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維安的某處隱秘的角落,有著一間尋常的房間,這是一間面積並不大,裝修平常的單人臥室,臥室的牆面之上貼著牆紙,地上鋪設著典雅的木地板,厚重的窗簾被全部的拉上,窗外射入的陽光被阻擋在外,只是將窗簾布照射出淡淡的透光,窗簾的邊緣有著逸散的光輝微微的溢位,為整間昏暗的臥室帶來點點的光亮。
在房間的中央的一側靠牆的位置之上,放著一張普通的單人床,在那床上,此時正躺著一名五十來歲兩鬢斑白的老者,他此刻正處於熟睡之中,鼻息如常,看似十分的健康。
在時間不知道過了多少分鐘之後,那床上所躺著的老者眼睛微微的抽動,隨後緩緩的睜開,伴隨著老者悠悠的轉醒,他眉目一皺,隨後整個人捂著自己的額頭在床上緩緩的坐起,他先是將手伸到了自己的眼前看了看,隨後迷茫的望向四周。
“我…還活著?這是……在哪?”
使用模糊的視線看向周遭那陌生的場景,約翰不由得輕聲的喃語道,而正在這時,一個聲音回應了他的疑問。
“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在這裡你想不需要擔心任何人會來害你,麥奇遜教授。”
聽到這個陌生的聲音,約翰立即的轉頭望向聲音所發出的源頭,隨後他看到在房間的角落裡此時正坐著有一個模糊的身影,正當約翰眯著眼睛想要將那身影看得更加清晰一點的時候,那身影又再度的發話了。
“你的眼鏡就在你枕頭的右邊。”
聽著那身影的提示,約翰整個人微微的一怔,隨後伸出手去摸索,很快的便摸索到了自己熟悉的眼鏡,在將那厚底眼鏡重新的戴上之後,約翰眼前的世界重新的變得清晰起來,他再度的望向那聲音發出的方向之後,在那裡所見到的,是一名身穿風衣,戴著矮禮帽,鷹鉤鼻深眼眶的男子,正坐在椅子上微笑著看著坐在床上的自己。
“你是誰?是你救了我嗎?我記得我被困在馬車裡面掉到了河裡……應該是要被淹死了才對……”
“應該說……是‘我們’救了你,而且還不止一次,如果沒有我們的話,麥奇遜教授你恐怕在港口的時候就已經沒命了,還等不到掉河裡。”
面對著約翰的疑惑,名為埃德的男子繼續面不改色的笑著說道,聽完了埃德的話語約翰整個人一愣,隨後想到了甚麼的開口。
“港口的時候……那些……那些會動的奇怪文字是你們寫的?是你們再一直提醒我?”
“當然,為了好好的迎接教授你,我們可是在那邊準備了好一段時間呢……”埃德繼續的帶著輕鬆的表情向著約翰說道,約翰在聽了之後一陣沉吟,隨後繼續的開口。
“謝謝……不過我想問問,你們為甚麼要費周章的幫我?我們以前從來都沒有見過吧?”
“我們救你的理由,和那些要殺你的人的理由是差不多的,都是因為你知道的某些事情。話說回來麥奇遜教授,你應該清楚你自己是為甚麼被人給盯上的吧?”以平和的語氣,埃德看著床上所坐著的約翰反問著說道,約翰砸聽了埃德的話語之後一陣沉默,在思索了一會兒之後才又默默的開口。
“那些要殺我的人…應該和當初殺我的朋友理查德……不,應該說是巴萊特的人是同一夥的,我們所在秘密進行的研究……或許正是引來殺身之禍的緣由……”
微微的低著頭,約翰這樣的說著,在提到了巴萊特的時候,他的語氣之中浮現出了絲絲的落寞,看著眼前這樣的約翰,埃德略微的收斂了嘴邊的笑容,隨後接著開口。
“看起來,麥奇遜教授你對於你自身的處境並不是一無所知啊,這樣的話之後咱們的交流就能簡單一些了,你或許可以自我介紹一下自己,介紹你是怎麼與隱秘還有巴萊特扯上關係的,讓我們能好好的重新認識一下你。”
“互相介紹……應該是雙方之間的事情吧,這位先生,我對於你……或者說你們也是一無所知的。”面對著埃德的提問,約翰沒有立即的回應,而是有些小心謹慎的轉而再度說道,想要先進一步瞭解對方的狀況之後再談自己的事情,然而顯然對方並不接受他的意見。
