雖然也強但是不像今天那樣徹底,許多基於舊信仰的習俗和傳統都有所留存,而輝光教的擴張致力於毀滅這些,這自然會招致許許多多保守派普里特人的厭惡與反對,傑弗裡打出復興舊神的旗號自然能夠爭取到這部分人的支援。
“這……是基於傑弗裡實際獲益的考慮,然而就他本人而言,或許並不需要完全的基於實際利益行事,他自身就是夜空女皇的忠誠信徒,他相信著他能夠獲得夜空女皇的幫助,贏得這場戰爭……”
約翰這樣的回應著說道,他的這番話語讓埃德不禁眉宇微皺,隨後接著出口說道。
“他真的相信一個沒了幾百上千年的舊信仰神明能夠幫他,憑甚麼?”
“憑他身邊的一名‘神使’。”
“神使?”聽著約翰的回應,埃德神色之間的意外之色更深了一些,而約翰則是不緊不慢的繼續說道。
“是啊……根據我們的研究顯示,在風王之亂期間傑弗裡的身邊,存在著一名自稱為,夜空女皇神使的存在,她最開始是一名活躍於普里特鄉間的女巫,似乎是因為能夠展現神蹟而被傑弗裡招攬,她向傑弗裡出謀劃策,幫助他在戰場之上對抗巴爾德里克的軍隊和整合其他的風亂逆王,效果都非常好,傑弗裡也因此很信任她,真的將她當成夜空女皇的神使,認為是夜空女皇派來協助他的。
“這一名女巫神使的名字現在已經不可考了,但是我們可以知道傑弗裡的崛起與她的支援是分不開的,同時她的存在也讓傑弗裡乃至整個尊古派陣營都相信夜空女皇的真實存在,那神使宣稱,夜空女皇遺棄了普里特這片土地和上面的人民,不過只要他們能夠進行懺悔,那麼夜空女皇就會再度的回歸。
“而所謂懺悔的方法,是需要在全普里特境內,找到夜空女皇留下的遺蹟,並在其上進行一種‘懺悔儀式’,只要舉行過懺悔儀式的遺蹟夠多夠大,那麼夜空女皇就能感受的到這片土地上人們的誠意,再度的降臨,幫助祂忠誠的信徒。”
“懺悔儀式……那具體是甚麼?”聽著約翰的話語,埃德繼續皺著眉頭的問道,而約翰則是搖了搖頭的回答。
“不知道,我們找到過任何關於這種儀式具體怎麼舉行的文獻,我們只知道的是傑弗裡對於那神使女巫的話深信不疑,他一邊與有教會支援的巴爾德里克交戰,一邊派人在全普里特搜尋夜空女皇的遺蹟,並舉辦懺悔儀式。
“不過這種懺悔儀式似乎真的有用,隨著儀式舉辦得越來越多,傑弗裡與神使的力量似乎也真的在不斷的增長,甚至能讓尊古派的軍隊一度佔到上風,尊古派的強勢甚至讓聖臨山都考慮要不要加大對普里特干涉力度。”約翰繼續淡然的說著,而埃德則是以嚴肅的神情開口。
“所以…最後教會準備增兵,進一步的下場幫他們的代理人打贏這場戰爭?”
“不…教會沒有增兵戰爭就結束了,正當尊古派勢頭正盛之時,整場風王之亂中意外卻發生了,黑崇王傑弗裡突然死了,自殺了。整個尊古派一下子群龍無首,分崩離析,巴爾德里克獲得了戰爭的勝利,開創新王朝,改姓德斯潘瑟正宗。”約翰接著回應著埃德的話語,而他的這一番回覆讓埃德整個人不禁一怔,整個人頓了片刻才開口。
“甚麼……自殺了?為甚麼?他也有瘋病嗎?”埃德說話的語氣之間透露著明顯的意外,顯然,似乎他完全沒有想到這場大戰居然會是以這種結局收場,而坐在床上的約翰則是繼續慢慢的回答道。
“傑弗裡最後的狀態究竟是甚麼樣的,這一點其實我們也不知道,之前我們在研究這一一段的時候,手中收集來的隱秘文獻只顯示了傑弗裡突然暴斃而亡,而沒有記載他的死因,有關他死因的記載,是去年年底的時候,我們從一份由理查德在王家檔案棺角落裡找到的密信裡發現的。
“這封密信是誰寫出寄出的不詳,收信人是當時傑弗裡手下一名被器重的領主,安佩爾.德文希爾,在風王之亂期間,他遵照傑弗裡的命令滿普里特的到處尋找夜空女皇的遺蹟,是尋找遺蹟的主力軍,尊古派用於舉行懺悔的遺蹟大部分都是他找到的。
“在風王之亂的最後,傑弗裡忽然暴斃之後,安佩爾是最快調轉矛頭,向巴爾德里克投誠的尊古派領主,因而也受到了巴爾德里克的重視,並在之後得到了良好的待遇,也就是今天的德文希爾公爵一脈。”
約翰這樣的說著,聽著德文希爾這個姓氏,隱藏在埃德之後的多蘿西不禁一怔,隨後她想到這不就是米莎的姓氏嗎?米莎正是德文希爾家的人。
而正當多蘿西正在想著的時候,另一邊的約翰則是在繼續的開口。
“我們一開始的時候以為安佩爾是一個習慣見風使舵的沒有原則的變節者,但是我在解讀那封密信的過程之中,卻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重要地方。
“這密信寫得十分的潦草,有非常多的錯誤以及模糊的地方,這神秘的寫信人雖然看上去狀態不太好,但是他在信中卻對安佩爾有著一絲命令的語氣,他讓安佩爾將他所找到,關於夜空女皇遺蹟之中,最重要的神殿的‘秘密’立即的銷燬,如果無法銷燬,則要盡其所能的將那秘密永遠的守護好,絕對不可洩露分毫出去。
“而那封密信的一邊,有著安佩爾寫出但是似乎沒能送出的信,在回信之中他說自己保證會保守那秘密到永遠,即便是死後也會將其帶入到自己的墳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