“關於我嘛……只是一介尋常的‘偵探’而已,為了尋求一些真相,和志同道合的人們一起在探索不為人知的隱秘,這些隱秘之中,涉及著你與巴萊特公爵所研究的內容,以及那些想要你命的人,這也是我們為甚麼會救你的原因,你所知道的那些秘密,是我們要向你索取的報酬……”
埃德十分簡單粗略的介紹著自己,聽著埃德的這番話語,約翰也明白了對方並不肯向自己透露更多意願,立場之上處於被動一方的他於是乎也沒有再多談甚麼條件,只能是有些無奈的回應道。
“偵探嗎…好吧,既然偵探先生你都已經這麼說了,那麼我就先談談我自己吧。”稍微的嘆息了一聲之後,約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拿起了床頭櫃上準備好的一杯水喝了下去,在杯子放下之後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接著開口說道。
“我是約翰.麥奇遜,如你所見,現在是王立聖冠大學的一名教授,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名冠大畢業的學生,在學生時代,我簡略的淺顯的接觸過冠大學生之間自己所成立的隱秘結社,密知學社,在那裡初窺了隱秘……
“在畢業之後我成為了一名考古學者,遊歷普里特乃至世界各地,對‘表層歷史’進行考證的同時,也不斷的嘗試接觸那些被歷史從業者們普遍忌諱的‘深層歷史’,最終在一些機緣巧合的情況下,在蒂維安接觸到了一個名為‘拂沙之手’的隱秘結社,在加入其中之後我便正式的開始接觸隱秘……”
“拂沙之手?聽名字感覺像是北烏那邊的?”
“是的,那是一個雖然有據點在蒂維安,但是起源確是在北烏的隱秘結社,它的創始人原本是一個名為‘拭塵者’索白克的北烏盜寶結社的盜寶者,他常年與更大盜寶結社混跡於北烏乃至世界各地的遺蹟墓穴之中,盜墓竊寶。但是他和其他的盜寶著不一樣的是,在盜墓的過程之中,他不僅僅關注墓穴之中的寶物,也關注其中記載的一些隱秘知識,甚至不惜違背盜寶結社的忌諱去進行解讀。
“不知道是不是由於常年攝入識毒過多的影響,索白克慢慢變得比起寶物,更加對於隱秘的歷史知識感興趣,這最終導致他脫離了盜寶結社,成立了拂沙之手這樣一個組織,志在招攬那些和他志同道合人,解密遺蹟之中的隱秘歷史。而我正是接觸到了拂沙之手在蒂維安所設定的分社之後,才算正式的步入隱秘的,在那裡我學到了如何安全的研究隱秘的歷史。”
一邊回憶著,約翰一邊的向著埃德講述著自身的故事,聽著約翰的講述,埃德微微的沉吟思索了半晌,隨後又開口說道。
“所以……你在蒂維安,其實是有著自己的隱秘後臺的咯?那個拂沙之手分社?”
“不,早就已經沒有了,幾年之前,狼血會的人在許多的地方進行他們所謂的‘赤獻狩獵’,滅了一大批主‘杯’的中小型結社,甚至一些輔‘杯’的結社都因此而遭殃,蒂維安是被影響得比較嚴重的地區,拂沙之手因為傳承的是輔‘杯’的身憑之途因而也被波及,我所在的蒂維安分社被全滅,我僥倖逃脫,只是一個學徒的我身上沒有豐厚的‘杯’給那一群野獸享用,他們拿我也沒有興趣……”
約翰這樣的向著埃德回應著說著,埃德在聽了約翰的話語之後也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面色稍微有些凝重的開口。
“狼血會…沒想到他們的胃口居然能大成這樣,輔‘杯’的也不放過啊……”埃德這樣的喃語著,隨後他在思索了一番之後又將目光重新的投向了約翰,接著繼續開口的問道。
“那麼……你之後有重新去聯絡其他的拂沙之手據點嗎?”
“沒,沒有,我當時在蒂維安分社的地位並不算太高,並不清楚其他據點的情報,再加上我在見識過那群野獸的殘暴之後心裡就害怕了,害怕再度的碰見他們,所以就沒有了想要再加入哪個結社的想法,以免再受到波及,在那之後我就一邊在冠大教書一邊獨自的進行自己的研究,直到我遇上了理查德。”坐在床上,約翰向著埃德繼續的講述著自己的經歷,而埃德則也是安靜的坐在椅子上,默默的聽著他的講述。
“我和理查德……也就是巴萊特是在冠大的圖書館相遇的,那時我還不知道他是公爵,他經常在圖書館裡面大量的查閱歷史類的書籍,而我也習慣的喜歡待著圖書館裡面看書,好幾次我們所要找的書內容都是相同的,我們因此也互相之間的認識並熟悉起來,後來甚至知道了對方都對隱秘的歷史感興趣,並不是普通的歷史學者。
“自從與結社斷開聯絡,我都是獨自一人的進行研究,在遇到了理查德之後,我終於是再度的找到了志同道合的同伴,我們因此也開始密切的交流各自的所見所聞,甚至共同的開展研究,我和理查德很快就成為了隱秘史研究合作人,到後來,他將自己一隻在進行研究的重要課題告知於我,邀請我一起參與進來。”
“你們的課題…是風王之亂時期的隱秘史吧?”聽著約翰的話語,埃德出口這樣的說道,聽著埃德的話語,約翰微微一怔,在看了埃德一眼之後繼續的開口。
“是的,正是五百年前,那一段被教會與現王室隱匿的普里特歷史,這原本是理查德在一直進行的研究,最後他將其分享給了我,我很感激他的無私,所以就全力以赴的幫助他,去年全年的時候,我們的經歷幾乎都圍繞在這個課題之上,並取得了許多的成果。
“直到在今年年初的時候,理查德他沒有如約的與我見面交流成果,我給他寫信,並利用以前在圖書館交流期間溝通的方式給他留言,但是都沒有獲得任何的回應,直到後來我在報紙上看到巴萊特公爵遇刺的訊息,看到報紙上刊登的公爵照片與理查德一模一樣……”
帶著一絲傷感的情緒,約翰這樣的開口向著埃德說道,埃德在聽了他的話語之後也是微微的嘆了一口氣,隨後接著開口。
“在看到研究夥伴被殺之後,你也意識到了危險?”
“是的……理查德的死,讓我回想起了那些死在狼血會手上的昔日同伴,雖然我並不確定理查德死亡的具體原因是甚麼?究竟是誰想要害他?但是我依舊是感到了危機感,決定先出去避一下風頭,所以我就主動申請了參加今天系裡組織的遊學活動,藉著遊學的名義,帶著學生出去躲一圈,我想在外面躲個半年,回來之後就應該沒甚麼事了……但是沒有想到啊……”
搖了搖頭,約翰語氣低沉的說道,語氣之間,似乎在感嘆著命運的無常,而一旁的埃德則是在聽完了約翰的話語之後略微的沉默了一會兒,隨後接著說道。
“我們找到了你留在冠大圖書館裡給巴萊特的留言。”
“啊?那字條居然被你們給找到了?真是的…當初走得太著急,居然把那玩意給忘了,在確認理查德死後,我應該把它回收的……”聽著埃德的話語,約翰反應過來皺著眉頭的說道,身為一名學者遠多過隱秘結社成員的他,在反偵察上的意識確實不高。
“呵…你應該慶幸你留有字條在那,否則的話今天你是甚麼樣子誰也無法預料,麥奇遜教授。”重新帶起一絲微微的笑意,埃德向著約翰說道,隨後他話鋒一轉的繼續開口。
“我們在你的留言裡面獲知,你找到了甚麼‘神殿’,能夠跟我仔細的談談這個嗎?”
“神殿…那個啊……”聽著埃德的話語,約翰想要說些甚麼,但是剛剛準備說出口,面色上就浮現出了一絲的為難,看到他的表現,埃德像是理解了甚麼有一般的繼續說道。
“放心吧,我事前已經做了很強的識毒防護,你儘管說就是,玩意我堅持不住了,會叫停你的。”
“識毒防護?那麼好吧……”聽了埃德的話語,約翰默默的點頭道,隨後他似乎在整理了一下語句之後,又繼續的開口。
“我所提到的神殿,是在風王之亂時期,由尊古派的盟主,‘黑崇王’傑弗裡所下令尋找的神之眷所之一。在風王之亂期間,傑弗裡王聽從身邊‘神使女巫’的建議,一邊與聖制派進行著戰爭,一邊在發動大量的人力,在全普里特的範圍之內尋找曾經統治普里特的,夜空女皇的遺蹟。
“傑弗裡王相信,夜空女皇在遙遠的過去因為對普里特上的人們感到失望,於是便拋起了這裡的人們去到了遠方,只要他能夠重新的尋回夜空女皇的在普里特之上所有遺失的神殿聖所,並在其上舉行懺悔儀式,那麼便能夠讓夜空女皇回心轉意,重新歸來,為終於祂的戰士給予祝福,贏得針對聖制派的戰爭,將來自海對岸的異神信仰驅逐出普里特三島,成就不世偉業。”